“吱”
於小慧輕推門扉,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黃一平閉上眼睛,深深呼吸,這香味,似曾相識,他想到了濮陽豔。
“奇怪,外面的香味怎麽和屋子裡不一樣?”,黃一平心想,很是不解。
如果說,外面的香味能讓人心曠神怡的話,那麽,屋內的香味,就可以用'讓人思緒混亂'來形容了。
黃一平放慢呼吸節奏,想知道這樣的香味怎麽會讓自己思緒混亂。
“怎麽了?”,早已走進屋內的於小慧問道。
這間屋子,以前是一個女弟子所居住的,隻是後來離開了浮闕閣。
而於小慧平時和她關系較好,她走後,就經常來這裡打掃,這種香味,早就習以為常了。
“哦,沒事”,黃一平回神,走進屋子。
屋內,中間擺放的是一張圓形桌子,其周圍是四個凳子,左邊是床。
透過粉色床簾可見,床上,桃花被褥,色澤鮮豔,疊在床上,繡花枕頭,放在一端。
床的旁邊,是梳妝台,銅鏡一面,梳子一把,簪子一枚,胭脂水粉無數。
“我就住這裡?”,黃一平看在眼裡,有些尷尬,問道。
於小慧坐在凳子上,手放桌上,托起下巴,乖巧神情,看黃一平,面有笑意。
“怎麽啦?這裡不好嗎?”,於小慧反問。
黃一平不語,又仔細觀察一番。
“我怎麽覺得這裡像是女人住的地方?”,很久,他才問出一語。
“呵呵,這裡本來就是女人住的地方,我們兌澤闕都是女弟子,你呀,算是個例外”,於小慧笑道。
“啊?”
黃一平覺悟,開始想到他拜師時若雲對冉悟說的那句話:“閣主,這恐怕有諸多不便吧”
“可惡,閣主居然不告訴我,這裡全是女弟子?”,黃一平心想,有些尷尬,也有些憤怒。
於小慧看到他這般神情,覺得有趣,暗自偷笑。
董秀晴腳步無聲,手托衣物,走到門外,冷道:“黃師弟,這是你的衣服,快換上吧,免得師傅又責怪我照顧不周”
聽她口氣,余恨未消,只因師命,這才過來。
聲音一出,黃一平被嚇了一跳,忙著想其他事情去了,自然也沒注意她何時來到。
只見董秀晴托來衣服和長劍,黃一平上前,接了過來,正要說謝,她便離開。
“是你惹師姐生氣了?”,於小慧問道。
她知道,董秀晴雖很少和人說話,但也不是動不動就生氣的那種,就連那些追求她的男弟子,常常在她面前色神色語,都未曾見她生氣。
今天這種狀況確實另於小慧費解,便問了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剛剛在橋上的時候,我害怕掉下去,就抱住了她,之後就是這樣了”,黃一平解釋道。
聽他口氣好像也不是多大點事的樣子。
“你,居然,抱她了?”,於小慧驚訝,一種說不出的表情。
“有問題嗎?我害怕的時候,也是這樣抱著娘的,娘也沒有生我的氣啊”,黃一平說道。
他從未離開過山谷,也沒有玩伴,對於外面的世界,也是缺乏認知的,名節這種事,更是沒聽說過,別說是抱住了,即便是親到,在他的六歲智商裡,都不覺得奇怪的。
“你…也真夠厲害的”,聽他這般語氣,於小慧幾乎無語。
同時,於小慧也在想,董秀晴被他抱著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好了,
你先換衣服吧,我就先出去了,我和董師姐都住在對面那間屋子,你以後有什麽事情,就到那裡來找我們便是”,於小慧說道。 自從若雲掌管兌澤闕以來,管教森嚴,平時也隻有董秀晴能出去,其他人可能一個月都沒有機會出去一次,於小慧也不例外,對感情的好奇,平時也隻能想想。
所以,她很想知道被男人抱著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交代好黃一平後,她帶著一種驚訝和興奮的心理,跑了出去,多半是去找董秀晴了。
黃一平換好衣服,走到銅鏡前,仔細看了看自己。
這是男弟子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簡直就是絕配。
現在的他,即使用玉樹臨風、風度翩翩、英俊瀟灑、品貌非凡這些成語,都無法完美表達,難怪很多女弟子見到他,都露出愛慕之色。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黃一平一種莫名的心情,不知是可喜還是可悲。
可以想象,一個六歲的兒童,瞬間變為成人,很多東西,一時間也是琢磨不清的。
很久,他想到那把劍,那是他曾經最羨慕的,冉悟用過的法術,漸漸浮現在他心裡。
嘩~
他拔出長劍,仔細觀看,材質普通,並不特別,有些失落,和冉悟用的那把不一樣。
※
夜很寧靜,落針可聞,讓人有些淒涼。
黃一平以前睡覺時,都有母親陪在身邊。
這次,一間房屋,一個人,他輾轉反側,孤枕難眠。
屋子裡的香味,很濃,被子裡更濃,一聞到這種香味,他就莫名想到濮陽豔,或許隻是因為這香味和她身上一樣。
這時,他突然內急,起身下床,打開房門,往外看去,神色迷茫。
“壞了,於師姐並未告訴我廁所在哪裡,這該如何是好啊”,黃一平心想,同時用力憋著。
實在憋不住了,他走出去到處找,尋未果,無奈走回。
他住的屋子旁邊就是樹林,忍無可忍的他,無奈跑了進去。
“嘩……”
這下舒服多了。
“喂,喂……”
尿剛撒了一半,聽見林中有聲音,很小。
黃一平四處看了看,未發現異常。
回頭仔細看時,發現一張人臉,就在他撒尿的正前方。
“鬼啊…”
黃一平嚇壞,大喊一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只見那張人臉瞬間撲了上來,將他壓倒在地,捂住他嘴巴。
原來是一個人,穿著黑衣,在這夜色的籠罩中,隻能隱約看見一張臉。
“噓,你看清楚,我不是鬼,我是人,我是乾陽闕弟子‘杜萬能’”,那人小聲說道,生怕被人聽見。
聽到這話,黃一平這才松了一口氣。
“差點被你嚇死”,黃一平說道,氣喘籲籲。
“噓,是我差點被你嚇死啊,你這麽大喊大叫的,萬一被兌澤闕的女弟子發現怎麽辦?”,杜萬能說道,示意他說話小聲些。
“噓”
黃一平欲說,杜萬能就示意他住嘴。
因為這時,董秀晴和於小慧從屋裡走了出來,正朝他們的方向。
“好險啊,還好隻是我的晴兒出來”,杜萬能說道,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董秀晴直覺敏銳,很快就發現了黃一平二人。
隨後,拔出長劍,冷冷的劍光,在這深邃的夜色中,顯有幾分殺意。
“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快給我出來”,董秀晴冷道,有些不善。
聽了這話,黃一平欲起身,卻被杜萬能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喂,你快起開,我,我喘不過氣來了”,黃一平說道,聲音微弱,似乎呼吸困難。
“好,我起來,你不能告訴她們我在這裡,知道嗎?”,杜萬能說道,害怕被董秀晴和於小慧發現。
“好,我答應你”
黃一平這時想不答應恐怕是不行了,都已經被壓得奄奄一息了。
“唰”
樹枝被扒開,在二人忙著對話之際,於小慧已經悄然走到這裡。
看到這場面,她目瞪口呆,驚訝不已。
“你們兩個在幹嘛?”,於小慧問道,滿頭霧水。
見被人發現,杜萬能迅速起身,看著於小慧,傻笑著。
“咳咳”
黃一平咳了兩聲,隨後大口呼吸,似乎缺氧嚴重。
“幹嘛鬼鬼祟祟的?還不快出來,不然我就大聲喊救命了”,於小慧看著杜萬能說道,有種威脅的語氣。
聽到這話,杜萬能一陣惶恐,不再傻笑。
“好,好,我出來,你,你可千萬別喊啊,不然我就死定了”,杜萬能一邊說,一邊走出,求她不要亂喊。
於小慧白了他一眼,眼神比董秀晴的劍光還冷。
杜萬能看到她這般,身子一顫,不敢再言,兩腿發抖,走向董秀晴。
“你怎麽也在這裡?”,於小慧疑惑問向黃一平。
只見黃一平神色尷尬,也開始傻笑,沒有作答。
“好了,我懶得問你,快出來吧”,於小慧說道。
從黃一平回答抱董秀晴的話中,於小慧已基本了解到了他的德性,即使他說了也毫無意義,便不再追問。
傻笑的黃一平從樹林裡出來,其實自己也是滿頭霧水,隻是不想把撒尿的尷尬說出來,並不知道這個杜萬能來這裡幹什麽。
杜萬能看情況不妙,走過來一把拉住黃一平,想讓他墊底。
在董秀晴面前,他雖垂首不語, 卻是內心歡喜,暗暗偷笑。
“你是何人?來這裡幹什麽?”,董秀晴劍指杜萬能的喉嚨,不像是在開玩笑。
杜萬能愣住,腿抖得越發厲害,伸出右手,從身後掏出一株蘭花,給董秀晴遞了過去。
“我還以為你要幹什麽呢,原來是想給董師姐送花啊,不過你這樣的送花方式,我可不怎麽喜歡,想必董師姐也喜歡不到哪裡去”,於小慧走了過來,嘲笑道。
董秀晴不語,收起長劍,冷冷轉身,走進屋子。
對於這樣的表白方式,她已經司空見慣了,不想理會這些人。
“你呀,還是趕緊走吧,等下我師父發現,你可就真死定了”,於小慧嘲笑,隨後跟董秀晴進了屋子。
杜萬能心情低落,眉頭緊鎖,他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來到兌澤闕的,想不到最後卻隻換來一個冷冷的轉身。
他很不甘心,於是他轉身看向黃一平,微微一笑,想討好他。
“我說兄弟,想必你也是來找董秀晴的吧,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一定行的,要不我把花給你,你再送給她,或許她一高興,就答應你了呢?”,杜萬能笑道。
當然,杜萬能也不是傻子,他早就在蘭花的葉子上,簽了自己的大名,隻是想借黃一平的手代為送達。
“她不要就算了,幹嘛非要送給人家呢?”,黃一平不解。
在黃一平的意識裡,沒有‘愛情’這兩個字,自然也不知道,送花給別人會有什麽好處。
看到他的神情,聽他說話的語氣,杜萬能這時也被整得滿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