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的兩側連峰兀岸,高低起伏,山中空無一樹,白石磊磊,不過在這黑雲食月吞星的夜,隻能隱約看見一個個巨大的黑影聳入天際。
仿佛一根根巨大神柱,正力撐著即將塌下的蒼穹。
夜色深邃,但這正豔的桃花著實顯眼,將整片桃林暴露在黑夜中。
隱約可見桃樹下長滿了深綠色的草,遠遠看去,那綠草就像是粗直的頭髮,直立在桃樹下,似乎正守護著這片黑夜中的桃花林。
片刻後,冷風從桃林的一端呼嘯開來,綠草顫抖,花瓣搖曳,淒涼中似有殺意。
一個白衣男子正蹣跚走在桃林中,不知被何種利器所傷,滿身受創,鮮血將傷口處的白衣染成了紅色。
最顯眼莫過於他用力捂住的胸前,鮮血如滾燙開水般不斷湧出,穿過顫抖的指縫,順著白衣流下,滴落在了這片桃花林中,他所經之處,綠草、殘落的花瓣無不集上了鮮紅的血珠。
只見那男子面無血色,絕望的眼眸裡帶著遺憾,仿佛有未完成的心願或使命,他拚命支撐著幾乎快要倒下的身軀,每一步都有倒下的風險。
忽然他身後追來四團黑影,速度極快,在這深邃的夜色中,若不是正豔的桃花點綴,還就真看不到他們的移動軌跡。
刹那間,那四團黑影就擋在了白衣男子前面,仔細看去,原來是四個人,三男一女,只因身著和夜色一般的黑衣,極速穿梭時就像是四團黑影。
白衣男子忍痛蔑視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這四個黑衣人一副得意的表情,三人手持奇異兵刃。
其中一個未持兵刃的黑衣男子上前嗤笑道:“喲吼?是誰把大名鼎鼎的‘浮闕閣’得意門徒傷成這樣的?哎喲!看起來真讓人心寒”
說罷,四人大聲嘲笑。
白衣男子一陣無力的冷笑,鮮血從口中溢出,道:“少在這裡假惺惺,想必各位也是衝著‘玄蘊’而來的吧”。
說著又‘呵呵’了兩聲,道:“即便今天你們殺了我,也休想拿到‘玄蘊’”。
他口中的‘玄蘊’其實是他所在‘浮闕閣’密室鑰匙,想必也是樹大招風。
‘浮闕閣’是當今修真門派中最具實力的,不過早些年因收徒眾多,管理不善。
許多門徒急於登峰造極而誤入歧途、心生邪念,從而引發內亂,所幸門派中八位高人穩住局面。
事後,八位高人為防不測,從而謹慎收徒,並將門派至寶封存於密室內,需持有‘玄蘊’方能打開。
隨著收徒的標準提高,不少心術不正之人為得真傳,不惜代價潛入‘浮闕閣’,意在拿到‘玄蘊’,獲取其門派至寶,修成後獨霸天下。
白衣男子的話徹底激怒了黑衣男子,他沉步向前,掐住白衣男子的脖子。
這時的白衣男子雖有不服,好像已無力反抗,黑衣男子怒道:“別不識抬舉,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白衣男子呼吸困難,鮮血從嘴裡流出,不斷滴落在了黑衣男子手上。
黑衣男子忽然眼睛一瞪,低頭看去。
只見白衣男子手握匕首,插入了黑衣男子的腹部,鮮血從刃身溢出。
黑衣男子更怒了,掐緊白衣男子的脖子,用力一甩,白衣男子飛出數丈,頭部掛在了一棵桃樹上,若上吊一般。
那黑衣男子隨後又打出一掌,一道氣流穿過白衣男子軀體,白衣男子胸口瞬間被擊穿了如碗般大小的洞,血肉飛濺,
自身及周圍的花草樹木都染上了鮮紅的血液。 白衣男子終於承受不住,隨即停止了呼吸,慘死在了這片黑夜較為顯眼的桃花林中。
其余三個黑衣人見情況不妙,倍感焦急,跑到那受傷的黑衣男子身邊,齊喊道:“教主”。
那個黑衣女子面色中似有情意,垂淚道:“教主,你怎麽樣了?”
那把插在腹部的匕首刃身還在溢出鮮血,黑衣男子用右手將匕首用力拔出,鮮血如火山噴發一般飛濺出來。
隨即又將匕首扔掉,用右手施出內力,點住了傷口周圍的動脈,不過這一刀著實傷及要害,仍然有少量的鮮血溢出,黑衣男子體力隨後虛弱下來。
黑衣女子焦急地將他抱在懷裡,眼神極為不安,看著其余兩人,罵道:“看什麽?還不快幫忙?”
兩個黑衣男子焦急地一扶一背,隨後,三個黑影穿梭向桃花林的另一端,刹那間就消失在了桃林盡頭。
桃林中的風仍然呼嘯,搖曳著白衣男子半紅半白的衣服,仿佛是他的靈魂在極力掙扎,試圖喚醒他,不過一切都已定格在了這一刻,或許這就是他的使命。
在距離這片桃花林很遠的山谷中,有隱約可見一點亮光,位於山谷最深處。
隨著微弱的光近看去,這是一間簡陋的茅草屋,除了這微弱的光透過木窗,隱約照亮屋前一丈地方外, 其余都被黑暗籠罩著,隻能聽見瀑布墜下的聲音。
屋內,一個六歲左右的孩子正熟睡,從穿著上看,應該是個男孩。
可能是做了什麽美夢,稚嫩的臉龐微帶笑意,這張破舊的木床和滿是補丁的被褥,絲毫未影響他的睡眠。
床前破舊的桌子上,一支蠟燭正被火催淚,暗暗的燭光蕩漾在了桌子旁邊一女子臉上,那漂亮的臉蛋顯得極為不安。
那女子坐在桌子旁邊,神色發怵,時不時看看門邊和正在熟睡的小男孩,似乎在等待什麽。
從她看小男孩的眼眸裡不難看出,那是一種母親看孩子的眼神,隻是多了幾分焦慮與不安。
不知為何,她突然焦急地起身,走到床前,從小男孩的枕頭下面拿出一個盒子,並不大,也沒什麽奇特之處。
她凝視著這個盒子,從他不會說謊的眼裡可以看出,這東西極為重要。
來到桌子旁邊,小心翼翼打開,原來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盒子,裡面居然裝著人人都想得到的‘玄蘊’。
看上去,玄蘊像是石頭做的,奇特之處在於其身刻畫著一條條深深的凹痕,凹痕深處仿佛發出淺淺的白光。
她將玄蘊取出,隨後起身向門邊走去,開門之前又看了一眼小男孩。
出了門後,她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直到過了約半柱香的時間才聽見關門的聲響。
而這時燭光已經熄滅,屋內一片漆黑,隱約聽見她輕盈的腳步在屋內走動著。
片刻後,燭光亮起,她點燃燭光的雙手沾滿了泥土,拿走的玄蘊也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