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深處的車場，寂靜而荒茫，放眼望去，是數不清的蒼涼。

　　老霍跟在我身後，我指著那些野戰迫擊炮，俯下身去，弓腰準備，跑步至車頭，左腳踏在裙板蹬車孔內，同時右手抓住防護握把，騰地起身，便鑽進了駕駛艙，啪啪啪三個動作，艙蓋閉合。

　　一連貫的動作節奏有序，很有氣勢，打開艙蓋看的老霍目瞪口呆。老霍詫異道，“幾日不見，你已經不再是新兵連裡的那個張正了。”

　　我笑道，“士別三日還當刮目相待呢。”

　　“你也來試試，剛開始慢慢來，不要求速度，安全第一，不要磕著碰著，別摔下來了。”

　　老霍點頭，見老霍動作也還連貫，胡鐵和浩子在身後叫好。站在駕駛艙裡邊的老霍，望著我們，憨笑著，“這駕駛艙蓋怎麽關啊?”

　　“往後推，猛一用力。”

　　話未說完，登時艙蓋猛地下扣，嘭的一聲悶響，一個地鼠，不對，是一個活人便無影無蹤地在了我們眼前，艙蓋的回力還在來回閃動，裡面沒了動靜。我和浩子幾個面面相覷。

　　——闖禍了！

　　我一個箭步衝上車頭，掀開艙蓋，見他已近暈倒在了座位上。心頭一驚，來不及多想，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去感受老霍鼻息。

　　部隊從來都是聞聲即動，此刻所有人都趕了過來，龐甲跳上炮車，看了我一眼，臉色一變，便跳進車裡，架起老霍，往後門方向走去。

　　龐甲怒目嗔視的目光直逼過來，惱羞成怒，“逞能是吧?今天要真出個什麽意外，你負擔的起嗎?”

　　林峰臉色一沉，“吵什麽?”

　　見老霍揉著腦袋，解釋道，“不關他們的事……”

　　李班長搖頭，無可奈何，隨後神色一斂，正色，“今天的事，回去後誰都不許再提。往後訓練出車一定謹慎小心。”

　　龐甲張嘴想要說些什麽，看了看我轉身也走了。

　　望著窗外的雨簾，漫天散落，像張天羅地網，咽喉聳動，周國平說，人生千種滋味，品嘗到最後，就剩下一種，那便是無奈。

　　“你這呆子，你剛才把張正臉都嚇紫了……”

　　老霍臉一紅，磕磕巴巴，“我也不知道那蓋子那麽重啊。”

　　“這不是廢話麽，不做厚點，敵人一40火過來就炸透了。”

　　“我說老霍，你這樣的人要是放在小說電影裡，根本連三集都活不過。”

　　“浩子，你怎麽說話呢！有你這樣的戰友嗎?老霍你先歇會，別理他。”

　　“你們能不能別特麽瞎叫喚了，煩著呢。”

　　胡鐵想了想，說道，“你也是出於好心，聽說李班長待人向來寬厚，你也別往心裡去，林班長也是講道理的……”

　　“我就說吧，這家夥是班長們的眼線。”浩子翻著白眼，還不忘說風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