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期間,要去參觀車場了,終於能見到坦克了。可是早上遲遲不肯出發,不知道又要搞什麽鬼。
在十幾歲的年齡裡,對這些未知的東西還是挺期盼的,很多人就是被坦克炮車所吸引,一個月的時間彈指一揮間,我們在由一個孩子向保家衛國的戰士靠攏,雖說是新兵,可連坦克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軍旅終是不完整的,今天與其說是去看車場,倒不如說是在接受裝備的檢閱。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站在山頂上,放眼望去,整個團淹沒在了群山當中,散發著數不清的蒼涼。而車場是全新修建的,四面是雪白的牆,貼了牆磚。有點像修車廠,但又不像。每扇門後面都停放著一輛裝甲車,一排房子六輛,和六扇門不謀而合。我們跟著隊伍,參觀照相,看了一路,班副給我們照了一路,我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以前只能在報紙媒體上看到的東西,真實地擺在眼前,我們看得目瞪口呆。就像是電影《楚門的世界》,讓人真假難辨,虛實莫分。而我也像是真的做了一場夢,可這夢真實得無懈可擊。
一下子看這麽多車,這麽多種口徑的榴彈炮,還真難消化,我到後來也沒記住幾個,十班長在標有603號的炮車前炫耀著這是他的車,他以前曾是連隊的駕駛員,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神氣而驕傲。
這一年裡,我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一名軍人,可是我卻是這麽失敗,十幾歲的年齡裡最禁不起的便失落,對待身邊的人掏心掏肺,也還是不夠的。可是這裡是強者為王的地方,對於弱者從來都只是不屑,看著眼前的十班長,我第一次發現,現實有時候比想象來的更加殘忍。
下午又是籃球比賽,再次敗北,這失敗在他們眼裡是不能接受的,看著十班長又在拿班裡參賽的人撒火,罵他們不懂得配合,咬牙切齒。
我突然想到了諸神的黃昏。北歐神話中的巨樹支撐著世界三層九個國度,其根鎮壓著一條名叫絕望的毒龍,當絕望啃斷樹根,諸神的黃昏便會到來,世界將會被絕望統治,諸神的黃昏到來沒有我不知道,但清楚的是我的黃昏已然到來。
在橫店每天都有數以千記的群眾演員等待著接戲,更多的則是徒勞無獲,他們有的熱愛表演,有的為生活所迫,還有的人是看到寶強的成功,或許寶強只會有這麽一個,許三多也不過是塑造出來的角色罷了。
排長過生日,班長喝了酒,已經躺在床上的我被他叫到床邊,褲子還沒來的急穿就趕了過去。
透著酒氣班長問我,“張正啊,你是不是對我有成見啊?”
我哪敢說半個是字。
班長接著說,“你是我挑來的兵,我得對你有個交代,可你自始至終相信過我嗎?”
又是一個酒嗝,班長接著說,“我第一次帶新兵,沒經驗,我這人不太重細節,可能有的時候你是太過敏感……你明白嗎?”
沒想到聽到班長說了這些,我低著頭答道。“班長,我以後跟著您好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