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會便停了,山風開始呼嘯,我站在廁所對著鏡子,照了半晌。鏡中的人讓我越看越陌生,一陣強風過來,門窗跟著作響,回過神來,看著被封條貼著的二連大門,想著以前熱鬧緊張的三排,如今就只剩下了我孤零零的一個,想起了以前班長凶我們的時候,雖然我是這麽的不招待見,雖然他讓我吃了許多苦頭,可是現在最想的還是他們。
下雪了,山裡的路肯定不好走,現在風又刮個不停,想必定是難以忍耐的,軍營就是這樣,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王野衝我嘿嘿地笑著,我小步跑了過去,他問,“天這麽冷,你跑哪去了?”
“尿尿。”
“在家都沒遇到過這麽冷的天,山裡面的有的遭罪了。老王班長煮了羊肉湯,喝碗去?”
“走起。”看著他滿臉鍋灰但也掩飾不住稚氣的臉,我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三碗羊肉湯下肚,身上瞬間暖和了起來,還是老鄉好,關鍵時候還想著給我留著幾碗,胖子坐在一旁看著天發呆,我倒是笑不出來了,日子就這麽安安穩穩地過了幾天,樹上的鳥兒覓食過後也會把頭藏在翅膀裡取暖,洗著蘿卜青菜的時候也會禁不住打著哆嗦,炊事班長變著法子給我們煮著禦寒的湯喝,人也在不停地走著,走著走著越來越少。胖子依舊沒過來找過我,我也懶得去搭理他,有時候我就在想,憑什麽每次有了矛盾都得我低聲下氣的過去討好他們,顯然胖子是抓住了我的弱點,這次無論如何我都要死磕到底。
一夜大風刮過後,垃圾池被攪個天翻地覆,整個營區全是散落的垃圾,在這個時節,倒像是桃花處處盛開,老王班長問了我們的意思後,決定大乾一場,他說,“你們只是借宿在炊事班,並非真的歸我管,可是眼下確實沒人……”
拍拍衣服,說乾就乾,雖說我們是一群老弱病殘,但班長都親自動手了,我們也不好偷懶。打著冷戰開始跟風中大垃圾打起了遊擊,眼看就要拿到手,又被刮到遠方,拿著口袋四處奔跑,不到一會額頭居然浸出小小的汗珠,看著眼前的一幕,甚是熱鬧。
後來警衛連的出動,垃圾很快被消滅乾淨,王野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老兵,不愧是老兵,果然有戰鬥力。”而我們這些新兵只有去挖垃圾的份,一輛大卡停在垃圾池前面,我們負責裝車,雖說是在冬日,但是惡臭依舊難掩,王野捂著鼻子,“真臭。太臭了。”
我們聽著他的話,沒人吭聲,能不臭麽,老王班長看著他的樣子有些不忍心,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現在環境好了,我們以前還拿著臉盆跳進化糞池裡端過大便呢……”
王野嘟囔:“那不臭死了,我可不想那樣,不要不要……”
“是啊,回來之後,洗個澡,繼續拿著盆子和麵包餃子……”
“那我們吃的餃子,是用裝過屎的盆做的?”
老馬笑著。“得了,得了,班長您就別說了,再說下去沒人敢吃晚飯了,我們挖就是了。您還是回去做飯吧,這交給我們就是了。”
挖了一下午的垃圾,全身一股子惡臭,沒辦法,我們不乾,還得有別人乾,人家都在前線拉練,我們在後方也只有乾著這些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