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要考單杠、俯臥撐等。
日子似乎每天都相同,周而複始,可以記下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少,不再去倒計時,我像是那逐日的誇父,注定渴死在半路上,我不怕死,可不想去死。
剛剛背的軍人誓詞和士兵職責。老是背不下來,老賈說集中意念,班長說我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過軍人,我自己也能感覺得到,經驗告訴我,越想拚命守護的,越是有強烈的不屬感,最終都會得不到。於是我開始想我會是以哪種方式離去。
因為真正的放棄,永遠都是悄無聲息的。
而我的下場注定很悲。
為什麽自己這麽沒用,連個單杠都拉不上去。
明天又要抽血了,不知道幹嘛,新聞上說有熊貓分娩了,很多崽崽,好可愛,下輩子能做一隻熊貓嗎?看似笨拙,卻能在樹上晃蕩,宛如在拉單杠,四爺還是安妮曾說,下輩子,要做一隻狗,因為它不會笑。
當兵累,當新兵更累,當一個連單杠都拉不上去的新兵累上加累。
天成說讓我打消去炊事班的念頭,他說不想別的,炊事班都沒有假期,天天做飯你受的了嗎?
排長說三個月會讓人脫胎換骨,人體細胞隨時都在代謝、舊的衰亡,新的誕生,三個月會替換一次。這是生物上的脫胎換骨。我當真了,可我當真就能成真,那現實嗎?
班長說可以照相寄回家去,我說等我脫胎換骨再照吧。
班長奇異的眼神無異像是在看一個。
還有人在背書,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腦容量在減小,記東西好費勁,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未老先衰?
抽血,抽完血。果然不用跑圈了,又看見那個女兵,她問我怎麽沒有來找她。
我說我又沒病。
她說我是病得不輕。
我問,那還有的救嗎?
她不作聲。隨後她問,“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我一愣,猛地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場事故,醒來後,護士說由於長時間缺氧,大腦受到傷害,從此我便少了一部分記憶,記憶力也變得沒以前好了。葉子說我以前能見東西過目不忘。我滿臉詫異,“你以前認識我?”
女兵摸一摸鼻子,拍著我肩膀,“想什麽呢,我是問你當真不記得我讓你來找我了?”
我冷笑,“你以為我是誰啊?說來就來了。”
她嗤笑,“我都忘了,你還是個新兵蛋子呢。好啦,下次我來找你。”
抽完血去參觀了很多榮譽室,一、二、三連……
從排長那得知,炮連就是我們的老連隊。可是對這些陌生的名詞心裡面還是0概念。心裡憋屈,照了相,合了影,卻不能發微博。
轟鳴的雷聲,伴隨著暴雨,外面是空曠的天空和樓群的輪廓,遠處是一個黑衣的男人。
我看不清他的臉,卻讓人感到一陣陰寒,我問他,“你是誰?”
他不說話,嘴角勾起陰冷的笑,向我靠近。
走進時,才隱約看見那人身後的斧子,
我微楞,轉身便跑。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醒來後,一切如故。被驚醒來的感覺真不好受。
近來我不時被這重複的夢境困擾,可是那段記憶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越是深想,頭就痛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