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實卻是,我站了起來,緊緊攥著拳頭死瞪著他,龐甲也以為我真要反了,便也站了起來,冷靜,冷靜。我還是壓住了心頭那股子怒火,拍了拍屁股後,又重新蹲好,龐甲輕蔑地笑了,半晌他才說道,“起來吧。”
我沒再吭聲,他也就隻好就這樣收場,說道,“班長讓你們兩個商量看誰出去。然後去會議室找班長。”
龐甲說完這話,便揚長而去,項征湊過來,“你幹嘛老是跟他起衝突,得罪他你又佔不到半點好處。”
我笑了,“我去巴結他,也未必會得到什麽好處。”
項征搖頭,又問我,“班長那,我們怎麽辦?”
“你去啊,你去了不就行了。”
項征此刻眉毛已經皺成倒寫的八,班長此刻披著大衣回來了,估摸著像是打牌輸了的樣子,倒也和氣地問我們,“想好了沒?趕緊著要上報呢。”
我忙回道,“我感冒了,外面怕再吹了冷風。”
項征急了,“班長,我沒有便裝啊。”
“穿我的,那就項征去吧。”
見他還支吾著不動,班長火了,“你們一個個都想幹嘛?”
我大著膽子小聲嘀咕了句,“鄭班副……”
班長聞聲更加惱火了,眼看著揮起來的手,我閉上了眼睛,半晌後睜開眼睛,班長猛吸一口煙,然後嗆得一直咳嗽,我知道班長已經戒煙好幾年了,於是把杯子遞了過去,可是班長反手一揮,茶杯順力而下,清脆一聲過後,杯子已經碎成八瓣,地上的茶葉還冒騰著熱氣,我和項征顯然被這場面給鎮住了,都不敢喘著大氣,班長瞪圓了眼珠,“國家養我們就是為了打仗和準備打仗的,你們以為這身軍裝就這麽好穿嗎?死個人,你們都不活了?靠你們,以後還怎麽能撐起這個連隊?”
班長走了,龐甲從門外進來,數落著我們,我低頭捏著破碎的瓷片,我給項征說,“出去後給班長買個新茶杯吧。”
項征憋紅了臉,點了點頭。
幾分鍾後,班長拿著一套便裝走了過來,我依稀看見班長眼角的淚痕,項征盡管不情願,但還是去了,班長別的倒也沒交代,隻說了一句,“回來時候給你班副倒上一杯酒,點根煙。過年了,不能讓他太寂寞。”
我站在一旁聽著,心裡卻翻江倒海,他們都說鄭班副盡了軍人的本分,在祖國和人民需要的時候衝了上去,可那零點幾秒根本就是本能的作為,那零點幾秒的下意識是毋庸置疑的,軍人這個身份想必班副早已刻骨銘心。
項征走後,留下一大堆衣服,給他折衣服時候,一張紙條滑落了出來,我乍一看居然是張銀行匯款單,居然整整一千塊,再翻他衣兜,裡面居然身無分文,我一細想,項征最近確實也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