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電影的時候,我告訴王驍,人的意識要麽被同化,要麽被異化。我說,我不會被改變,他說他也不會被洗腦。突然覺得他用的這詞特好,一語中的。
老霍,老霍不知道又幹了什麽出格的事,被揍了。不想去管了,因為老霍現在已經不流淚了,我一天瞎起什麽勁,別人的事跟我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我上次挨揍,他都當沒有發生一樣。
晚上點名時,才知道班副是最後一次參加點名了,退伍近在咫尺,明天就要調出新兵連了,桌子上放著一張調令,印章有些刺眼,那天晚上他們又喝了酒,排長有些激動了,講了很多,班副抹著眼淚,熄燈後說了很多肺腑之言,有些話其實一直是在重複,後來連長上來勒令讓散了,班副這是第一次違抗命令,他說,今晚上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中間我流淚了,來這兒這麽久我從來沒有哭過,很想要個班副的聯系方式,可我沒有開口,挺失敗的。
晚上沒有洗腳就躺在床上了,我趴著看班副,他就著酒精已經熟睡。我努力在回想著之前的點滴,往事卻像是過電影一樣,一切都來的那麽的不真實。
又下雨了,坐在屋裡休息有些冷,班副在收拾著東西,我坐在對面看著,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姿態來面對這最後的時光。好像是送客餃子迎客面,餐廳裡買來的餃子,他一口都沒吃,班副在我的下鋪睡了快兩個月,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可是今天他都要走了,我都不能去送送他。
當幾年兵就這樣走了,走的讓人辛酸,新兵二連八班副班長,孫磊。四川廣安人,1993年出生,2009年入伍,下士軍銜,因傷病退,後再無音訊。
晚上跟老賈貼在暖氣片上,聊了會,突然發現班長不見了,他們是同年兵,就像是我跟老賈一樣,一起走過最艱難的時刻,想必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是極深的,班長回來的時間已經快要點名,眼圈紅紅的,很明顯哭過。
坐在陽台上,和以往一樣曬著太陽,班副走後的下鋪空落落的。胖子說我胡子又長了,他自告奮勇給我剃須,我躺在他腿上,像是躺在了久違的沙發。突然間,剃須刀劃過眉毛,徹底毀容了,珍愛生命,遠離胖子吧。
這幾天班長心情不好,我們都懂,耳朵又被撕出了血,是因為我不想搬到下鋪,收拾床頭櫃時候,是班副那一大袋的洗衣粉,我想,這才是班副留給我唯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