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了幾步,老霍幾個就圍了上來,見我沒有說話,他就怒聲說道,“張正,你剛才到底怎麽想的,嚇死我了。”
我扯了扯衣服的下擺,回道“什麽叫嚇死你了,那是快嚇死我了,你看啊,電視劇裡不通常都這麽演的嗎,身受重傷,吐了鮮血,遺言未完,然後就一命嗚呼,想想都有些後怕。”
“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不過林班長說了,從明天開始,會在體能結束時間,教我們擒拿格鬥。”
“什麽?”我楞楞地望著胡鐵,沒想到林班長居然肯教我們了,臥槽,自己這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我這下得罪了林峰,再學格鬥,不死也殘了。
正暗想著這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浩子接嘴道,“你們願意學,直接去找老林,幹嘛非得拉上我。”
我不解,“你之前不是說也願意學的嗎?我們可是經過你同意的啊。”
浩子不以為然,“我明年可是要退伍的,還有,你們剛才沒有看見嗎,老林他來真的……”
“可是……咱們來當兵一場,不學點東西回去……”
“學這有什麽用?”
……
……
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著,我也漸漸明白過來,浩子不願意跟著我們學,並非是吃不下苦,日子本來就已經很苦了,用浩子的話說,也不差這一點。
很多人雖然身在軍營,可是心卻已經不在這裡了。年少時心中憧憬的軍旅,在現實的殘酷面前卻是不堪一擊的。也正因為這樣,於是很多人都在混著日子,等著退伍的那天。他們失落,彷徨,卻從未於人提及。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是在盡著一個義務兵的本分。
想到這裡,我不由歎了口氣,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戰友自暴自棄。
“周浩!”
“到!”浩子立刻應身立正,然後扭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我,無奈的搖著頭,整個人又塌了下去。
“怎了?一驚一乍。”
“你現在退伍了嗎?”
浩子愣住了,低下頭,把帽子一摘,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捂著臉,悶著頭不再說話。
見他們都不說話了,於是便也跟著坐了下來,各懷鬼胎,想著自己的往後。我當然理解戰友們心中的各番滋味,離開家已經小半年了,經歷的東西,在別人眼中或許微不足道,在自己看來已經算得上驚天動地。還有即使外邊再堅強的人,觸碰到了內心敏感的地方,也是會一觸即崩。
不過一會,龐甲便發現了一堆衣衫不整的列兵坐在馬路牙子上發呆。便向我們吼著,“車都擦完了嗎?”
見龐甲吼著,一個個都跟裝上彈簧一樣,從地上蹦了起來,或許也只有忙起來了,也就不會再胡思亂想,看著身邊的人,又開始忙了起來,剛才的事,就像從未發生一樣。
龐甲想了想,便還是開口了,“明天就要上車了,擦仔細點,還有,盡量幫著點傷員。”
“什麽?明天讓我們開車?”
浩子騰地扔掉手中的抹布從車上蹦了下來,腳下一滑,就單腿跪在了地上,挽起褲腿時候,膝蓋已經擦破了皮。
過了半晌,龐甲終於忍不住了,提醒道,“李班長說了,如果再有非戰鬥減員,你們還是留下來繼續擦車,什麽時候傷好了,什麽時候開始。”
浩子當即一個挺身,抱歉道,“龐班,我沒事。”
看見龐甲望向我,便隨即笑道,“我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