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彈除了突如其來的幻覺,其余倒沒什麽,相比之下,坐在風中的感覺那才刺激。
在風中坐了一整天,都快坐成了一棵樹,眼瞅著就要扎下了根,黑子凍得牙都在發抖,相比之下,黑人是沒有辦法接受寒冷的,這是基因決定的,盡管這還是在穿了大衣的情況下。
身上的泥巴黃與土地交融,於是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身體裡撕裂出來,忽然一陣狂風打著旋,身體猛一抽搐,幾片唯一的樹葉掉了下來。
一隻長腿蜘蛛在臉上爬啊爬,好惡心,也不知班長從哪弄來的,這年頭不去冬眠,還出來嘚瑟,落在班長手裡,跟我們的命運是一樣一樣的,九死一生。
班長閑的無聊,開始逐一往人臉上放,因為這麽冷的天氣,唯一暴露在外的也就小臉蛋了,我是打心眼裡對蜘蛛這種物種恐懼,吃掉自己配偶才能繁衍的物種殺氣太重。
老賈安慰著我,“像這種蜘蛛它一般不咬人,但……”
“但什麽啊?”李允有些急了,眼看就爬到嘴巴上了,他的手腳卻都被班長控制住了。
“但,蜘蛛尿觸及皮膚也會導致中毒的,輕則紅斑痛癢,重則皮膚潰爛都有可能。”
老賈振振有詞,班長一聽,這還了得,趕緊把蜘蛛扔地下,一腳跺死,我看著瞬間都死無葬身之地的蜘蛛,用手摸了摸臉,果然有些癢癢了。
王驍叫著,“完了,完了。”
班長低聲吼著,“叫什麽叫,又死不了人。”
下午回來,換上冬常服,摸著口袋裡的列兵軍銜,凹凸的手感讓人興奮不已。穿著常服,戴著大簷帽,一個個看起來還有模有樣的,小賴就著冷水洗頭,我圍上去,“姐姐,你這是去相親嗎?”
我照著電視裡的情節,站在他身不停地向他擠著洗頭膏,小賴搓著頭嚷嚷,“你們也洗洗啊,早上那麽大的灰沙。”
“姐姐,要不你從了我吧。人人都知道你耐操了。”
“我從你妹啊。再歪歪老子揍你。”說著話同時對著水龍頭還不停地搓著滿頭髮的沫子。
其他人在後面捧腹大笑,小賴這才明白過事來,排長喊著,上午投彈不錯,集體帶隊洗澡,小賴滿頭沫子哭笑不得。
授銜了,場面還整得不錯,幾個領導往台子上一坐,左右插著五面紅旗,中間的五角星裡赫然躺著八一兩個大字。倒還挺鄭重其事的,上面拉著橫幅是:474團二O一三年度秋季新兵授銜儀式。迎接軍旗,向軍旗敬禮,然後宣誓,佩戴領花、肩章。我們一個個激動得無與倫比,總算有種新媳婦熬成婆的興奮感,我們沉浸在這片慷慨激昂的氛圍中,又有誰會想到十幾天后的退伍,同樣的場地裡老兵們哭的稀裡嘩啦。
全都是造化,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