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滿臉忐忑愧疚,問道,“我是不是闖禍了。”
我回道,“你說的不對,不是闖禍了,是闖大禍了。”
浩子看了我一眼,表情複雜。
印象中的鐵骨硬漢,平日裡的沉著冷靜,若不是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還真以為林峰是用石頭做的。再想想林峰的遭遇,也挺不容易的。
老霍悻悻地給我說道,“你說的擒拿格鬥,我還一直以為是電視上演的那樣!”
我不解,“哪樣?”
“我還以為是手拍啤酒瓶,頭撞大板磚……”
浩子打著哈哈,“是不是還有胸口碎大石?”
老霍滿臉尷尬,我看著浩子,“你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
第一次的格鬥就這樣無厘頭的結束了,後來,林峰告訴我們,在戰場上就得這樣,你給了敵人機會,敵人卻未必會對你手軟,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時隔多年以後,再次遇見林峰,他已經脫下了那身軍裝,提及此事,他笑道,作為炮兵,未來戰場刀兵相見的機率微乎其微,當初訓練那麽狠,完全是想激發出我們的勇氣。)
老霍後來找我聊天時候,問我,“戰爭到底是什麽,兩個素未謀面的人,相見不過幾秒,便拚死相博?!”
我知道老霍心地善良,可是在戰爭面前,善良又能算什麽,便告訴他,“戰爭本來就很殘酷,有時候你連你怎麽死的都有可能不知道。”
老霍悵然若失“哦”了一聲。
我問他,“你怕死嗎?”
他搖了搖頭。
我笑道,“世人向來貪生,不怕死的沒有幾個,不過……”
他詫異,“不過什麽?”
“不過,你說這話,我信。”
他反問我,“你怕嗎?”
我苦笑,“我怕,因為我還有未做完的事。”
他沉吟了片刻,“是去特種部隊?”
我躊躇了一下,心裡百味雜陳,就算什麽也記不起來,至少葉子是不會騙我的,便回道,“算是吧。”
“老霍,我有時候挺看不懂你的。”
他笑道,“上次你還說都看穿我了。”
“一開始我是覺得你單純,成天笑嘻嘻的,然後眼睛就彎成一道縫,可是越往後來,我就越看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麽,再往後的樁樁件件,我甚至連你開心與否都看不懂了。”
老霍微微苦笑,“我哪有那麽神秘,說到底還不是因為自卑還要裝出來一副很自信的樣子,我不想跟周圍人衝突,於是事事忍讓,所以外人看來,我很傻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卑點,只是我沒看懂你的。”
他微微苦笑,聲音低沉,“該說的不是都已經給你說過了麽。”
“但那不是全部。如果我沒有猜錯,過去的人事曾對你造成過很大的傷害。”
“事情都已經過去很久了,也就不再去想了,呆在這裡,告別過去,我反而覺得自在。”
我看著他,心裡挺不是滋味,“可是你卻始終都沒有放下。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好好的活,活出不一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