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序世界,倫蒂妮序面,列儂公爵領。
夜深人靜,散去喧囂的香儂小鎮靜謐祥和,仿佛入睡的少女。
天空中繁星點點、熠熠發光。
突然,遙遠處一顆星辰驟然明亮起來,起初隻是光芒耀眼,隨後變得刺目無比。
夜空中突然炸起一團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半片星空。
一瞬間的光芒照的整個小鎮如同白晝,空氣裡都彌漫起焦糊的味道。
光芒逐漸斂去,夜空恢復了原樣。
一縷絢爛的光芒劃破星空墜入小鎮,]入一棟破舊的房屋,所有人對此一無所覺。
夢中,瑞文突然感到強烈的心悸,一股難言的悲傷瞬間充斥了他整個胸膛。
這悲傷來的如此突然,透著深沉、壓抑,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絕望,幾乎將他炸裂。
瑞文雙眼緊閉,身體無意識抽搐起來,鮮血從眼睛、耳朵和嘴裡流出來。
他的身體仿佛知道了行將被悲傷毀滅,竟詭異的彈了起來又重重落下,雙眼激烈抽搐著,卻始終無法睜開。
悲傷無窮無盡。
就在瑞文的意識行將崩潰時,“啊!”,一聲充斥整個意識的悲涼呐喊響起。
所有的悲傷如被無底的漩渦吸走,轉眼間歸於虛無,仿佛什麽都未發生。
瑞文的眼角突然流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啊!”一聲大喊,瑞文終於從夢中驚醒,他扼住喉嚨大口大口的喘氣。
腿上傳來一絲清涼,原來是一滴滴液體掉在上面。
瑞文用手沾著放進嘴裡,裡面帶著腥鹹,竟是自己的血,還有淚水。
“瑞文?做噩夢了?”屋外傳來媽媽溫柔的詢問
“沒事了,媽媽,我現在就睡覺”
“被子蓋緊點,別著涼”
“好的,媽媽”
瑞文試著回想夢裡的悲傷,然而他剛一動念,便頭痛欲裂、難以呼吸,胸膛仿佛著了火。
大口喘了幾口氣,瑞文的頭痛稍稍平複,而眼睛卻還無意識的流淚,怎麽也止不住。
此刻窗外星光點點,瑞文轉頭望去,夜空裡一顆星辰出奇的耀眼,射出遠超周圍星辰的光芒,仿佛熊熊燃燒的火。
看著這顆星辰,不知為何,瑞文突然知道,這是一個化為灰燼的世界。
又一陣心痛襲來,瑞文仰頭嘶吼,脖子上青筋鼓起,似已滲出血來。
好一陣子,痛苦終於過去,瑞文恢復了清醒,卻久久不敢動彈。
他怕再度引來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許久,悲傷終於不再出現,此時已近黎明。
瑞文睡意全無,他抹了一下,發現臉上全是血,心裡害怕極了。
他得下床清洗一下。
瑞文的腳剛落地,腦中突然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他似乎聽到了整個世界的跳動。
是的,整個世界都在跳動。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像嬰兒沉浸在母親的腹中,感受到母親心髒的跳動。
瑞文朝四周望去,眼前還是原來的世界,熟悉的景象。
然而瑞文就是覺得哪裡不同。
突然,他發現,自己周圍多了些奇怪的微粒,這些微粒顏色各異、大小不一。大的微粒在緩慢遊蕩著,偶爾跳動一下;小的微粒卻異常活躍,來去倏忽、若隱若現,不時爆發出電光。
其中一種青金色的微粒最為活躍,不時爆出細小的閃電,此外,另一種藍色微粒也讓他頗為熟悉。
瑞文覺得自己與青金色的微粒最親切,不知不覺便感受起這些微粒來。
越感受,他便越覺得這些元素如此舒服和自然,仿佛具有奇特的魔力,不覺間便入了迷。
隨著瑞文的感知,這些微粒變得越來越活躍。
突然,一陣劇痛襲來,瑞文疼的抱頭打滾。劇痛持續了很久才過去,瑞文大汗淋漓,幾乎暈死。
周圍的微粒慢慢隱去,瑞文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東西。
剛剛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
“哐啷”,另一個房間傳來物品掉落的聲音。
瑞文打開房門,哥哥約翰正在沉睡,嘴角流著口水,一個木玩具被他踢到床下,地上還有一床被子。
瑞文走過去,小心把他的口水擦乾淨,又把被子蓋上。
看著哥哥,瑞文心中一陣溫暖。
哥哥比自己大兩歲,聽媽媽說,她在生哥哥時遇到難產,那時父親正外出未歸。
接生的朱莉大嬸原以為哥哥活不下來,可媽媽硬是將哥哥平安生下,代價就是她數次昏死過去,最後一次幾乎被判死亡,卻奇跡般醒了過來。
父親歸來後,愧疚的不成樣子。
第二天,他來到智慧與戰爭大殿,成為智慧與戰爭之主的虔誠信徒。
他堅定認為,隻有主才能做到這一點。
天亮了,一家人起床忙碌起來。
“弟弟,起床了!”瑞文的哥哥約翰大聲叫道。
約翰每天要去夏爾叔叔的農莊乾活,他自己則要去鎮裡的小教堂,那裡有所破舊的教會學校,媽媽要給別人洗衣服賺一些養家糊口的錢。
“啊!”突然自己屋子裡傳來一聲驚呼,一個穿著粗麻衣,寧靜美麗的女人慌張跑出來。
“瑞文,你怎麽了,被子上怎會有那麽多血?”
“我也不知道,昨晚我突然心痛的要命,等起來時就發現流了好多血”
“你怎麽會突然流血?是不是受傷了?現在哪裡不舒服?”媽媽突然哭出來。
“我沒事了,媽媽,真的沒事了”
過了好久,瑞文才將媽媽安慰下來。
“瑞文,今天去你西蒙大叔那買一段魔芯,家裡的魔芯用盡了”。
平靜下來後,媽媽想到什麽,轉身回到房間,拿著一盞精致的燈出來,臉色難看。
那燈是家裡最值錢的東西,因為它是一盞魔法燈。如今燈芯的位置已只剩灰燼。
瑞文知道,為了買它,媽媽幾乎花光了家中積蓄,還從朱莉大嬸那裡借了些錢。
那是瑞文上教會學校的第一天。
每晚在魔法燈下讀書時,瑞文都覺得它的光輝好亮。
而且溫暖。
媽媽轉身從床下拽出一個泥罐,裡面裝著些銅幣。媽媽數了數,幾乎全掏出來。
“這些錢你拿著,買過魔芯後,剩下的交給凱西牧師,這是你今年的學費”
“媽媽,我們買油燈吧,油燈便宜”,瑞文看著空了的泥罐小聲說。
他知道媽媽為了給他更好的讀書環境,才買的魔法燈,然而每次更換燈芯,都要花去一年大半的收入。
“不行!你每天要讀書到很晚,油燈太暗了”媽媽不容置疑的說。
魔法燈的光芒哪怕是夜裡也能亮如白晝。
“媽媽,其實我有事情想跟你說”瑞文沉默了一下,知道接下來的話會讓媽媽傷心,卻還是低著頭說。
“我不想去教會學校了”
“什麽!”媽媽的聲音突然大起來,話裡帶著意外,還有失望。
“你和哥哥太辛苦了,我想出去賺錢”瑞文小聲說。
媽媽一愣,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孩子長大了。
臉色柔和下來,她摸著瑞文的臉說:“媽媽不累,媽媽和你的哥哥已經沒有將來了,全家都要靠你,無論如何你都要努力,知道嗎?”
“可是,媽媽你好累”
“媽媽不在乎,媽媽只在乎你去教會學校”
“砰!砰!砰!”,就在這時,劇烈的敲門聲傳來。
未等媽媽起身,哐啷一聲,門被粗暴的撞開。
一個穿著圍裙,水桶腰的女人慌慌張張衝進來。
是朱莉大嬸。
她的丈夫和兒子先後在戰爭中死去,現在一個人孤獨住著,媽媽平日裡總同她聊天,因此她同媽媽最好。
隻是她為何這麽慌張?
“卡羅琳!出大事了!”朱莉眼中滿是驚慌。
“一隊敗下來的騎兵今早到達咱們這,領頭騎士是鎮長的侄子肖恩,他是加曼城的騎兵隊長“朱莉上氣不接下氣。
“肖恩說,邪惡議會的軍隊已經攻陷了加曼城,下個目標就是我們這兒了!你沒看到,他們現在混身是血!還有個騎士快不行了”
“啪!卡羅琳手中的泥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朱莉,那可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快逃吧!我是來叫你的!你快收拾東西,肖恩說大家可以跟著他,撤到摩爾克城,那裡離列儂大公的首府近,到了就安全了。我侄子朱恩有輛運貨的馬車,剛好拉著咱們一起逃”
“噢!朱莉,太感謝你了!你救了我們一家!”
“那你快點!我一刻鍾後來接你”朱莉說完慌忙跑了。
“好的朱莉。瑞文,快去夏爾叔叔那把約翰叫回來!快去!”
瑞文風一樣跑出去。
一刻鍾後,瑞文一家和朱莉坐在馬車上,跟著一隊騎兵走在荒野上。
除了他們外,還有好多逃亡的人,平時這些人都會熱情地打招呼。然而今天,他們個個表情低落,沒人說話。
瑞文趴在車縫中,偷偷打量前面的騎兵。
這些騎兵約有20人,穿著沉重的鎧甲,個個高大強壯,比鎮裡最壯的夏爾叔叔還粗了一圈,騎著的戰馬也比鎮裡的馬高出不少。
領頭騎士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滿是警覺。
他的鎧甲似乎跟別人不同,在肩膀和後背位置處,刻著許多奇怪的符號,符號密密麻麻、十分複雜,卻又大氣美觀。
他的肩膀似乎受了傷,裡面不停滲著血。
感受到瑞文的目光,肖恩轉過頭來,溫和一笑。
眾人一路向東,馬不停蹄地走了一上午。前方漸漸出現一片樹林,肖恩帶著眾人朝樹林轉去。
“到前方樹林休息一會再走,但隻有一刻鍾時間”。
隨後肖恩轉向身旁騎士:“尼斯,利德尼和希伯萊負責後方警戒,現在離約定匯報時間已過了一刻鍾,怎麽一個人都沒回來?”
“肖恩隊長,是不是他們巡視的遠了,耽誤了時間?”
“利德尼可能耽誤,但希伯萊不會。”肖恩臉色凝重起來,想了想,“放棄休息,繼續趕路!爭取傍晚前到達摩爾克”
“隊長,不休息的話,那些鎮民恐怕受不了啊。”尼斯說道,隨即嘟噥,“如果沒有這些鎮民,我們早就安全到達到摩爾克了”
“尼斯,這不是一個騎士應該說的話。你我都是這個鎮子裡長大的人,我們不能拋下他們”
肖恩說著,突然側耳傾聽起來,下一刻他拔出長劍,厲聲喝道:“敵襲!戰鬥準備!敵襲!萊茵鎮的人,快向樹林裡跑!不準回頭,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整個騎士迅速隊伍朝來路掉頭。
剛剛組織好陣型,遠方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一個黑點。
黑點隨即放大,那是個策馬奔騰的騎士。待到近些,能看見他背上插了兩根羽箭,邊跑邊大聲的喊著什麽。
“是希伯萊!”尼斯驚呼。
就在這時,希伯萊身後突然出現一排黑點,黑點越來越多,仿佛無數螞蟻從地平線上湧出,足足有幾千之多。
“獸騎士!”看著密密麻麻的黑點,肖恩艱澀地說。
如此多的獸騎士,自己一行人已根本不可能逃脫。
此刻唯有一戰,而結果……
肖恩看著身邊臉色煞白的尼斯,再看看其他人,有些人已經顫抖起來。
他深吸了口氣,緩緩舉起手中的劍,肩甲和背鎧上的符號依次亮起藍芒。
一股強大的氣勢從肖恩身上升起,他大吼著:“你們在怕麽!騎士們!他們是邪惡議會的獸騎士!帝國的死敵!而你們呢?是捍衛帝國的騎士!是鋼鐵之軀!難道你們要穿著帝國的鎧甲尿褲子嗎!“
肖恩又是一聲大吼,“這一次邪惡議會入侵,我們便是擋在他們面前的礁石,或許我們會被淹沒,但我們後面還有列儂大公!大公的後面,還有皇帝陛下!邪惡議會必將會被摧毀!而我,肖恩,隻想在戰死之前,恪守一名騎士的憐憫和犧牲,守護帝國的子民!為了帝國!”
“為了帝國!”整隊騎士狂吼起來,這一刻他們拋棄生死,忘記了恐懼。
“敵襲!敵襲!……”遠方的騎士越來越近,尼斯已聽到風中的呼喊聲。
後面的獸騎士越來越清晰,那是騎著巨大座獅和座狼的騎士。
“竟然是黃金獅子和風狼騎士”肖恩十分震驚。
這兩個都是大獸人的主戰種族。
獸騎士也看到了肖恩等人。
一個騎著巨獅的獅人將領轉過頭,指著肖恩吼了幾聲。
隊伍中突然分出了幾十狼騎士,在一個高大狼人的帶領下,朝肖恩襲來,而獅人隊伍依然沿著原來的方向前進。
獅人將領名叫阿丹,是這次領軍的大將。
“他們想奇襲摩爾克?”看著獅人的方向,肖恩大驚,隨即臉色蒼白。
此時再遣騎士向摩爾克報信已晚了,對方全是獸騎士,速度甚至比奔馬還要快,如今隻能祈禱摩爾克事先收到消息了。
“準備衝鋒,為了帝國!”
“為了帝國!”二十幾位騎士在肖恩的帶領下開始加速,當速度達到最高時,這隻悍不畏死的隊伍發出了山呼海嘯的氣勢。
希伯萊漸漸接近,眼看就要同騎士匯合,後方領頭的狼人眯起眼睛,突然從背後解下一柄巨弓。
一根羽箭快如閃電的射進希伯萊後腦,箭尖從他嘴中穿出,肮髒的箭頭上帶著血肉和骨屑。
希伯萊摔下馬來,在地上翻騰了十幾圈,就此不動了。
“希伯萊!”肖恩怒吼著,直奔風狼首領而去,後者也越出隊伍,獰叫著朝肖恩砍來。
二者即將相撞時,肖恩肩膀、後背的鎧甲上符文流轉,一股藍色的光芒亮起,瞬間讓他的力量、速度大增。
轟的一聲,肖恩同風狼首領硬拚了一記,兩騎交錯而過。
“哢嚓”,肖恩胸前鎧甲碎裂,一口鮮血噴出,頓時受了不輕的傷。
而風狼首領胸前炸開一個血洞,鮮血狂噴,下一刻摔到地上,被後面的狼騎吞沒。
首領的死似乎刺激了後面的獸騎士,他們揮舞著生鏽的糙銅砍刀,更凶悍的衝上來。
兩撥軍隊猛烈撞在了一起,瞬間馬嘶狼嘯、血肉紛飛。
此時萊茵鎮民已亂了起來,大家哭喊著朝樹林跑去。
一小股狼騎士突然脫離戰場,朝著鎮民殺來。
徒步奔跑的鎮民很快被凶殘的狼騎追上,紛紛被撲倒在地,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瑞文的馬車比鎮民快了不少,已衝到森林邊緣。
他趴在馬車上,看到平日和善熱情的叔叔們被恐怖的座狼撲倒,凶殘的咬死,嚇的渾身哆嗦。
“媽媽快看!大獸人朝我們追來了!”約翰突然顫抖起來。
三隻滿嘴鮮血的巨狼載著獸騎士朝瑞文追來,他們速度如此之快,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
瑞文臉色蒼白,幾乎不能呼吸。
“真的在追我們!”朱莉大嬸尖叫起來,哇的一聲哭出來。
“朱恩,快點!再快點啊!他們追上我們了!”大嬸使勁敲打著車轅。
卡羅琳也跟著哭起來,她哽咽著:“瑞文,一會媽媽引開它們,你跟約翰朝樹林跑,一直跑,不許回頭!”說罷就要跳下馬車。
“媽媽!我不讓你走!”瑞文也哭出來。
就在這時,對面的巨狼騎士從背後解下弓箭,一隻羽箭帶著淒厲的嘯聲朝瑞文射來。
狼騎士醜陋的臉露出獰笑。
下一刻這個可愛的人類男孩就會被射穿喉嚨,真是太興奮了!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嚎叫。
瑞文眼中映出狼人猙獰的笑容,還有那逐漸放大、已至眼前的箭矢。
“小心!“就在這時,卡羅琳一把抱住瑞文,用身體擋住箭矢。
一聲慘叫,卡羅琳倒下,一隻滿是汙泥的箭矢扎進她後背,傷口處血肉模糊。
“媽媽!”瑞文腦中鮮血上湧。
媽媽死了!媽媽被殺死了!一瞬間,他的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森林前方,一架瘋了似的馬車上,兩個小男孩抱著一個毫無知覺的女人,撕心裂肺地哭著。
一個腰如水桶粗的女人發瘋般拍打著車轅,可後面三頭座狼依然越來越近。
風狼騎士又拔出一根羽箭,他兩腿一夾,巨大的座狼高高躍起,淒厲的一箭射向車夫朱恩。
“啊!”一聲慘叫,朱恩栽下馬車,脖子重重扭在地上,叫聲戛然而止。
馬匹驟然失去車夫,前蹄突然跪下去,後面的馬車奔勢不改,重重撞在馬的後腿上。
哢嚓一聲,馬車壓斷了馬的後腿,然後推著馬向前顛簸了一段距離,又側翻起來。
“小心!”在馬車側翻的瞬間,約翰一把抱住瑞文,把他壓在身下,自己的頭卻重重撞上馬車擋板,頓時昏死過去。
煙塵四起中,馬車終於停下來。
瑞文感到腦袋昏昏沉沉,肋部傳來鑽心的疼痛,他低頭看去,血已經染紅了衣服,一截肋骨穿出他的皮膚,甚是駭人。
待他稍稍清醒,就見媽媽已甩出馬車很遠,生死不知,而哥哥則昏在身前不遠處,頭上血流不止。
瑞文嚇的大哭,不顧疼痛,掙扎著向媽媽爬去。
“媽媽……哥哥……嗚嗚嗚”
就在此時,一隻巨大的座狼一躍從車後跳出,那個朝自己射箭的狼騎士嚎叫著,揮動肮髒的長刀,一刀就將朱莉大嬸的頭砍飛。
朱莉大嬸穿著粗布麻裙的身體噗通倒地,鮮血噴了瑞文一臉。
朱莉倒下後,巨狼突然轉頭,褐色的眼睛緊盯住瑞文,裡面透著殘忍。
“吼”,獸人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對著瑞文一刀砍下,這一刀也是梟首一刀。
他,狼人勇士斯巴魯,要將這個屢次逃脫的男孩頭顱提回去,當做戰利品。
瑞文全身冰冷,恐懼地看著狼騎士的身影籠罩了他,卻無法動彈。
刀鋒在他的瞳孔中越來越大,下一刻,他的腦袋也將像朱莉一樣飛起。
就在這時,哢嚓一聲,那柄死亡的刀鋒突然遠離,籠罩著他的黑影也飛了起來。
一杆粗長的騎槍從狼人胸膛穿入,炸碎了他前後胸甲,帶著他和身下座狼高高飛起,重重摔在地上。
瑞文茫然看去,只見遠處一名騎士渾身浴血、策馬奔來,他衣甲碎裂,左臂無力垂著,右手中空空如也。
那隔空炸飛狼騎的驚豔一槍就出他手。
騎士搖搖晃晃,他的馬也有些踉蹌,但這毫不影響騎士在瑞文心中的高大形象。
“肖恩隊長”瑞文喃喃的說,眼中又燃起希望。
“吼”,車後響起兩聲巨狼的咆哮,兩個狼人調轉方向,朝肖恩衝過去。
雙方眼看就要接觸時,肖恩的肩膀和後背上閃耀起符文,一抹藍色的光芒亮起。
肖恩力量大增,一拳擊碎了右前方狼人的胸膛,但是交錯而過的另一個狼人,則將長刀深深插進他的左肋。
肖恩的馬撞在座狼身上,將座狼撞得昏死過去,自己也堅持不住,前蹄一軟倒在地上。
肖恩被狠狠摔了下來,當他起來時已滿臉鮮血,意識模糊,身體也搖搖欲墜,他已有些看不清了。
另一隻風狼騎士轉了個圈,又朝肖恩衝過來。
他獰笑著,發誓一定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殺了這個人類騎士,雖然這是個讓自己佩服的勇士。
肖恩眼神模糊,在狼騎士奔到他前方幾米處、巨狼已高高躍起時,他才發現敵人。
一聲狂吼,肖恩猛的朝前撲去,將座狼連帶騎士撲倒,隨後廝打在一起。
肖恩又中了一刀,座狼也瘋狂撕咬他,他的意識更加模糊。
不過,他的右拳還是憑著本能狠狠捶著敵人,至於是打在座狼還是騎士身上,他已經不知道了。
瑞文遠遠看著肖恩隊長同騎士和巨狼廝打著,起初還鮮血飛濺、慘烈無比,到後面,雙方的攻擊越來越弱,最終一切都安靜下來。
沒有人站起來。
瑞文的眼淚突然流下來,肖恩跟他想象中的騎士一模一樣,英勇、犧牲、無所畏懼。
然而他倒下了,就倒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本可以逃離,卻為了自己留下來。
整個戰場就剩下自己了,瑞文心中無比的難過。
然而這時,一聲低吼聲突然響起,嚇的他心髒都要炸開。
先前被肖恩一槍擊飛的狼騎士雖然死去,但座狼隻是暫時昏過去,現在已有了蘇醒的跡象。
瑞文哆嗦著看去,巨狼已開始蹬著前爪,眼睛抽搐,似乎就要睜開。
瑞文的心砰砰跳著,一旦座狼醒來,自己隻有死路一條。
突然,他看到座狼嘴邊有一柄混著血和泥的長刀,正是狼騎士掉落的武器。
他看看座狼,又看看長刀,突然一咬牙,就要去抓長刀。
一張腥臭的大口猛的咬來,巨狼還是提前醒了,見瑞文的手伸到自己嘴邊,頓時一口咬下去。
瑞文的手距刀柄還有一臂的距離,可他已被巨狼嚇瘋了,竟不顧一切的朝前撲去。
他隻想著抓住刀柄,卻渾不知再往前的話,就主動將手送到巨狼嘴裡了。
而就在這時,狼頭突然頓了一下,那張巨嘴已經觸及瑞文的手腕,口水都沾到上面,卻就是沒咬下去。
原來那個已死的狼騎士連人帶甲,正好壓在巨狼脖子上,把巨狼壓出一個奇異的姿勢。
巨狼剛剛醒來,本能的就咬瑞文, 卻不料距離剛剛差了一點。
就這一眨眼間,瑞文抓起了長刀,隨後巨狼也已掙開束縛,再次朝他脖子咬來。
“啊……!”瑞文大喊著,長刀迎著巨狼腥臭的大嘴狠狠插進去,一插到底。
巨狼褐色的瞳孔大睜,腥臭的口水熏得瑞文幾乎吐出來,它嘴裡不斷溢出血沫,牙齒瘋狂啃咬著長刀,卻再也前進不了。
“噗通”,巨狼嗚咽了幾聲,口溢血沫地倒下去。
“噗通”,瑞文嘴角流血,筋疲力盡,也跟著倒下。
他胸前有一道從脖子到小腹的巨大爪印,已經抓開皮肉,差一點就開膛破肚,那是座狼臨死前的一抓。
這一天,瑞文感覺就像在做夢。
然而,他的夢被打斷了。
一群狼嚎聲複又響起,隻是這一次狼嚎聲遠了些。
瑞文臉色淒慘無比,絕望地轉過頭,朝聲音來處看去。
遠處獸騎士軍團中,又分出了十幾頭狼騎士,朝瑞文這邊奔來。
瑞文全身疼痛無比,已無力掙扎,他隻是緩緩轉回頭來,無神地看著天空。
藍天如洗,隻有幾抹白雲在漂浮,他的心也跟著雲飄起來。
“終於結束了,媽媽……我想你…”,瑞文呢喃著,準備等死。
“嗚嗚嗚……”雄渾的號角聲突然響起來,整個大地開始震動,猶如千軍萬馬奔騰。
隨後……
真的有千軍萬馬。
瑞文的思緒被馬蹄聲拉回現實,他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緩緩轉頭。
於是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