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雲層炸開,一個高達千丈的偉岸巨人降臨到世界上空,巨人渾身燃燒著紫黑色的火焰,無數粗大的金色鎖鏈纏繞在他的身上。
在巨人揮手之間,世界再次一震。
這一次除了少數真正的強者,所有人都炸為血霧,遍布世界的魔法塔化為齏粉,整個世界的海水蒸發起來、無數山峰攔腰折斷飛向天空。
老師手握神器從天空之城飛出,這個世界剩余的強者也紛紛朝天空之城飛來,不一會兒,老師身後聚集了上千人。
然而,看著眼前高達千米的巨人,所有人的靈魂都在顫抖,無邊的恐懼籠罩著他們。
“那是……泰坦!”,老師聲音裡充滿絕望,他的祖先曾為泰坦,所以一眼便認了出來。
巨人觀察著這個世界,眼中透著漠視一切的冷漠,完全未將眼前的人看在眼裡。
“吾,雷獄泰坦,赫裡斯托斯,將賜予這個世界永恆的榮耀”,泰坦散發出無盡的威壓,這是源於生命等級上的根本威壓,完全無法抵禦。
死寂一般的絕望…
突然,老師手中的神器發出強烈的光,死死抵住這股威壓,令他身體一振。
老師得此一緩,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
下一刻,他的眼睛暴睜,裡面四色火焰熊熊燃起,超級以太之主的力量徹底爆發,竟然稍微抵住了泰坦的威壓,使身後的強者恢復過來。
“這裡!是我們的搖籃之地,也是靈魂安息的故鄉!這裡!是我們後代族群繁衍的故土,夢中之地!為了族群!我們同在!攻擊!”
說完這番話,老師的身軀開始崩解,手中神器發出最璀璨的光芒,仿佛知道這將是主人最後也最輝煌的一擊。
千名強者,無論是以太之主,還是世界境強者,紛紛發出了他們最強一擊,無數身軀在發出這一擊後炸裂。
一整個序面的力量,朝著那個偉岸的巨人攻去。看著這山呼海嘯的力量,老師眼裡湧現了一抹希望。
也許,自己的族群真的能夠戰勝泰坦。
泰坦不屑一笑,他深吸一口氣,整個雲層都隨之翻湧!
下一刻,泰坦口中發出一聲蒼涼、蠻荒末日般的宏大之聲,身上無窮光芒噴發,仿佛升起一輪紫黑的太陽!
光芒所及之處,海水瞬間虛無,海底裂開巨大的溝壑,萬丈山基開始崩碎,赤紅的岩漿衝開大地,咆哮著轟向天空。
整個世界已是末日。
瑞文眼中突然湧出淚水。
老師那個時代無數偉大的強者,無論是以太之主還是世界境強者,凡被紫黑色的光芒及身,全都化為虛無。
“啊!……”
縱使身為超級以太之主,老師的身軀也開始燃燒。
他的頭髮瞬間消失,眼眶空空蕩蕩,臉上迅速焦黑、開裂、化為飛灰,脖子以下的身軀也燃燒起來。
一團四色的火焰在神器的保護下朝遠方飛去,隨即衝破世界壁障,進入深邃的虛空。
下方的泰坦只是冷漠看了他一眼,身上噴發起更猛烈的光。
光芒無窮無盡,很快席卷了整個世界。又一聲咆哮後,泰坦眼中燃起六種顏色的火焰,隨即身軀開始崩解,化為六團山一樣大小的狂暴火焰,衝天而起,徹底摧毀了世界壁障,也徹底摧毀了支離破碎的世界。
在六色火焰裡,瑞文認出了混亂之火和星焰。
這個廣大的讓人心悸的世界,就在火焰中熔化為一灘暗紅色的液體。
液體中,有無數靈魂衝突掙扎。
“啊……”老師的靈魂發出泣血的慘嚎,那是最深徹最壓抑的痛苦!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群灰飛煙滅,連靈魂都沒能解脫。
廣大的暗紅液體漸漸聚攏、收縮、凝實,顏色越來越暗,體積也越來越小,仿佛有無窮巨力壓縮著它們。
最終,虛空中出現一點至微至小、不可察覺、幾歸於虛無的黑暗。
下一刻,一股璀璨無比的光輝在那點黑暗中亮起。伴隨著蒼涼宏偉的氣息,一片巨大黑暗的空間自光輝中誕生。
那是最原初的黑暗空間,無盡的力量開始撕扯周圍的一切。
空間裡發出一聲淵威如海的宏聲,“吾!從此為諸神!”
老師的最後一點記憶,幾乎都是無邊無際的虛空,山一樣的黑色巨浪翻卷而過,一波接著一波,無窮無盡。
它們從無窮遠處迎面而來,又朝著無窮遠處咆哮而去。最終,他遇到一個散發著微光的序面,於是穿透了世界壁障,來到一處寧靜的小鎮,小鎮中央有座破舊的教堂……
瑞文認識這裡,那是他的家鄉,香儂。
記憶到此為止,瑞文已淚流滿面。
他終於明白那晚的痛苦從何而來,因為,老師帶著比他痛上百倍、千倍的記憶進入他的意識。
瑞文久久沒有動彈,他在慢慢平複心情,也在消化這段記憶。
這段記憶裡,蘊含著恐怖至極的信息。
維根斯坦重重歎息一聲,“我的家鄉是輝煌等級的世界,即使在序面星海中,也是頂級的世界。沒想到,卻也因此引來泰坦”
“泰坦毀滅了它,用輝煌世界的元素鑄就了身軀,用整個世界的靈魂本源聚成了本源意志。最終以我的世界,成就了諸神”
“老師…”
瑞文想要說些什麽,卻終究無語。
“唉,我本該與族人一同去死,然而當整個世界只有我一人時,我卻不得不活下去。我必須要把我的文明傳承下去,才有死的資格”,維根斯坦痛苦的說。
“老師,我怎樣才能救你?”瑞文擦乾眼淚,認真的問。
“只有泰坦之光才能抵消泰坦之光,哪怕我擁有兩百年積累的以太之火,也只能稍微抵擋,所以,不必想著救我了,你需要做的便是強大”
一個金色的光團從地獄火眼中飛出,靜靜浮在空中,無數神秘的符號在其中流轉。
看著這個光團,維根斯坦驕傲的說,“瑞文,我的先祖中曾出現過泰坦,因此我的家族得到了強大的泰坦傳承,那便是先祖獨有的、最接近力量本質的冥想方法,脈動冥想!”
維根斯坦眼中透著敬仰,“在達到力量巔峰後,先祖發現世界的魔法元素並不是靜止的,而是跳動的,只是這種跳動雜亂無章,即便是同一元素的不同微粒間,其跳動也各不相同”
“可是,元素微粒何止浩瀚如海,先祖也曾望而卻步。然而,他終究沒有放棄,在經過孤寂漫長的感悟後,先祖竟不可思議地發現,元素海洋中的每一點元素,其跳動雖然雜亂,卻擁有共同的脈動規律!只是每一點元素微粒都被周圍的元素影響著,才體現出雜亂不同的表象!”
地獄火體表突然竄起一米多高的火焰,維根斯坦的聲音裡帶上了崇敬和顫抖。
“先祖真是一位偉大的傳奇泰坦!在發現這個之後,他以無上龐大的意識,籠罩了整個世界。然後便發現,整個世界的元素作為一個整體,卻有著一致而規律的脈動!就仿佛呼吸一般,只是比那要複雜得多”
“長期的感知,讓先祖的意識波動越來越接近元素脈動的規律,終於有一天它們達到了一致,整個世界的元素突然沸騰,翻起滔天巨浪,這一刻,先祖竟一瞬間調動了整個序面的元素!”
瑞文心中駭然,老師那個世界的廣大他已經見識過,一整個世界的元素該是何等浩瀚。
“雖然憑借泰坦的威能,先祖最終也能強行做到這點,卻絕無法如此快速和狂暴。只是元素脈動的奧秘何等神奇, 除了先祖,沒人能將意識脈動與元素脈動達到一致,所以先祖賜予了家族一點脈動本源,依靠它的引導,我們才做到了這一點”
半空中靜靜漂浮的金色光團突然一閃,沒入瑞文額頭。
仿佛一塊巨石砸入水中,激起無數漣漪,瑞文感覺平靜似一潭死水的意識裡,突然多了一股奇妙的波動,引導著意識開始若有若無的波動。
“老師,這是?”瑞文一頭霧水。
維根斯坦莊重的說,“瑞文,這團金色的印記就是脈動本源,我父親曾將它傳承給我。我終將死去,但我世界的傳承絕不能斷,因此我將它傳承給你,同時還有脈動冥想”
“如果說其他法師的意識如平靜的水面,那我的脈動冥想,就是把你的意識變成波濤洶湧的大海;法師施法時,通過精神力強行掌控魔法元素,而我教你的,則是如何追隨元素的脈動,最激烈最快速的調動魔法元素……”
當金色印記沒入額頭不久,瑞文突然慘叫一聲,癱倒在地。
他覺得有股巨大的力量撕扯靈魂,這力量比費耶的魔法床強大太多,一瞬間他整個意識都沸騰起來!
痛!沒法言喻的痛!深入靈魂的痛!瑞文兩眼流血,扭曲抽搐著。
許久之後,靈魂的撕扯漸漸減輕,沸騰的意識也開始平複,瑞文感覺腦中多了什麽東西,牽引著意識如水波般蕩漾著。
深沉的夜離開了,露出天邊的陽光,就如瑞文此刻的心情。
他手中凝聚著一團電光閃爍的紫色火焰,正是混亂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