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賽琳娜發出了一聲尖叫，很顯然她沒想到蘇格的臉色會突然冷起來。她不明白，設想了一千種一萬種可能也沒想到蘇格會這般冷冷對自己說話。

　她趕忙扯住了蘇格的袖子，“……不……不好意思，我不該提到蘇克的……”

　蘇格的確因為蘇克這件事有些難過，但他並不是因為賽琳娜提到了蘇克，就擺出了這幅冷冷地神色。他用力甩開了賽琳娜的手，一臉嫌棄，“賽琳娜小姐，請自重一些。我的妻子是你的姐姐艾莉亞斯，你若是這樣的話，我和艾莉亞斯都會感到很為難！”

　賽琳娜張大了嘴，聽到了蘇格的話，看到了蘇格嫌棄的模樣，她不知所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會讓蘇格露出這番嫌棄自己的臉！

　她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蘇格，你怎麽……怎麽?”

　“我怎麽?”蘇格又冷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為什麽我要用這樣的語氣對你說話，是嗎?！”

　賽琳娜渾身都在顫抖，她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又拚命地搖頭，“不……不……我是說……”

　“別找什麽借口了，就你這點戲份我還看不出來?”蘇格冷哼了一聲，“比起你姐姐那些戲份，你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不需要解釋。行，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麽我要用這樣的語氣和你說話！”

　看著目光呆滯的賽琳娜，蘇格猛飲了一口酒，趁機將袖子擦拭了滾落在臉頰的淚珠。

　他字字誅心，殺得賽琳娜片甲不留。

　“那我就告訴你，我從一開始就把你當成了個可以讓我利用的棋子！一開始因為你是學生會長，支持你的女巫很多，那時候我和薇薇安都還沒有足夠的影響力，整個女巫學院的女巫幾乎都是你瘋狂的信徒，只有少部分人支持薇薇安。我必須得到你的幫助，這才有機會在茜比沃茨執行我的計劃。如你所見，你之後也看見我在女巫面前樹立了聲望，這時候我就開始和你的接觸越來越少。”

　蘇格臨時編了這個理由，的確從茜比領建立以後，自己和賽琳娜說過得話越來越多，兩人各自的事也越來越多。

　他繼續說道:“我發現你還是有那麽一些剩余價值，剛好我要忙得事很多很多，根本沒有時間去管理茜比領。看著你那麽智障，我便把整個茜比領交給你搭理，你幫我搭理得井井有條，還算是一個意外之喜呢！現在，你和你姐姐艾莉亞斯相認，戰爭結束之後你自然是要回到聖蘭蒂斯城，你對於我們茜比領來說沒了一丁點利用價值，因為你是我小姨子的原因，我連把你上了的機會現在都沒了。對，這就是我要疏遠你的原因，我懶得和你說那麽多話，所以故意擺出這幅臉色，讓你趕緊給我滾蛋！”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殺人！

　賽琳娜感覺到有一把劍插進了自己的胸口，蘇格的隻言片語，對於她來說甚至比劍尖還要鋒利。

　她面如死灰，雙眼慘然。

　猛地，賽琳娜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眼眶中掙扎著最後一丁點希望:“你……你是騙我的，你絕對是騙我的……你當初抱著我……讓我不要離開你……她們當初都離開了你，就……就我沒有離開你。”

　蘇格知道賽琳娜想到的是什麽事，賽琳娜想到的是:那一日紅鈴出走，櫻戀下騎著夜話離開，幻雪也帶走了薇薇安。所有人都拋棄他的時候，只有賽琳娜沒有走，她也答應了自己，她！不！會！走！

　“哈哈哈！”蘇格仰頭大笑。

　仰頭的原因，或許是為了把眼淚水活生生憋回去。

　他仰著頭，含著淚，嘴裡用那種決然的語氣說道:“當初我的確很絕望，我也很感謝你。但是事實證明了，她們也都沒走，我也根本不需要你‘不會走’。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容易珍惜。是的，我就是個人渣，我覺得你太容易得到，所以我不想珍惜你，你趕快滾就好。”

　蘇格說完之後，一咬嘴唇，再度提起酒壺飲了一口酒，借著遮蓋把滑落的眼淚珠子擦乾。

　賽琳娜沒有說話，出奇的詭異。

　蘇格擦幹了眼淚珠子，放下酒壺看著賽琳娜。

　她已是一淚人，可她並沒有用衣袖去擦拭滑落的晶瑩。她紅著眼睛，死死看著蘇格，一邊滴落著淚珠，一邊盯著蘇格，一語不發。

　蘇格不知該如何，他這是第一次看到賽琳娜流淚。真得是第一次，見到她那麽憔悴不堪，見到她那怕心上都被捅了把尖刀，還在偽裝著堅強。他想衝上去緊緊抱住賽琳娜，可他不能。

　“怎麽說，也好歡好散吧?”

　過了許久，賽琳娜才緩緩開口。她咽住淚水，待淚殘痕乾後，才緩緩對著蘇格說道。

　“唉！”

　蘇格歎了一口氣，看似灑脫，實際上手指甲已經卡進了肉裡，“那麽不好意思，我不該說那麽過分的話。既然好歡好散，以後有緣相見便一起吃個飯什麽的。沒什麽事的話，等戰爭結束我們也別過多聯系，免得到時候別人說了什麽閑話，不好聽。”

　“其實我這次來找你，就是想和你喝幾口酒，敘心中事。”賽琳娜說著端起酒壺，“既然突然一下變成這樣，心中事還是憋著為好，我們喝酒，喝完我便回去。”

　蘇格點頭。

　賽琳娜端著酒壺，將酒倒進了碗裡，“我敬你。”

　“一碗，願你西去安好無恙。”

　“好。”

　“二碗，願你今後身邊多金銀。”

　“好。”

　“三碗，願你方寸永不亂。”

　“四碗，願你草原風大常披貂。”

　“五碗，願你無病無憂心常寬。”

　“最後一碗，願你嬌妻佳婿有良緣。”

　蘇格沉默許久。

　看著賽琳娜自顧自言，將酒一碗碗飲盡。

　她站起身來，又飲了最後一碗酒，“這才是最後一碗，敬你，敬我。”

　說罷，她將碗狠狠地摔落在地面，扭過頭去欲勢要離開。

　可她的腳步很慢很慢，走了幾步後便停了下來，似乎在等著蘇格挽留她，似乎在等著蘇格衝上去從背後緊緊抱住她。

　蘇格對其他女的都見過無數的情話，只有賽琳娜沒聽過蘇格的情話，沒被蘇格擁抱過。

　蘇格也站起了身，將壺中酒一飲而盡，“賽琳娜，記不記得你以前答應過我件事。”

　“什麽時候，什麽事?”

　“黑色浪潮前在地牢裡，我們的賭約。”

　“你說便是。”

　“忘了我。”

　賽琳娜哽咽著，“我只能說盡量……”

　“我聽紅鈴說過你和白河是青梅竹馬，你們其實真得十分合適。無論是能力上還是性格上，你們都很相似，現在你又是克羅蒂的北方大軍團統領，他是克羅蒂南方大軍團統領，你們這身份也是般配極了。”

　“你想要說什麽?”

　蘇格聽到了賽琳娜的話之後，又頓了頓，才繼續說道:“白河真得很不錯，你和他在一起的話，我挺放心。”

　“我是你的誰，需要你放心?”賽琳娜轉過頭來，滿臉怒氣，“蘇格！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你的心不疼嗎?”

　“不疼。”

　“你是口是心非。”

　“不是。”

　“你就是。”

　蘇格:“……”

　他知道他騙不了賽琳娜。

　他只能歎著氣一個勁搖頭，“賽琳娜，我們都是活在幻想中的人罷了，有時候我們不得不面對一下現實。還有，我在你心中只是個地位獨特一些的男人罷了，你在茜比沃茨也沒機會接觸多少男人，天天和我抬頭不見低頭見，這才對我有一些情愫。你看，我聽說你以前心裡對白河有好感極了，在我沒出現之前，我聽說你貌似還喜歡鬥氣宗年輕一輩的大師兄呢！”

　蘇格一字一字說道:“沒有什麽是不可替代的，包括我。”

　賽琳娜臉色慘然，“你聽說?”

　“是的。”

　“你聽說，你什麽都是聽說，別人說什麽你怎麽就願意相信什麽呢?！”

　蘇格不語。

　“蘇格·萊因哈特，你這個賤人！”

　賽琳娜大聲對著胖子吼道。

　蘇格一愣，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人說他這個從前的名字。

　他無奈地回過身，一躍而起跳到了大水龍身上，“我勸你還是忘了我比較好。”

　“我用我的八年青春陪著你，我等了你八年，最後你對我說沒什麽是不可以替代的?”賽琳娜被氣得渾身打顫。

　蘇格催著大水龍起飛， 大水龍也在不情願中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因為它已經感覺到它這個主人強行催動了它的生命本源，若是它不乖乖起飛，蘇格很有可能捏爆它的生命本源。

　賽琳娜跪在地上，看著蘇格和大水龍消失在天際。

　她其實明白，最起碼她現在稍微冷靜了一些後，明白了蘇格的用意。

　“你不就是想說，你此去危機四伏，很有可能回不來嗎?乾嗎要用這種方式讓我恨你，免得之後我會難過?”

　“不公平，為什麽其他幾個女子就有資格可以難過，憑什麽她們就有為你傷心欲絕的權利，而我沒有?”

　她猛地站了起來，朝著天際大喊道:“蘇格，若是你敢杳無音信，我便去找你。”

　“瘋狂地找你，發了狂地找你，直到找到你為止……”

　若是杳無音信，我便放棄一切，獨自一身啟程去尋你，哪怕你已經變成了一捧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