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的未知東西都是會令人心思搖晃的,對此AD1916年索姆河畔的德軍官兵們應該是最有發言權。英國人的大遊民坦克其實並不可靠,一路上各種拋錨掉坑,但是最後仍然突破了德軍的防線,恐怕更多還是因為德軍目睹這種泰山壓頂的怪物之後有點不知所措吧。 現在的情況是何其地相似,如同當年目擊到拖拉機改裝為坦克的德軍一樣,在場的大西洋聯邦宇宙軍(包括我身旁這個穿著地球軍軍服的家夥),在看到這些本來是民用機械的MS氣勢洶洶地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估計都是在一瞬間愣了神。不同的是,絕大部分人都是覺得荒唐吧。
“...船長...這就是你暗示的那個秘密武器?這不是MS嗎?”墨鏡男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許他也是對這種民用器械改進來的武器感到不信任吧。
“怎麽啦,瞧不起啊?連你這個經驗豐富的老兵都這麽想,估計那些大西洋聯邦的老爺兵更在MA中笑翻了吧?”我看著直愣愣對著ZAFT艦隊衝上去的MA編隊止不住地冷笑,“不用猜我都能想到那群SB現在肯定在嘲笑ZAFT就是不入流的民兵,連MS都開出來了,所以說無知者無畏呢...”
與此同時,在戰場中央,某架MS機體裡,那個帥氣的年輕機師看著探測器裡氣勢洶洶越來越近的敵方MA編隊信號,聽著己方通信裡此起彼伏“乾掉自然人!”“新人類萬歲!”之類的火爆口號,嘴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人類啊...真是醜陋得看不下去啊...就讓背負詛咒之名的我,為這個世界唱響鎮魂歌的開章吧...”
一架GINN飛過
很難看清第一枚導彈是誰打出來的,只見一瞬間,爆炸的火光和彈藥拖曳的軌跡填充了雙方之間的空白區域,接著雙方就像是冷兵器時代的騎兵衝鋒一樣攪在一起,根本毫無編隊配合可言,ZAFT經驗不足或許說得過去,大西洋聯邦這邊就純粹是狂妄傲慢了。混戰之中,經常是這一秒剛把目標擊中,還未來得及品嘗得手的欣喜時,下一秒就被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導彈凌空打爆。即使是在真空的宇宙中聽不見任何爆炸的聲音,光是這殘酷震撼的場面就已經讓遠處的我們看得目瞪口呆。
“真壯觀啊...”就連最鬧騰的夏亞都呆呆地看得合不上嘴。
“收回前言,兩方都是M,鑒定完畢。”雖然嘴上仍然在吐槽,但阿姆羅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阿姆羅仍是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隻是我不小心看見他捏緊的拳頭在不住地微微抖動。
是啊,這就是戰爭,無關正義,無關榮譽,單從“現象”來說,這就是人類創造的最大場面啊,就連一個老油條的我經歷過最大的場面也不過是春運,更何況還是小孩的他們呢。
相比較沒見過世面的船員們,叢雲劾雖然驚訝卻不慌張,還可以從容點評:“第7艦隊的MA機隊輕敵了,連最基本的火力試探都沒有就發起了衝鋒,明明可以不打成亂戰的;ZAFT倒是打得不落下風,看來他們的兵員素質和對MS的武器化都做得不錯。至少現在的戰損比看起來是ZAFT略微佔優。”
“怎麽樣?叢雲劾先森,光是看這個就值回路費了吧?這可能是最終之戰之後最大規模的焰火表演了哦。
”我神秘地對墨鏡男眨眨眼,“而且,好戲還在後面呢。” “...您是說,ZAFT還有後招?”
“接著看下去不就知道了麽。”
漸漸的,僵持的戰局逐漸發生了變化。不要說墨鏡男這個擁有老資格的傭兵,就連毫無經驗的船員們都看出了名堂。MA比起新出現的武裝MS來說,雖然速度上佔據一定優勢,但是在機動性上來說則是被MS甩開幾條街。原本,從大氣層來到宇宙,沒有重力空氣阻力,也不需要考慮速度,姿態對升力的影響,因此戰機所要遵守的能量機動空戰原理就已經失效了。原來要費很大勁才能做出來的諸如赫布斯特蹬壁和弗羅洛夫輪盤之類匪夷所思的失速機動在太空裡根本就不算什麽。但是地球軍那群僵化得如同混凝土般的腦袋,仍然在MA上采取了大氣層戰機的運動方式,不管運動軌跡怎樣,瞬時速度的方向都是在前半球一個很小的區域內,即使導彈的發射方向也都是在前半球,再加上好多MA駕駛員一上來就怎呼呼把所帶的導彈打了個齊射,爽是爽了,隻是接下來隻能用固定不動的線性炮應戰,這使他們的飛行軌跡更容易抓住了。
相比較之下,ZAFT方的武裝MS則搶眼得多,雖然速度處在劣勢,但其真正擺脫了大氣層內戰機思維慣性的影響,配合人形狀態,機體和機師的契合度可以達到很高的水平,無論是機動性能還是武器火控都對MA產生了壓製。戰場上經常出現的一幕是一架MA和一架MS擦身而過,當MA的機師還想著老一套方法,拉起機體準備狗鬥時,MS簡潔地一個轉身,一槍就把他給打爆了。類似的場面在屏幕上出現得越來越頻繁,漸漸地,明眼人都看得出MA編隊敗象已現。
“第7艦隊真的是大意了,MA跟對方纏鬥在一起,炮擊艦隊投鼠忌器。現在MA編隊怕是頂不住了,就看主體艦隊如何應對了。”墨鏡男雖是調整者,卻誕生在地球軍隊裡,雖然往事不堪回首,但因為眼底虹膜上那串編號而不想面對調整者同胞,就像蝙蝠一樣為兩邊所不容,所以他到現在都還可以保持中立地評論。隻是這樣的中立,是一種被放逐的孤獨,雖然掩飾得很好,我也能看出他臉上的一絲複雜。
“怎麽應對?雖然我也算半個BB黨,但是如果沒了MA的保護,一支純炮擊艦隊面對空襲能幹嘛?CIWS就是萬能的嗎?第7艦隊的覆滅已經是定局了。”我輕輕地搖搖頭,看著屏幕上料理完MA編隊之後,向敵方艦隊撲去的MS部隊,“MS的橫空出世已經是出乎意料了,世界上哪來這麽多反轉,你以為是在看SBS的超級反轉劇啊?好了各位,結局確定的電影看下去就沒勁了。”我輕輕一躍,回到船長位,拍拍手拉回觀眾們的注意力,“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上場了!夏亞,馬上選定戰場上破損度最小的MS殘骸,就此選擇一條最優撤離路線,我們逃命的任務就交給你了,這次你要是能把這一船人安全帶回去,我保證以後你天天都有巧克力吃,吃成你東強哥那樣的大胖子我都不管你。”
“知道啦,德隆,交給我啦。”雖然還是那副口氣,但是飄向駕駛位的夏亞小臉上首次浮現出凝重的表情,連巧克力都不能勾起他的興趣。
“阿姆羅,檢查完動力輸出總線暢通就帶在位置上吧,好好的檢查你自己的束緊裝置,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知道嗎?”最讓我擔心的就是身為自然人的阿姆羅,原計劃我是準備偷偷出發,把他給扔在天之禦柱, 但我現在真的後悔當時在出發時讓這個小子鑽了空子偷偷溜上了船。要知道,接下來的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了老大,放心好了,我就是想來看看待會你們眼淚口水橫飛的樣子,一定很有趣。”這小子,明明點擊鍵盤的手都在發抖,還是一點也不可愛。
“克勞德,回收目標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MS駕駛員,對面那些ZAFT的新兵跟你比起來都還是一群菜鳥呢。如果事不可為,馬上放棄返回艦上,一切以你自身安全為第一準則。”我看著我最可靠的大副吩咐道。
“知道了,船長,我到機艙裡就位去了。”克勞德的回答還是那麽簡潔沉穩。
給船員指派好任務後,我轉過頭來深深地看著身旁沉默不語的墨鏡男,一改平時玩世不恭的口吻,鄭重地向他說到:“叢雲劾先生,請您也準備出發吧,雖然我知道看過剛才ZAFT的MS部隊大發神威之後讓人有點心神不定,但是現在您的那台Mistral是我們船上唯一的武備了,雖然有點強人所難,但請您把克勞德安全地帶回來吧,拜托了。”
“請你放心吧,齊德隆船長,你的雇傭會物有所值的。”墨鏡男也是鄭重地回答道。
“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吧!”看著各自忙碌的船員,我按耐住心中緊張擔憂的心情,志得意滿地大聲喊道,“我宣布,意大利行動現在開始!”
“德隆最喜歡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了,意大利行動是納尼啊?”
“嘛嘛,誰叫老大是船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