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炎國。
星隕城,第一武道世家蘇家的培元殿中,走出一位少年,表情略顯凝重,他展開拳頭,兩顆靈元丹靜靜躺在掌心。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領取家族的丹藥了,如果明天還不能突破到元海第三境,就會被強製離開這護劍家族,武道一途幾乎沒有了希望。想想當年的躊躇滿志,幻想有朝一日拔出星隕劍,成為歷史第一人,難道現在看來,真的隻是妄想嗎?”
少年看著靈元丹,自語感歎道,清秀的臉龐露出一絲憂鬱。
這少年名叫蘇城,今年十五歲。
他所在的蘇氏家族又稱為護劍家族。家族傳說中,誰能拔出插在一塊巨大隕石上的星隕劍,就能獲得星隕寶庫。可是數百年過去,至今未曾有族人做到,而星隕寶庫到底是否存在,也是一個謎。
這是一個以武為尊,強者至上的世界,而蘇城原本不屬於這裡。他曾是地球上一名普通的中學生,意外才重生到這裡。
擁有前世的記憶與理解力,蘇城從小就顯露了極強的武道天賦。
他的父母在族內身份低微,隻能在外城做生意。
在發現蘇城的機敏靈動後,立刻送入家族。
結果其表現璀璨耀眼。
六歲突破小元動七重境界,丹田內產生元海,能夠積蓄並運用元力,成為家族史上歲數最小的武者。相比之下,家族第二天才,十歲才成為武者。
一直到十歲之前,蘇城都是全家族給予厚望的天才中的天才,是被推測最有希望拔出星隕劍的族人。家族內也願給出大量資源,使其順利成長。
十歲時,蘇城的武境已至元海第四境。
元海境是成為武者後第一個大武境,而在其中,又分為九重小境界。
但一切都在十歲之後改變了。
蘇城的武境無論如何都不再提升。所有長老甚至族長都檢測過蘇城的身體,找不出任何異常之處。剛開始,族人都認為蘇城隻是碰到一些武道之障,過不了多久就會突破。
但誰知五年一晃而過,蘇城的武境依舊未曾增長,甚至下降了,從元海第四境跌落到第二境。
蘇城找不出原因,他是穿越者,當然能推論出許多可能,但每一項都無法證實。他身邊也沒什麽首飾之類,藏著老者,吸收他的元力。
昔日的天才成了吊車尾的存在。
那些曾經仰視崇拜他的同齡者都相繼超過了他。
蘇城這五年在家族中的境遇自然有了天壤之別。免不了受到別人有意無意,當面背後的嘲笑奚落。
面對這些巨大落差的改變,蘇城也曾彷徨迷茫過,但他畢竟心智堅強,武道之心也不曾黯淡,他信奉著地球上的那句至理名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每日以此鼓舞,仍舊堅持練武。
可是,現實很殘酷,護劍家族中有一條族規,但凡族內武者十五歲之後不曾達到元海第三境,就要離開家族,成為外支,族內不再提供任何武道上的資源。
他的父親就是這樣的經歷。
而明天,就是蘇城十五歲的生日,他將面臨人生中最大的轉折點。
“喂,蘇城,今天是你最後一次在培元殿領取靈元丹吧!還是可憐的最低標準,隻有兩顆!哈哈。”
一個故意讓人不舒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對啊,明天好像就是某位吊車尾之輩十五歲的生日了!”
另一個聲音馬上接話道,
語氣中諷刺意味更重。 蘇城並不回頭,道:“三位還真是關心我。你們好像很期待這一天?”他不用想,就知道來者是誰,而且常常是三個人同時出現。
蘇柏文,蘇詠和蘇化。
這三名少年跟蘇城年齡相仿,但武道境界都要高出蘇城,到了元海第四境。但也僅僅是跟這幾年來的吊車尾相比罷了,他們在同齡族人中,仍是比較墊底的存在。
對於蘇城這樣黯淡的天才來說,許多同齡人的譏諷挖苦等,在最初幾年比較多,漸漸地大家都開始無視他的存在,幾乎沒人再來招惹他。
但凡事總有例外,這三人就是堅持不懈的家夥。每隔三四天就出現在蘇城眼前,總是變換著語言上的惡毒攻擊。
蘇城也曾跟他們動過手,可畢竟武道境界懸殊,更何況寡不敵眾,身上免不了受了一些傷。但是這三人也適可而止,並不重傷蘇城。
蘇城能夠感覺到,他們就是故意挑釁,讓蘇城的武道之心受創,徹底頹喪。
好在蘇城的武道之心也並非輕易能夠摧毀的。
這時,三人站在了蘇城身前。
“看你的表情,似乎也有緊迫感,但是誰都知道,沒用的,靈元丹給你也是浪費,還是給我吧!”
身材最高大的蘇柏文面對蘇城道。其他兩人分別左右站在稍後的位置,面帶多重意味的笑容。
“給你們也可以,但是要告訴我你們這幾年的目的何在?”蘇城道。
“哈哈!”
蘇柏文回頭,跟蘇詠和蘇化相視大笑。
“沒有為什麽!就是看曾經的天才,現在快成了喪家之犬,忍不住想多看看!”一臉橫肉,身材矮胖的蘇詠道。
“我們是怕以後再也見不到吊車尾之人了!”旁邊的蘇化也道。
“喪家之犬?”
蘇城臉上不顯怒色,隻是朗聲道:“無論我明天是否留在家族中,這四個字我記住了。幾年前我能創造輝煌,幾年後我未必就永遠不能翻身。”
蘇城的怒火已經被壓製住,他的理性告訴他,現在不是跟此三人動手的時間,一是打不過,二是最要緊的是抓緊時間,全力一搏,突破元海第三境才對。
“你還威脅我們?怎麽不照照鏡子!”
“這話恐怕你說了好幾年了,隻是廢話罷了。這樣吧,今天把你把靈元丹給我們,再說點讓我們高興的話,明天我們就不再來找你了!”
“如果不呢?”蘇城問道。
“那我們隻好送送你了,保證讓你從門口飛出去!”
“速度很快的呦!還是免費的!”
蘇城腳步向前,不再跟他們廢話,他要去經常獨自練武的地點,孤注一擲,一賭明天。
那三人並沒跟上來,但仍有一句話大聲的傳來:
“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啊!”
“哈哈!”
肆無忌憚的笑。
???---
枯木崖。
這是位於星隕城西邊的懸崖,因為崖邊一顆蒼老枯樹而得名。
這裡就是蘇城每日獨自苦練的地點。
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崖頂還算開闊,走到懸崖之邊,更能俯瞰一片蒼茫山林,讓人眼界開闊,心胸也不禁舒展,也算是對他幾年來的困境的一點慰藉吧。
微冷的風吹動著那一株枯樹,枝葉雖不多,但整個樹乾,仍有一種蒼勁的生命力。
此刻,蘇城正在樹下站立。
他望著樹乾上高於他幾寸之處,豎著刻著的四個如拳大小之字:
“天道酬勤。”
這四個字並非刀刻,也非元力書寫,字跡筆畫與枯木之間,有似乎灼燒的痕跡。
這是四年前的某一天突然出現在枯樹上的。
那時,蘇城經歷了一年從天上掉落泥潭中的變化。無論怎麽堅持,都無法停止武境的下降。他迷茫至極,常常在崖邊吼叫排解壓力,然後輕聲自言自語。
在自我否定和困惑中徘徊。
而第二天,他發現了“天道酬勤”四個字。
他不知是誰所寫,到底是捉弄還是上天對他的指示?蘇城選擇相信後者。
為了堅定自己的意志,他在天道酬勤旁,刻下一豎行字,作為回應。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從那以後,蘇城更是每日來此苦練,爭取天道之酬。
“幾年前,是你給我鼓勵,讓我的武道之心堅定,但今天已是最後一天,就算我不能留在家族裡,我也深深地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早就自我否定,成為真正頹廢的廢物。”
蘇城對著“天道酬勤”四字說道。
他早已將這四個字當成自己無聲的朋友,向它傾訴,受它激勵,在它之前從未懈怠。
蘇城吞下兩顆靈元丹,在樹下閉目打坐。
藥力很快融入經脈之中,與此同時,蘇城開始修煉家族中需要很高悟性的功法。
《鯤鵬訣》。
目的是要將藥力匯入丹田,擴充元海,從而突破下一個武境。
但依舊如同從前,丹田元海很不穩定。元力四處遊走,很難聽從他的指示,完成周天運行。
此刻,淡青色的元力如同薄霧,圍繞蘇城周身,緩緩飄浮。
這是《鯤鵬訣》中的基礎――
融匯“北冥”。
《鯤鵬訣》就是把元海比擬成“北冥”。隻有北冥遼闊,鯤鵬才能長存其中,從而施展出強大的武技。
融匯北冥,在蘇城十歲之時,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但現在,卻如同登天。修煉而來的元力,就像無數河流之水,被某種不明存在干擾,無法匯入北冥。
時間飛快。
忽然,蘇城睜開雙眼。
“還是不行,藥力已消散。突破到元海第三境, 已然無望!”
蘇城發現,此時已是午夜之後,星光暗淡,四周寒風陣陣,遠處雷聲隱隱,要下雨了。而自己呢,看起來沒有希望了。再過幾個時辰就要天亮,午時必須要回家族報到。
蘇城站起來,雙拳緊握,指尖幾乎把掌心刺出血來。
“砰!”
蘇城一拳打在枯樹之上。
“我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他忍不住吼了出來。
天空開始落下雨滴來。
蘇城微低著頭,站在淒風苦雨裡,心裡面是無盡的落寞。
“我好像真成了落水狗,難道我真的要接受這樣的命運嗎?”他輕聲自語道。
砰砰砰!
蘇城一拳拳擊打在樹上,發泄心中之苦。沒用元力保護的雙拳,鮮血直流也渾然不知。
忽然之間,一道雷聲響起,四周為閃電照亮。緊接著,一個飄忽微弱的聲音傳入耳朵。
“你要放棄了嗎?”
蘇城正處在極強的不甘之中,在一瞬間根本沒去想是誰問的他,吼道:
“不會!不會!就算我被趕出家族,我也一定要找尋我的武道之途!”
馬上,他警覺了,這四周根本沒有人影。
“轟!”
突然,一道巨大的閃電在他上空乍現,一劈而下。
正擊中在枯樹之上。
雷聲伴隨著刺眼電光,枯樹被炸飛的木屑碎葉以及黑煙,一同出現蘇城眼前。
他不由得大吃一驚。
“你已經是我選中的人了!”
溫柔醉人的女性聲音在蘇城驚愕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