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之後,一片漆黑。
混沌中似乎有一個東西正上竄下跳著,我緊緊的跟著它。
我發現,它就像一隻老鼠。每當我將要看到或者捉到它時,它都會躲到另一處黑暗中。
忽然,就當我認為已經將它逼到一個角落去的時候,我終於看清了它的面容,是一張蒼白的鬼臉。
“嗖!”
它見無路可逃,猛的朝著上方竄去。
“啊!”
一陣莫名的疼痛讓我睜開眼來。
我驚訝的發現,這猶如針扎般的感覺竟然來自自己的左眼。
捂著疼痛之處,那種感覺卻是越發的強烈起來。此時,更像是萬針齊扎般。
要爆了!我感覺自己的左眼要爆了。
疼!好疼!
我拚命的翻滾起來,這雖不能直接減弱痛楚,但純屬自然反應。
“咚!”
忽然,我感覺自己開始下墜,然後猛地砸到一個狹小的空間。
疼!依然疼!
我不敢睜開眼睛,我怕睜開的瞬間,左眼球會爆裂開,然後爆得別人一身玻璃體。
隨即,又是一陣懸空。不過,這次是被人往上拉。
“公子,你怎麽了?”
“兄弟!兄弟!”
除了刺骨的痛,好像有幾道聲音在喊我。
“公子,你先松開手。”
這道聲音很溫暖,我不自覺就按著她說的做了。
她扳開我的左眼,隨即有一股熱氣吹拂著。突然,我感覺那難以忍受的疼痛減弱了。
“啊!你的眼睛!”
這又是誰在說話?
對了!應該是四喜,我真糊塗,居然連那小子的聲音都無法辨識了。
他說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麽了?
怎麽什麽也看不見?
我閉了在睜一次,怎麽還是看不見?
這一定老天在和我開玩笑。
在閉......
再睜......
......
啊!我是瞎了麽?左眼怎麽什麽也看不見。
我被嚇壞了,因為我不想成為瞎子。
想到此處,我連忙睜開右眼。
還好,這隻眼睛還沒壞。
四喜、鳳妲,還有遠處正與銅屍對峙的副隊長。
咦!不對,他們為什麽都看著我的左眼?而且表情還怪怪的。
突然,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鳳妲,我左眼怎麽了?”
那妮子見我問她,卻是支支吾吾起來。
好一會才說道:“那背嬰鬼的殘魂此時就躲在你的左眼,不過我已經用仙法將它控制住了。”
她不會說謊,顯然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事情還沒有結束,無論發生了什麽。此時,我都要冷靜。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一聽正是那背嬰鬼。
“臭小子,快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捅破你的眼球!”
對於背嬰鬼的話,我並沒有理會。因為我了解她的情況,此時她明顯已被鳳妲的仙法鎮壓,完全沒了反抗的余地。
想起方才那萬針齊扎的感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既然右眼還能用,那就讓左眼先休息吧!
想通了,我直接閉上了左眼。
“叮!”
副隊長又是一劍,直接卸掉了那銅屍的一隻胳膊。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黑血也是噴湧而出。
銅屍怨毒的看了副隊長一眼,轉身就要逃去。
我連忙說道:“別讓它跑了,木之本源還在它體內。”
鳳妲聞言,伸出一條巨尾,一掃,直接打在銅屍的天靈蓋。
“咚!”
這一擊,力量雖然沒有先前的足,但大家消耗顯然都很大,
直接將銅屍砸到了地上。“嗖!”
副隊長拖著沉重步伐,奮力一躍,直接跳到銅屍的面前。
“哼!沒想到,我竟然會栽倒你的手裡。”
話音剛落,副隊長舉在空中的銅劍也是突然停住。
“你認識我?”
隨即,還是劈了下去。
“鏗!”
不過,這一劍並沒有劈到銅屍的腦袋,而是砍到了面具。
“哢嚓!”
那鬼面具顯然也不是凡物,如此強大的一劍,也只是砍開一道口子。
隔得老遠,我便看見,銅屍此時的目光是那麽的奇怪。
咦!副隊長的聲音好像有些熟悉,只不過,一時也難以想起。
再舉劍,在劈!
“鏗!”
已經能看到銅屍的額頭。
也許,在三劍便能將那硬如烏龜殼的鬼面具破開。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怪風刮來,卷起了泥沙。
副隊長見狀,不得不用巨劍的其中一隻手護住雙眼。
“大人!走!”
黑風中,似乎有人說話。
我暗呼不好,一看,竟然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這不是那日在周嬸家被自己嚇退的野鬼嗎?
鳳妲道:“熊子墨,它要逃!”
話音剛落,那副隊長先是一怔,隨即猛地劈了下去。
“鏗!”
只不過這一劍卻是劈空了。
地面除了方才被那銅屍砸出來的一個小坑外,什麽也沒有。
“哈哈哈!天不亡我,待我回來之日,副隊長你一定會後悔的!”
就這樣,重傷的銅屍就在大家眼皮底下被那野鬼給救走了。
想想,多少還是覺得有些遺憾。
我道:“副隊長是誰?”
鳳妲道:“熊子墨呀!我們先前在通天閣有過照面。”
我道:“原來是他,我就說這家夥一出現,便覺得有些熟悉。”
這時,一旁的四喜卻是歪著腦袋問道:“兄弟,原來你認識副隊長呀?”
我聞言,笑了笑,道:“不錯,隊長我也見過。”
四喜道:“你就吹吧!他來了。”
順著四喜的目光看去,副隊長卻是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而且還褪去了黑衣,正是熊子墨。
只不過,此時的他明顯狼狽不已,墨衣濕了大片,雖看不出是何物,但卻不難猜測,這些都是鮮血。
就連下巴那三寸胡須也被口鼻流出的鮮血粘成一坨一坨的。
他走到我們面前,先是看了一眼身後的屍體,然後對我拱手說道:“我們又見面了!”
我聞言,連忙回禮,笑道:“沒想到閣下竟是行夜者的副隊長。”
客套幾句,熊子墨卻是朝著那幾個犧牲的同伴走去。
靜靜的站在那裡,雖看不清表情,但那背影也實在讓人苦澀。
“光、衡、璣、樞、陽、權、璿,你們好走!大哥很快便會來陪你們。”
而四喜那小子也是跟了過去,他怔怔的看著死去的村民,眼中雖有淚花閃爍,但我發現,他的情緒並沒有我想象那般激動。
我道:“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吧!”
看了看四周,除了我們三人,就只剩下那群普屍與樹精了。
我見狀,想起先前老柳樹臨死前留下話語,於是走了過去,恭敬的說道:“遠處天已泛白,諸位樹前輩就將這些普屍交於我們吧!”
“好!”
其中一個樹精回道。
隨即,又對著其它樹精說道:“兄弟們走了!”
話音剛落,余下的幾個樹精卻是抬著老柳樹與犧牲的同伴們的軀乾朝著森林而去。
鳳妲見狀,連忙使出神通,那些普屍卻是怔在原地。
“四喜先前不讓我們損害這些村民的遺體,現在就只能靠隊長你了。”鳳妲道。
話音剛落,熊子墨神色一凌,一步步走了過去。
“噗嗤!”
一劍便刺穿了一個被感染村民的腦袋。
然而,就在這時,四喜那小子也是撿起地上的匕首,跟在熊子墨的身後一個個刺了起來。
見著眼前這情形,我也不知道是該慶幸四喜這孩子擁有尋常小孩沒有膽力與魄力,還是會感到淒涼。
他本該擁有一個無憂無慮快樂的童年,不應是眼前如同絞肉機般的機器。
終於,當最後一個村民也倒下去之後。熊子墨看了一眼四喜,似乎也被眼前這孩子震驚到了,眼中竟然生出許多讚賞之意。
“小子,你想不想當一個行夜者?”
“想!”
“為什麽?”
“殺盡天下祟物!”
話畢, 小四喜滿眼泛光的看著高大的熊子墨。而後者,則是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當他轉過身來,我竟然也從他眼中看到了擔憂。
這時,水天相連的地平線上,由淡青變為淡黃色,漸漸又由淡黃變為緋紅、深紅、金紅,緊接著金光四射,躍出一輪紅豔豔的朝陽!
大地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熊子墨對我說道:“阿暗兄弟,我就先走一步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行夜者的屍首,深知他們死後定是要被送回行夜聖殿的,於是問道:“需要幫忙嗎?”
熊子墨聞言,卻是意外的搖了搖頭。
正當我不解之時,熊子墨卻是朝著遠方吹響了口號。
“噠噠噠!”
聲畢,不遠處卻是跑出幾匹馬來。
這些馬,皆是雄俊非常。
“聿聿~”
那些馬奔到此處,皆是各自跑到一人身旁,嘶鳴不已。
它們可真有靈性,就與那兩隻比翼鳥一樣。
我與熊子墨將那些行夜者都扶到馬背,然後他也跳上一批棗紅馬,一拉韁繩,回頭說道:“後會有期了,兄弟!”
我道:“後會有期!”
四喜那小子也是說道:“後會有期!”惹得眾人一陣笑意。
待到熊子墨離去,我與四喜便將這些村民全都埋葬了。
不過奇怪的是,無論我怎麽問他,他都不肯告訴他我父母是誰。
完事之後,已經到了晌午。我與鳳妲商議一番之後,還是決定先返回壽春去尋那閣主,看看能不能現要回那顆紫煙果,到時候在補上一顆,甚至是兩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