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兆華看到周溪這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他就有一些看不明白了,“那個,那件事已經沒事了?”
周溪看到孫兆華這個樣子,就猜到了他肯定還不知道市教育局剛剛下發的關於整治教師亂收禮品的問題調查的通知,還成立了調查組,公布了舉報的電話,據說這兩天那電話都被學生和家長們給打爆了。
“最近新下了一個通知難道你沒看?”周溪疑問道。
孫兆華搖了搖頭,說道:“最近一直忙著和麗景集團簽約的事情,前兩天還被警察局抓去做了壯丁,還真的沒有看到你說的那個通知,是什麽通知啊?你給我說說。”
周溪其實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她從手機裡面找出來了那個通知,因為這個通知是對社會廣泛發布的,所以很好找。
孫兆華將周溪的手機拿到了自己的手裡面仔細的看了看,有些疑惑的說道:“這個事情成了?”
周溪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對啊,成了!”
“我去,你怎麽做到的?前兩天不是還……”孫兆華沒有說完,但是那意思還是很明顯的是有些驚訝。
周溪抿著嘴笑了笑,說道:“什麽我怎麽做到的?這種事那是我做到的,我估計著是那個領導心情好,我寫的這篇報道正好符合了他的心情,然後就下發了這個通知唄。”
周溪猜測的不錯,她寫的這篇報道確實是被市裡面的領導看到了,所以才會被重視起來,因為周溪報道的這個事情太過於敏感,在現在新興媒體上傳播的很快,說也湊巧,這個視頻居然被市教育局局長的夫人給看到了,那枕邊風一吹,當時就見效了。
孫兆華盡管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是什麽,但是周溪只要不受這其中的影響了,這就會讓孫兆華在心裡面好受一些了。
兩個人一邊吃著飯,周溪一邊說這話,“你不知道,前兩天開會我們主任還在不停地批鬥我,說我這個人有個人英雄主義,沒有集體主義觀念,當時我見了他都得躲著走,但是自從下了這個通知以後,你不知道,我們主任當時那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變臉啊!”
孫兆華聽到周溪說的有趣,他見慣了官場裡面的變臉,對於這種事倒是有些見怪不怪了,說道:“現在你肯定已經成了你們電視台的紅人了!”
周溪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自從出了這篇報道,我們主任又專門給我開了一個表彰大會,先是一個批鬥大會,緊接著又是一個表彰大會,針對的是同一個人的同一件事,我自己想想都覺的這件事真的是太好笑了。”
“你呀,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難道還想讓一直批鬥你啊!”孫兆華笑著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為我們這些記者們感到可悲啊,我們本來叫做無冕之王,應該是為老百姓說話的,可是現在你看看,我們卻是要遵循領導的意思,我報道的這件事情本身是沒有錯,一開始因為縣裡面領導不高興要批鬥我,後來又因為市裡面的領導讚成變成了表彰我,你說這……”周溪說著,忍不住搖頭苦笑,話語中有著幾多的無奈。
孫兆華摸著自己的鼻子笑了笑,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個人的命運有可能就是別人一句話的事情,這雖然很無奈,但是卻是冰冷的現實,就算是你是強者,在你沒有足夠的實力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就需要老老實實的待著。
“好了,能轉危為安就是好事了,哪有這麽容易就成功的了,借用一句話送給你,正義雖然會遲到,但是從來不會缺席的。”孫兆華笑著說道,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
就轉移了話題說道:“最近琳琳怎麽樣?她沒事了吧?”周溪聽到孫兆華問鄭琳琳,這個時候又是深深地歎息了一聲,說道:“我跟你說,當醫生和我們相比,就更慘了。”
孫兆華疑惑,說道:“現在一聲都受人尊敬,怎麽就更慘了?”
周溪就說道:“難道你沒看到前幾天的一片新聞報道?”
孫兆華汗顏,但是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看到,你說說看!”
周溪就說道:“就是前幾天新聞上說的,一個男子在網吧裡面突然昏迷不醒,被送到醫院裡面以後,醫生為了救治這個男子, 直接將他的衣服給剪破了做的手術,可是你知道等這個男子的父親趕到醫院以後是怎麽做的嗎?”
孫兆華搖了搖頭,說道:“難道倒打一耙?”
周溪點了點頭,說道:“那個患者的父親居然帶著警察來到醫院要帳,說是醫生剪破了自己兒子的衣服,要求醫院賠償他們衣服的費用!”
聽到這個說法,孫兆華不僅有些一個頭兩個大,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個父親的做法,實在是有些太過分了!”
周溪狠狠地吃了一口飯菜,說道:“我告訴你,這就是傳說中的農夫與蛇的故事,像是這種人就不應該救治!”
孫兆華趕忙糾正周溪說道:“我說你啊,最近想法實在是有些偏激的,你呀,不能這麽想!”
周溪輕聲哼道:“你放心吧,我也就是跟你說說,跟別人我是不會說這些話的,但是說實話當記者見慣了這麽多的事情,心理都已經有些變態了,我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麽當時撰寫南京那本書的作者在最後的時候居然會抑鬱自殺了,長期接觸到這社會的陰暗面,心理上要是不受摧殘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孫兆華這個時候就說到:“如果這件工作你做的不開心的話,我看要不你就換一個工作吧,這人生短短幾十年,沒必要讓自己活的這麽累!”
周溪是一個要強的女子,聽到孫兆華這麽說,她用力的搖了搖頭,說道:“不,我才不要呢,我跟你這麽說你不會瞧不起我吧?”
孫兆華趕忙搖了搖頭,說道:“怎麽會呢,你能告訴我這些,也是相信我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