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欽和呼延海妖等人在島上安頓下來,天光已然大亮,他們道途奔波,甚是疲累,章名世走後便分頭歇息。???要??看書??·??·
呼延海妖杜門不出,等待著楊深密和祝玄同前來會面,趙平帶著兩個手下在屋外警戒,倒是明欽閑來無事,難得睡個安穩覺。
到了日暮時分,章名世才趕了回來。趙平將他迎進屋裡,閉目養神的呼延海妖也睜開眼睛。
“章教主,楊左使和大渠帥怎麽說?”
趙平給章名世倒了杯茶,迫不及待的問。
章名世端起茶杯仰頭一飲而盡,臉色陰沉的道:“楊左使不在家中,我等了半天也沒有見到他的人。大渠帥說私下約見不方便,不肯過來。”
“這可如何是好?”
趙平大感失望,楊深密和祝玄同都是教中德望很高的人物,兩人態度暗昧,對呼延海妖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呼延海妖雖是教主,但他被囚在鐵圍山多年,故舊凋零,不知還有多少首領肯效忠他。
“我再聯絡一下其他方伯、渠帥,探一探他們的口風。”
章名世也不想事情鬧大,血影教兵困將乏,處境堪憂,這個時候若是出現內訌,不用仙道圍剿,便自行瓦解了。
“不,名世兄,我建議你盡快召集大小方伯議事,於會解除秦元義的職務,夜長夢多,遲則生變啊。”
楊深密、祝玄同不肯相見的原因呼延海妖心知肚明,楊深密號稱智囊,足智多謀是不必說了。祝玄同德高望重,群推為忠厚長者,實則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事情沒明朗之前,兩人自然不願表明立場。他倆首鼠兩端,無非是想左右逢源,關鍵時刻定然不會幫秦元義賣命。
章名世皺著眉頭斟酌了片刻,斷然道:“好。我回去就通知方伯、渠帥,明天中午到聚義廳議事。”
呼延海妖搖頭道:“中午議事,提前一個時辰傳喚也不遲。”
此事雖說要早作決斷,今天晚上肯定是來不及了,夜裡發出命令,秦元義仍有充裕的時間應對,萬一打草驚蛇反倒弄巧成拙。
“是,還是老教主設想周到。”
章名世意識到眼下是非常時期,必須要用非常手段,不能像平時一樣按部就班,循規蹈矩了。
呼延海妖又道:“明天把應禿子調回來。這人我信得過。 壹?看書???· ·”
應禿子名叫應士熊,原是禪宗和尚,身手了得,是血影教一員難得的悍將,位居師帥之職,本來沒有資格參加首領議事。
現在秦元義得到血池的扶植執掌教務,教中的方伯、渠帥都明哲保身,章名世深恨大權旁落,這才苦心孤詣救了呼延海妖出來。方伯、渠帥雖然多是教中的老人,和呼延海妖交誼深厚。但這事關系到切身利害,恐怕沒有人敢挑頭和秦元義作對。
“我回去馬上安排。”
章名世點頭稱是,渠帥帶兵在外,返回總壇議事也不會多帶兵馬,秘密調遣應禿子回來,完全可以控制住局面。
“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午時我們自己過去。”
呼延海妖闔上眼目不再說話。
“是。”
章名世微一躊躕,便起身告辭。這事太過要緊,還需要妥為布置,雖說大權都被秦元義、楊深密、厲魁三人把持,章名世作為教主離開總壇太久也十分危險。
章名世離開之外,照例由趙平和兩個手下輪流警戒,明欽聽呼延海妖和章名世將首領議事會訂在明天中午,成敗便在此一舉,時間已經不多了,倒省去一番熬煎。
呼延海妖仍是閉目打坐,神色如常。這份養氣的功夫殊為難得,不愧是震動七海的人物。
明欽卻不甚關心血影教的內鬥,呼延海妖若是成功複位,應該會兌現諾言派遣徒眾前往有鼻國助戰。如若失敗了,明欽便有乘亂逃走的機會。
睡到中夜,忽然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明欽倏然睜開眼睛,掠到窗邊推開一條細縫查探。
趙平的兩個手下無精打采的守在院子裡,直打哈欠。
個子高些的招呼同伴道:“老李,你先盯著,我去方便一下。”
老李揉了揉眼睛,“你這麽一說,我也想去,你快點回來。”
“知道了。”
那人擺了擺手,往茅房走去。
老李縮了縮脖子,環抱雙臂打個了冷顫,嘟囔道:“這天兒真夠冷的。”
這時一條黑影躍過圍牆,悄無聲息的侵到身後,一把捂住老李的嘴巴,寒光一閃,從他脖頸上一抹而過。
老李大睜著雙眼身體抽搐了兩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黑衣蒙面人挾住老李的屍身拖到陰暗的牆角。
過了片刻,同伴秦雙回轉了過來,看到原地處空空如也,輕咦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道:“老李,上哪兒去了?”
黑衣人又從暗處閃身出來,故伎重施,乾淨利落的放倒秦雙。一看書 ·?·
黑衣人舉起寒光閃閃的匕首晃了晃,院牆外下餃子似的轉眼躍下七八個同樣打扮的黑衣蒙面人。打著手勢,分頭往屋裡闖去。
這些黑衣人訓練有素,八成是血影教的人,隻不知受誰的指使。看來是章名世走露了消息,專門趕來刺殺呼延海妖,阻止他複位的。
黑衣人中有一人體型特別高大,背上插兩把鐵戟,看來是眾人的首領。
“誰?”
趙平聽到動靜,披衣從裡屋奔了出來,一看黑衣人人多勢眾,吃了一驚,喝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殺了他。”
背插雙戟的黑衣人環抱雙臂站在中庭,一聲令下,黑衣人四麵包抄,紛紛撲向趙平。
趙平是鐵劍門的門主,早就投靠了血影教,得章名世傳授過血光**,也有真人境的修為,身手大是不弱。
血光**出自血族的《血典》,本是雜出眾手,法門頗為駁雜。《血典》文字古奧,除了血池血族沒有多少人看得懂,呼延海妖創立血影教,鼎盛之時徒眾數十萬,但他也沒有看過血典原本,不過他在血光**上的造詣還是少有其比。
呼延海妖的血光**包括三**門,血影術、血咒、血爆,血影術是移形換影的高妙身法,呼延海妖擒獲明欽用的就是這路法門,血爆則是一種提升戰力的功法,是從魔道法門中變化而來的,趙鐵施展的‘血濺五步’只是小成,大成則‘赤地千裡’,非常可怕。血咒則是以血氣為輔助的咒法,施展之後不懼刀兵,也能增長戰力。
趙平從靈氣袋中摸出一枚鐵丸,砰的一響,變化成一柄寒光照眼的長劍。
黑衣人手持短匕,搶攻而上,招式頗為勇悍,趙平力敵數人,撐持了片刻,越戰越退,撤回漆黑的屋子裡。
兩個黑衣人朝明欽住著的屋子殺來,明欽掣了戳仙劍在手,兩個黑衣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一奔正門,一走窗戶。
耳聽的砰訇一聲,門窗同時被撞開,明欽早提聚真氣,叱喝一聲,揮劍疾斬。
黑衣人猛吃一驚,慌忙握持匕首擋格。戮仙劍是魔道聖劍,非金非鐵,材質特異,可以和五帝五德劍相提並論。黑衣人的匕首雖然銛利,卻遠遠不能相比。
明欽手震長劍,耳聽鐺的一聲,如中腐朽,黑衣人的匕首登時斷作兩截,驚的他低呼一聲,眼中透出慌亂之色。
明欽得理不饒,緊跟著又是一劍,血雨飛灑,黑衣人慘叫一聲,避閃不及,抓著匕首的小臂已經被砍落。
這時,破門而入的黑衣人才看明房中的情況,揮動匕首殺到。
明欽展動雲梭玉步,動如脫兔,仗著戮仙劍的鋒銳,所向無前,劍匕相交,黑衣人的匕首應手而斷,明欽挺劍疾刺,正中黑衣人的肩頭,鮮血長流,黑衣人心頭大駭,捂著傷口往屋外退卻。
明欽不緊不慢的追了出去,他雖然連傷兩人,黑衣人數目仍多,他只是仗著戮仙劍的鋒芒,出其不意,才大收奇兵之效,黑衣人訓練有素,個個都堪稱精銳,想要取其性命也並非容易。
兩個黑衣人退到背插雙戟的首領面前,指著明欽道:“頭領,這小子的長劍厲害。”
黑衣頭領輕哼一聲,綽了鐵戟在手,吩咐道:“你們去屋裡拿人,這小子由我對付。”
“是。”
兩個黑衣人恭身應命,直奔正屋而去。
明欽也不阻攔,正屋裡住著呼延海妖,他可是神人境的大高手,拾掇幾個黑衣人應該不成問題。
“小子,納命來吧。”
黑衣頭領兩戟交叉,體內湧起一股紅光,帶著一股腥風疾衝而至,好像毒蟲猛獸,猛惡難當。
明欽心知這是血族的血光**,黑衣人的修為並非絕高,但血光**能提升戰力,使用的時候熱血沸騰,達到如癡如狂的狀態,不知疲憊,不覺疼痛,非常厲害。
情緒屬於人的精神意志,古人早就認識到情緒對身體的影響,譬如哀銷骨立、目眥盡裂,所以儒家詩教特別講究‘溫柔敦厚’,盡量避免情緒大起大落。孔子評價《關雎》說‘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後世的詩詞往往不知節製,一往不返,柔弱的流於靡靡之音,豪放的至於狂呼叫囂古說詩詞能陶冶情操,指的便是溫柔敦厚的詩教,後世的詩詞感情偏宕,便失去了陶冶情操的作用。
氣有陰陽、質有剛柔,人類的性格大抵都是或剛或柔,只是程度不同。古人喜歡用五行表示性格,佛家則說地、水、火、風,西方有佔星術,用星座表示性格,雖有十二星座,也隻水、火、土、風四種。中夏則多一個剛柔並濟的中庸,孔子說‘白刃可蹈,中庸不可能’,完全剛柔適度的性格其實是不存在的。
儒家用溫柔敦厚的詩樂才陶冶性情,使或剛或柔的都有所矯正,古人‘性急佩葦以自緩,性緩則佩弦以自急’。可見性格本有矯正的必要。
相傳孔子刪詩,留下三百零五篇號為《詩經》,便有了教科書的價值。
屈原楚辭以下多是從個人性情中流出,性情恬退一些,詩格便相對平淡。像陶淵明、王維、孟浩然,還有些溫柔敦厚的意思,杜甫雖號詩聖,他的詩沉鬱頓挫,已經多了些悲情氣氛。
詩樂都是易於感動人的情緒的,詩人的感情越飽滿,詩作的感染力往往也更強一些。像嶽飛《滿江紅》之類。感情強烈的詩詞,無疑更能引人注意,淺人誤以為這樣的詩便是好詩,誠然是皮相之見,不足深論。
後世的詩詞既然無當於溫柔敦厚的標準,學詩的人又偏愛其性情所近,自然也就無法矯正自己的性情。
血族是有名的冷血,血光**本來是用來調節體溫的,血族天生冷血,甚至有凍斃的危險,是以要設法調動氣血,避免僵凍。
換而言之,血光**只有冷血的血靈才適合修煉。常人修煉血光**,便會熱血沸騰,變得狂躁嗜殺。
血族受冷血的困擾,本來傳承不廣,活動范圍也有限。數百年前,血族出現了兩個厲害人物,將血光**加以變化,交給常人修煉,不數年,便建立起聲勢浩大的天殘血池。並且派遣徒眾到諸天傳道。
呼延海妖、楊深密、祝玄同、章名世看到血池傳揚的《天殘譜》之後,大為服膺,紛紛皈依天殘血池,成為首批血靈。
嗣後共推呼延海妖為教主,在天殘血池的支持下,迅速在七海傳道,不數年便集結起三十六方弟子,震動天下。
《天殘譜》是對血典的闡發,主要部分則是血池長老創辟的血光**。
黑衣頭領身軀長大,使一雙沉重的鐵戟,渾身紅光充盈,散發出濃鬱的血腥氣,明欽首當其衝,登時覺得腥風撲面,一招‘仙人指路’,直取中宮。
劍是百兵之王,和槍在形製上長短有差,技法卻極為相似,都是少陽之象的代表,偏重於技巧。槍中還有霸王槍一路,以剛猛雄強著稱。劍則以靈動變化見長,在劈砍上顯然不如刀斧。
修行者以力為威,不是特別注重技巧。五行靈力貫注到兵刃上,足以化腐朽為神奇,招式倒成了細枝末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