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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志》第三百六十三章 錯有錯著
靈寶生孕費用高昂,成功幾率也不太高。↑有意思書院.heihei66.●●↓尤**堅信自己沒有毛病,不願意用這種法門落人口食。

否則即便成功了,不啻是承認身有隱疾,而間接說明韋立挺蓄養外室是情有可原的。

一般來說,人族生孕的方式有三種。普遍的就是父精母血,交*合成孕。靈寶生孕雖然略有不同,道理上還是一樣的。

其二,是神氣交感。史書上有一些無夫而孕的,多半出於此類。像什麽華胥氏女履雷龍足跡了。第三,是功德福報。一些善男信女在廟裡燒香許願,做多少功德求得一種獎賞。或者趕上哪位神仙轉世投胎,或是因緣未盡、恩怨未報,會轉生成子女報恩或報怨。

古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不能生孕有的是夫妻雙方患有隱疾,有的可能也說不清什麽毛病。不得不求神拜佛,歸諸命運。

值得一提的是,生育、孕育雖然習慣於連稱,但生孕和育不是一個概念,育包括養和教,全是生孕以後的事。

“韋夫人,你先不要著急。”

明欽心念轉動,這種事情他是愛莫能助的。如果尤**身體上有甚麽隱疾,或許還能借助靈力疏導一下。否則的話準是壞事做多,合該絕嗣,這就無能為力了。

不過現在醫學大進,神仙想要絕誰的嗣好像也不是那麽容易了。況且韋立挺都有私生子了,想來仙家也不會故意和她一介女流為難吧。

“你……你相信命運嗎?”

“命運?”尤**躊躕了半晌,緩緩點頭道:“我相信。”

大約人在年富力強的時候,往往不相信或者不甘心受命運的擺布,等到步入中年,就有些聽天由命的味道了。

孔子都說,‘五十而知天命’,大抵在嘗盡人生甘苦之後,命運如何安排就沒那麽重要了。

“相信就好辦了。”

明欽笑道:“老聃說,‘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我觀夫人,縱然生平沒什麽大的過惡,想必也沒有值得稱道的善行。俗話說,‘公門之中好修行’。夫人何不多行善舉。廣結善緣。安知沒有受你濟渡之人知恩圖報,投生為子嗣呢?”

“這……”尤**遲疑道:“長行善舉,鬼神會知道嗎?”

明欽微哂道:“做點好事,總想讓鬼神知道。做了壞事,總想讓鬼神不知道。豈不是太讓鬼神為難了嗎?”

尤**呆了一呆。搖頭道:“這法子太過迂執,恐怕時日久長難以見功。希望仙師再教我便捷一點的法子。”

“這……”明欽腦光電轉,故作為難的道:“小仙法力低微,謬加指點,隻恐耽誤了夫人前程。夫人既與絳仙交好,為什麽不找她求個法子?”

“絳仙是誰?你是說流芳嗎?她有什麽法子?她又沒什麽生育過?”尤**大惑不解。

絳仙是在青衣社的稱呼,作為鳳求凰的大老板,花名叫宋流芳。

“是啊。”明欽試探道:“夫人莫非不知。她師傅神智夫人神機妙算,法力廣大。又能急人所急,救人無數。夫人近水樓台。竟然不向她問策,失之交臂,實在可惜。”

“竟有此事?”尤**訝然道:“我和流芳並無深交,只知道她長袖善舞,人脈廣闊。想不到背後還有這麽一位高人。那位神智夫人我好像有過一面之緣,流芳不提是她師傅,我還當是尋常的客人。”

明欽心頭暗喜,追問道:“你什麽時候見得她?”

“就是剛剛上樓的時候呀。”

尤**有鳳求凰的貴賓牌,都是乘坐專門的雲梯上來的,當時同梯的還有一位端莊典雅的貴婦。

她無奈陪同薩夫人來此。生怕遇見熟人,更無意和陌生人攀談。上來的時候絳仙就在雲梯口等著,對那位夫人格外恭敬,她好奇的問了一句。絳仙說叫神智夫人。她隻當是個江湖人物,也不十分在意。

“這麽說來神智夫人可能就在館中啊。”

明欽心中盤算,神智夫人是青衣社的門主,瑞仙劫持秦素徽的事極有可能是她暗中主使,藏身之處八成也瞞不過她。只是神智夫人莫測高深,想要從她身上打探點消息可不太容易。

尤**懷疑道:“神智夫人難道比你還厲害?”

“夫人說笑了。”明欽為了讓尤**當個引路人。自然將神智夫人捧的天下少有,地上無雙。

“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鏡精,怎麽能跟神智夫人相比呢?你可聽說過青衣社?”

“沒有。”尤**沉吟道:“既然你是流芳的寶物,神智夫人又是流芳的師傅。論理來說她是更了得一些。”

“那是自然。”

“不過……今天我累了。還是改日再拜訪吧。”

尤**盡管有些意動,但不孕是她的隱痛,怎麽肯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輕易說知呢?之所以向明欽坦露心懷,只因他是個異類罷了。

明欽大感愕然,想不到費盡唇舌,成功在望。尤**忽然打起退堂鼓來,不疼不癢的岔了開去。他哪裡知道尤**的委曲心事,隻好另尋善法。

尤**擺弄著銅鏡歎了口氣,感慨道:“有你陪著我說說話也挺好的,可惜,可惜。”

明欽也不接口,心想她大概是喜歡這面寶鏡,又不願行盜竊之事,想到終究要還給絳仙,因此不無留戀吧。

尤**猶豫道:“我聽說‘靈寶認主’,你既然是鏡仙,該當有自主的能力。覺得我怎麽樣?”

明欽啞然失笑,故意為難她道:“夫人知道靈寶認主,想必也知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有靈之物大抵不外於是。上者德行,其次勢力,最下為財利。敢問夫人有什麽打動我的地方?”

尤**輕哦一聲,饒有興趣的道:“不知這三條究竟有什麽明確說法。我雖不敢說德行高尚,總不見得不如流芳吧。為何你能歸於她,不能寄於我呢?還請小仙師明示。”

明欽呵呵笑道:“有道是,‘世間寶物。惟有德者居之’。百世聖王,千古以下寥寥可數。而斡旋天地的法寶同樣不可多得。德與不德,也在於人寶匹敵,氣味相投罷了。德只是總括的說法。其中還包括德報、機緣。在於靈寶的主觀意志。至於勢力,則包括修為,祭煉,道行高手恃力強奪,鍛煉威服。也是常有的事。最次財利,多是覬覦寶物,餌以錢財,巧取豪奪之類。”

“原來如此。”尤**恍然道:“看來我只有找流芳商量一下,讓她開個價碼,將你買下來了。”

“夫人切勿如此。”明欽提醒道:“其實我並無十分本事,也不值多少價錢。你要找絳仙買下容易,將來再想脫手可就難了。”

“不會呀。我覺得你挺聰明的,又是物老成精,必然見多識廣。這會說話的鏡子還是彌足珍貴的。我長這麽大。也只聽說過兩面。”

尤**說著有些急不可待起來,捂住胸口將銅鏡推到遠處,扯過矮幾上的毛巾飛快的擦拭身上的水珠。完了隨手扔到鏡面上,跳出水池尋找衣服穿。

明欽琢磨著絳仙可能找穆清絕她們去了,呆會兒尤**若是真的去找絳仙商討買銅鏡的事,不管絳仙怎麽應對,他可是勞而無功。

這一番沒跟住絳仙固然失策,從尤**這裡得到神智夫人的消息也算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趁著尤**忙於穿戴的工夫,暗暗施展變化之術。神遊鏡悄無聲息的散作一片光沫,隱約只見一道淡淡的光影從門縫間溜了出去。

薩夫人的房間裡還在纏鬥不休,明欽無心觀戰,徑自潛出凝香閣。

鳳求凰房間眾多。想要找出神智夫人的住所無疑於大海撈針。明欽正想擒住一個職位較高的侍女,像尤**戲稱的絳仙麾下四大護法,說不定可以問出一些眉目。

尋著方向走不數步,忽聽見背後叮鈴一聲,兩扇銀色的大門打了開來,一個相貌清秀的侍女從門後的雲梯上邁步走下。欠了欠身,招呼道:“譚先生,這邊請。”

明欽心中一奇,只見門內隨後走出一個玄色長袍的中年人,頭頂氈帽壓得很低,面上戴一副黑框眼鏡,神神秘秘的步子很快。

“這不是譚定遠嗎?”

明欽眼力極好,對譚定遠又有很深的印象,即便他有所掩飾,仍然一眼認了出來。尋思道:“他到這裡來做什麽,看起來不像是尋歡作樂的樣子。”

譚定遠為了找尋女兒,直接鬧到穆公館要人,大概也不是心機很深的人。作為受降城的統帥也沒有必要單槍匹馬到這裡玩樂呀。而且這個侍女似乎知道他的身份。那這番裝扮就不是為了提防館裡的人了。

明欽大感費解,不由來了興趣,綴在兩人身後悄悄跟著。譚定遠身為一城統帥,應該修為不俗。

不過神遊鏡的化身之法頗有獨到之處,明欽又僅有神念,對一般凡人來說根本就是個異類。即便是道行中人也難以輕易察覺。當然這裡的凡人指的是肉身凡骨未經修煉。而不是地理意義上的凡間生民。

侍女引著譚定遠七拐八繞來到一間暖閣外停定,敲了敲房門閃身進去,匯報道:“夫人,譚先生帶來了。”

明欽一聽這話,頓時喜動顏色。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神智夫人果然盤桓未去,不知道她跟譚定遠又有什麽關系。

“請他進來吧。你們先到外面等著。”

暖閣中傳出一個幽軟的聲音。侍女們齊聲答應,一個個緩步而出,兩旁站開。

“譚先生,夫人有請。”先前的侍女走上前來微笑著傳喚。

譚定遠客氣的點了點頭,整了整領口推門而入。明欽連忙躡手躡腳的跟在後面。

暖閣中空間不大,陳設倒是無甚缺乏,淡粉色的帷紗放落下來,後面影影綽綽坐著一個女影。外面站著一個青襦藕裙的女郎,腰肢纖細,身姿挺拔,烏發披垂,亭亭有致。可惜的是臉上戴著一張玉色面具,看不見半點容貌顏色。

身後的房門輕輕闔上,譚定遠摘下氈帽、眼鏡,恭身見禮,“譚某見過夫人。”

“譚將軍請坐。鵲兒上茶。”神智夫人語聲平淡,予人一種寧靜祥和的感覺。

“鵲兒?”看來這位玉面人就是神智夫人的三徒弟鵲仙了。 明欽暗暗打量,心說:絳仙、瑞仙雖不說美絕塵寰,也堪稱豔冠群芳了。這位鵲仙不知為何戴著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和兩個師姐相差太遠,自慚形穢?

“是。”

鵲仙答應一聲,端起茶具送到譚定遠身畔的桌子上。譚定遠連忙起身謙謝,連道不敢當。

神智夫人輕籲道:“譚將軍難得回京,竟然還記得我這個老太婆,紆尊降貴,登門造訪。大慰故舊心懷。”

譚定遠忙道:“夫人言重了。先門主重光天家之功誰不欽敬。定遠微末之輩,蒙夫人不棄,賜以禮見。幸何如之。”

神智夫人微微沉默,不無感慨的道:“江山門像譚將軍這樣識大體,念舊情的老人真是越來越少了。”

譚定遠微喟一聲,好言寬慰道:“江山門雖然分崩離析,但像譚某這樣衷心敬重先門主和夫人的大有人在。況且,‘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數百年’。江山門薪火尚存,何愁後繼無人呢?”

明欽恍然道:“原來他們是江山門的人。聽這意思神智夫人莫非是門主的遺孀嗎?”

江山門曾是顯赫一時的江、河、湖、海四大道門之首。後來分裂成寒江派和孤山派,勢力大為消減。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徒子徒孫仍然遍及天下。

譚定遠的父親也是江山門的門徒。門主死後,江山門分裂,譚父和魏黨親密合作,最終建立七曜府,掌控大摩國。譚定遠父子因為從龍有功,可說是少數在十二樓五城身居高位的人物。

神智夫人不置可否,岔口道:“譚將軍,我交托你的事情可有一點眉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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