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一家四季涮肉裡，人聲鼎沸，座無虛席，整間飯店就像一隻咕嘟嘟冒泡的大火鍋。

　　於晨用紙巾擦了三遍椅子，才肯坐下，皺著兩條秀眉問道:“你就請我吃這個?要知道……”

　　成沈嬉皮笑臉的接下話茬，“我知道你是耶魯的法學博士，平時習慣吃西餐，可咱是華夏人，偶爾也接接地氣，與民同樂一把不也挺好嗎?這家的涮肉可有名了，不比東來順差，你嘗嘗，如果不好吃，我把我自己的肉割下去給你涮。”

　　雖然成沈嘴上說的漂亮，但真實原因卻是他沒錢了。昨天他帶著驕傲戰隊二三十號人去吃羊蠍子，連吃帶喝花了八千多，從刀疤臉那勒索的那點錢基本所剩無幾了，沒法子，隻好委屈於大律師來這個小館子了。

　　熱氣騰騰的鍋子端了上來，成沈殷勤的把涮好的肉夾到於晨的盤子裡，“於律師，我發誓，等我有錢了，一定請你吃最好的館子。”

　　於晨慢慢的吃著剛涮好的羊肉，點了點頭，“味道確實不錯，你也別發誓了，是不是沒錢了?我這裡有點，要不你先拿去用。”

　　“可別，我怎麽能花女人錢呢！於律師，你說賈思達會乖乖拿錢嗎?”

　　“我是學法律的，不去猜想未來沒發生的事，他如果給最好，省的我們費事了，如果不給，我也有辦法讓他乖乖給你拿錢。你就等著收錢了，對了，我的律師費很貴的，你要有心理準備。”

　　成沈嗯了一聲，悶頭吃了幾口肉，突然抬頭，眨眨眼睛，“到底多貴?你還是說吧！不然我晚上睡不著覺。”

　　噗嗤……

　　於晨掩口而笑，瞬間冰山溶解，春回大地。

　　成沈嘖嘖讚道:“於律師，你笑起來很好看，多笑笑挺好的。”

　　火鳥直播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賈思達和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相對而坐。

　　“田律師，你跟我說說，如果成沈告我，我的勝算有幾成?”

　　田律師皺著眉看完了那份合同，“賈總，恕我直言，這份合同對火鳥很不利，相關條款訂的太寬松，對成沈幾乎沒有什麽約束力，更是沒有寫清如果對方犯錯的具體懲戒尺度，如果對方律師抓住這點，咱們敗訴的可能很大。”

　　賈思達急了，“那怎麽辦?難道我真要給那個忘恩負義的混蛋一千五百萬?”

　　田律師沉吟片刻，“也不是沒有辦法……”

　　賈思達眼睛一亮，“快說！”

　　“一個字，拖！”看著賈思達不解的眼神，田律師為他做起了解釋，“像這種案子，一般法院不會直接受理，會建議雙方申請勞動仲裁，如果仲裁不成才會有法院審理，咱們可以抓住這點，拖得時間越長越好，即使第一次敗訴了，我們還可以重新上訴，如果運作的好，拖他個一年二年都沒問題。”

　　“好，這個方法好。成沈這麽急著和我解約，肯定是因為別的公司找他了，他想趁著現在正火多掙些錢，如果拖上一段時間，沒人關注他了，他還掙個屁錢。我把這些道理給他講明，然後再給他幾百萬，晾他也不敢不答應。”賈思達哈哈大笑，“還是田律師厲害，不愧是帝都律師界執牛耳者。可笑成沈找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律師，她怎麽能和田律師比呢?還牛逼哄哄的讓我記住她的名字，於晨，呵呵！”

　　“什麽?”田律師臉色大變，急聲道:“你確定對方律師是於晨，是不是齊耳短發，長得很漂亮的一個女孩，大約二十七八年紀?”

　　“是啊！她很有名嗎?”賈思達有些奇怪。

　　田律師直搖頭，“對不起，賈總，這個案子我不能接了，於律師可是我惹不起的人，我不能與她為敵，再見！”說著就要走。

　　賈思達真急了，一把拉住他，沉聲道:“田律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女人就把你嚇成這樣了，她有那麽厲害嗎?”

　　“賈總，於晨是米國耶魯大學的法學博士，但她還有一個更厲害的身份，她是吳國雄教授的關門弟子。吳老是華夏國法律界的泰山北鬥，以前是帝都政法大學的校長，門生故舊遍布公檢法部門。吳老最是疼愛這個最小的弟子，你想想，她的師兄師姐現在都身居高位，看在吳老的面子上，誰會不照顧點這位小師妹。不過說來也奇怪了，於晨律師在米國山姆律所，一向做的是國際業務，從沒聽說她接過國內的案子啊！她的這個客戶一定不是常人， 賈總，小心為上，如果我是你，肯定不會招惹這樣的人。”田律師說完，匆匆離開，留下賈思達一個怔怔發呆。

　　麻蛋！我怎麽會惹上這麽一個女魔頭，她怎麽就會幫成沈打官司呢?成沈在我公司呆了半年多，沒看出有什麽深厚背景啊！難道是我眼拙了?

　　賈思達雙手抱頭坐在沙發上，百思不得其解，幾乎徹夜未眠。

　　第二天，賈思達在辦公室神情恍惚，拿起電話又放下，在屋裡轉了幾千圈後，終於在9點55分下定決心，撥通了成沈的電話。

　　“小成，咱們之間這點誤會還用去法院嗎?當然，我做的確實有欠妥的地方。你看這樣好不好，你也別起訴了，我給你500萬怎麽樣?”

　　電話那頭傳來成沈的笑聲，“賈總，現在就是你給我2000萬都不行了，我決定正式起訴火鳥直播，你就等著接法院傳票吧！對了，賈總，我這可是幫你做免費宣傳了，你是不是該給我付點廣告費呢?”

　　賈思達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電話。

　　“流氓！”一聲怒喝後，手機摔在牆上，四分五裂。

　　法院門口，酷獸CEO曹俊傑和烈風CEO於長水目送成沈和於晨走入大廳。

　　“老曹，還是你厲害，非要成沈打這場官司，經過媒體一炒作，這小子的名氣又得上幾個台階，對未來的直播大有好處啊！”

　　“老於，這回火鳥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拖欠員工工資，毀約，看以後還有誰敢去他們那。”

　　兩個老狐狸笑的別提有多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