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周楚失落的神色,顧先生的心中也是無奈。
修行之路最考驗心性,周楚雖然資質悟性皆是上乘,但終究年齡是太小,情緒極易波動。
這個時候正好磨練他的心性,修行說到底還是自己一個人的事,那一個強者又是在羽翼下呵護的成長的呢?
當然如果可以,他也不願這麽快就閉關,只是他體內的道傷越來越難以壓製了,此刻雖然在眾人面前一副風輕雲淡,也只不過強撐無事罷了。
在天劫之中,他強行將水之道則凝聚的水行巨人引爆,被道則反噬,沒有百年時間難以恢復。
眼下見周楚已然無事,他便能放下心來去養傷了。
他暗自一歎,原本替周楚替天改命本就是不忍他百年之後,化為一堆枯骨。而現在改命成功,卻也是要分離百年,這難道也是天意嗎?
“你不用難過,你已經踏上了修行之路,百年之後咱們亦是能相見。這對你而言,未嘗也不是一種修行。”顧先生輕聲說道。
“可是.......”周楚聞言,內心複雜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他雖然不舍得顧先生,但是他很早便知道,總有一天會和師父分開,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所謂是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又有誰能夠避開呢?或許就連天界那些至高無上的存在也沒有辦法吧!
……
……
蒹葭宮,主殿之內。
上官慕雲望著幾名弟子,默默無語。雖然他剛剛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顧先生一起閉關,但此刻對這些孩子卻又有些不知道怎麽說。
這幾個孩子都是他在海外閉關之時所遇到的,都是些孤苦無依的可憐孩子。他於心不忍,閉關之後便將他們都帶回了蒹葭宮。
此次閉關長達百年之久,不知道多少凡人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了。可謂是滄海桑田,而世事難料,百年之後他又還能看到眼前的弟子幾人?
雖說心中思緒變幻,但最後他還是平靜了下來,道之所在,義無反顧。
“為師欲閉關百年,爾等需要勉力修行,百年之後還能相見。”
......此話一出,眾弟子一驚,不敢相信。
“百年?師父你沒說錯吧?為什麽要這麽久?”一名弟子喃喃道。
蘇葉心中一震:“師父你是要決意入聖境嗎?”他是知道自己的師父,上次出關之後便就是半聖了,那麽此次就是為了聖境?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當他聽見上官慕雲如此決定後,心中驀然的放松了許多。
小紅桑依舊呆萌的問道:“師父,百年是什麽東西啊?很好玩嗎?”
而其他弟子紛紛不舍,皆是愁苦之色,還有一些弟子憂慮萬分。
“師父,你閉關了之後,誰來指導我們修行呢。”一名弟子心事重重。
也難怪他會這麽問,凡人百年時間,若是修行的不順,或許當上官慕雲出關之時,他便已白發蒼蒼了。
只有修行順利,度過凝元,達至先天境,才算是稍微能不在意壽元問題了。
上官慕雲點點頭,徐徐道來:“為師正是為了聖境而閉關,百年之期,或多或少。”頓了頓,他又說道:“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已經召回你們出遊在外的師兄師姐,由他們坐鎮宮中。”
聽得上官慕雲如此說道,眾弟子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聖境是所有修行之人,畢生所希望達到的目標。一入聖境,那麽與其他人便就是雲泥之別,須知南北兩位聖帝、妖族的妖帝,也只不過是這個境界。
至於師父所說的師兄師姐,便就是上官慕雲創立蒹葭宮之時,所收的第一批弟子了。
他們雖然沒見過,也聽過師父說過,一共有五位,分別是,宮、商、角、徵、羽,被修行界的人稱為蒹葭五音。
這五人跟隨上官慕雲多年,各自又在修行界闖出了不低的名頭,若是由他們來教導蘇葉等人,自然是沒有問題。
上官慕雲見眾弟子都不再說話,知道他們已經大致能接受了,畢竟踏上了修行之路,就不會如凡人一般了,修行才是最重要的追求。
突然他想起來,青黛似乎一直沒說話呢?
他向青黛望去,只見她嘴唇不停地蠕動著,眼圈有些發紅,看得出她使勁咬著嘴唇,控制自己盡量表現得正常一點。
上官慕雲心中一歎,走了過去,輕撫著她柔順的青絲,輕聲道:
“好青黛,不要難過。好好修行,不然百年之後,師父看不到你,可是會難過的。”
青黛內心一顫, 淚珠已經在眼眶裡打滾,就在眨眼的一瞬間脫落了下來。
“師父,等你百年出關之後,我會不會變老,變得很難看?。”
上官慕雲曬然一笑,輕輕抹去她的淚痕。
“修行之人,又何必在意自己的外貌呢?紅顏白骨皆是虛妄,轉瞬皆空,唯道長存。”
青黛搖搖頭,並不認同,看來是表示自己很在意。雖說韶華白首,紅顏易老,但又有那個女孩家兒,願意這樣呢?
上官慕雲只能說道:“若是修行有成,身體的衰老自然會變慢。你且看為師,修行百年多久,又有什麽變化呢?”
青黛微紅的眼睛,望向上官慕雲。
劍眉星目,歲月也沒有在他的面容上留下痕跡,伴著一身藍白長衫,顯得極為儒雅,不知道為何又有一種浩蕩的感覺。
……
數日之後,顧先生便和上官慕雲離開了蒹葭宮。
他們要尋一個地方閉關,蒹葭宮當然不合適,這裡雖也安靜,但卻沒有地利之便。
顧先生要去一個天地之間,水靈氣十分密集的地方閉關,這樣有助於他更快的修養道傷。
這個地方,顧先生告訴了他名字,卻沒有指明在什麽地方,顯然是不願他去尋找。
“居巢?”周楚喃喃自語道。
他心中重複著默念這個名字,似還是有點心緒不寧。
他終究是個少年罷了,如何能輕松接受離別,還是需要個過程。
“嘿,小子你在發什麽呆呢,莫不是受不了這打擊吧?”金烈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