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至的邪惡讓荒野中的巫師和戰士們緊張忙亂,連烈亞鐵騎座下訓練有素的烈馬也驚恐不安地揚蹄嘶吼。巫師都高舉著手中的法杖,一道道耀眼玄光攜著隆隆風雷之聲射向遠處漫天陰霾中翻騰呼嘯、肆意遊蕩的恐怖邪靈。攜帶著弓箭的武士和烈亞鐵騎都紛紛拉開弓弩,一支支利箭騰空而出。然而,這些陰寒鬼魅的邪靈猶如一縷縷飄忽在天空中的黑色煙塵,巫師法杖所發出的玄光和戰士們射出的利箭根本無法傷及這些靈動飄忽的鬼魅。
很快,潮水般的邪靈匯聚成一團碩大無比的黑色雲霧幾乎完全遮蓋了山梁那頭萊迪傑夫所發出的銀色玄光,一些邪惡的噬魂幻靈已經越過了山梁,直衝艾倫和希爾.烈亞所在的荒野而來。攝魂奪魄的呼嘯聲愈加尖利,仿佛天地間已經被這恐怖的呼嘯聲完全佔據,整個荒野如同瞬間進入了呼氣成霜的嚴酷寒冬。山野中很快結滿了白色的冰霜,每一處的樹叢草垛乃至堅硬的岩石上都無一例外地被邪寒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堅冰,刺骨的陰寒也凍凝了人們身體中流動的血液。
一些法力高強的灰袍巫師還在勉力抵抗,更多法力稍淺的巫師和普通的人類武士卻在這詭異的酷寒中忽然成了一座座神態各異的冰凍雕像。一縷縷灰白色的青煙從這些雕像中寥寥脫離溢出,飛升融入到那些在高空陰雲中翻滾的黑色邪靈之中,那些煙塵正是人們被噬魂幻靈吞噬的魂魄。
艾倫沒有想到幻靈的威力會如此強大,毫無法力的人類士兵根本無力抵抗。他和希爾.烈亞剛衝出去便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經無法動彈。陰寒像一把鋒利的尖刀割刺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詭異尖利的幻靈呼嘯更是讓王子感到肝膽俱裂的巨大痛苦。先前在銀樹山谷的聖殿中幻靈的魔力隔著幻境已經讓人無法承受,如今親臨其境,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更加強烈。
艾倫忍不住想要大聲叫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也已經被酷寒凍結,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哢哢哢”,王子似乎聽到了身體中血液凝固的細微聲響。他的眼睛似乎還能稍微轉動,眼前詭異恐怖的景象讓他原本已經凍僵的身體感受到另外一種來自靈魂深處不同凡響的戰栗。漫山遍野的冰凍世界中,一尊尊活生生的人類冰凍雕像或作仰頭怒吼著挽弓射箭狀,或高舉刀劍斧矛神色憤怒緊張,他們胯下的烈馬或揚蹄嘶叫,或奔騰跳躍,卻又俱是動作停滯、姿態僵硬。一縷縷灰白色的魂魄從這些冰凍雕像中緩緩溢出,升上半空,仿佛荒野中四處繚繞的淡淡炊煙,整個天空陰沉的如同一頂無邊無際的黑色穹頂將大地籠罩在一片死亡的陰寒詭霾之中。艾倫看不到身旁的希爾.烈亞卻能看到裡自己不遠的許多巫師和人類戰士,還有傑克.塔特以及穆裡爾和離得稍微遠些的愛莎莉莉。除了寥寥無幾的幾個灰袍巫師還在勉力抵抗死靈的侵襲大多數的人都已經被邪寒凝固,有一絲絲淡淡的灰白色煙塵從他們的身體中溢出,情況已經非常危急。
可是艾倫已經無能為力,他也正經受著魂魄被陰寒邪惡的強大魔力剝離身體的巨大痛苦,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懷中似乎有什麽在微微震動,這樣的微微異動似乎卻蘊藏著一股強大的力量,讓王子能夠稍稍穩住自己的心神。“是什麽在我的懷中?”艾倫覺得有些奇怪,突然才想起,懷中還揣著那把威力無窮的絕世神兵:獅吼劍。先前艾倫將它收入懷中,因為穆裡爾和萊特告誡過自己不能輕易使用,所以也沒有太過在意。沒想到後來竟然忘了自己的懷中還有這樣一件神兵利器。
可是現在自己已經被凍住了,無法動彈,現在想起似乎也於事無補。艾倫在心裡懊惱不已。
“要是自己的手能動一動就好了。只需要能拔出懷中的獅吼劍就好。”王子暗暗想到。
“哢哢哢。”隨著王子意念的流轉,包裹著他左手的厚實堅冰竟然發出輕微的破裂聲響。艾倫心中一陣驚喜:“難道我的手可以活動?”他猛然一用力,左手的堅冰爆裂飛濺,露出一隻紅光縈繞的手臂。
“龍的怒吼!我竟然忘了還有這樣一隻充滿魔力的手臂!”艾倫心中一陣狂喜,看來接駁在自己斷臂中的龍筋威力也不同凡響。
“嗷!”陰寒籠罩的荒野中突然傳來一聲隱隱的獅吼聲。一抹驚世駭俗的血紅色鋒芒裹挾著無比凌厲的颶風凌空劃破漫天的陰霾。紅光漫漫,充滿巨大魔力能量的獅吼聲如天雷滾滾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