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北京直線距離一千多公裡的海,此時正處於一年之最悶熱的季節。
這座地處長三角的城市,在七月好像是被加熱著的蒸籠,潮濕而又炎熱。來到室外,人們好似走進了桑拿房,汗水不停地往外流,可能只需要幾分鍾的功夫,身體內的水分會蒸發殆盡。
對於一個習慣了北方乾燥的漢子,這樣的天氣實在有一些難以忍受,在室外行走不到半個小時,汗水已濕透了整件衣,如果一直是在陽光下暴漏,那麽好像是被雨水淋過了一樣,沒有一絲乾燥的地方。
吳明,這個曾經陽光帥氣的男孩,此時已經不再如過去那般玉樹臨風,幾年過去了,他一直碌碌無為,在事業始終沒有太大的起色。曾經,自認為去到哪裡都能闖出一片天地的他,也已慢慢地失去了信心,變成了一個滄桑的失落者。
一年前,邱雪的父親與他做了一個男人之間的約定,要麽完成邱雪父親交代的任務,要麽離開邱雪。那時的他還信誓旦旦,認為自己一定能在海打出一片天地。可是,以現在吳明的境遇,他有可能更接近於後一個選項了。
這幾天,吳明一直在忙碌著業務,東奔西跑,已經把他的皮膚曬得黝黑,臉部也多了些許皺紋,顯得老了很多。
近段時間,他所在公司的銷售業績一直處於下滑態勢,為了扭轉勢頭,公司老板下了死命令,所有銷售人員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將產品的銷售業績搞去,誰完不成任務,誰要卷鋪蓋走人。面對著壓力,吳明別無選擇,他只能硬著頭皮四處尋找辦法,可是,卻始終不見任何起色。
事實,該公司的產品銷售不佳並非全部歸咎於銷售人員的能力與努力,而更是由於整個大環境正處於低迷的狀態,再加市場此時已經趨於飽和,這是任何人都無法解決的問題,增加銷售人員的工作量也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然而,沒有人會理睬這些,社會的法則之一是拿結果說話,如果結果是壞的,即使過程做得再好也沒有任何意義。相反,當結果有成效時,則沒有人會在意你的過程是對是錯,是好還是壞。
可遺憾的是,吳明給出的結果並不怎麽讓人滿意,多天的奔波並沒有給他的銷售業績帶來一丁點的提升,反而把他給累倒了。
也許是天氣太過悶熱,也許是急火攻心,吳明這天了暑,他的大腦始終處於眩暈的狀態,稍微吃一點東西都會吐出來,頭部很燒,用手一碰能感到很燙。
“今天不要出去跑了。”邱雪關心地說著,看著吳明如此拚命又病倒的樣子,她相當心疼。
“不行呀,銷售業績搞不去,我早晚會被公司炒魷魚的。”吳明的聲音無力,可是依然硬撐著身子,穿著衣褲。
“身體要緊還是工作要緊呀?”邱雪搶過吳明手的t恤,他想讓吳明在家好好地休息一天。
“沒事的,我能挺得住,這點小病不算什麽。”吳明故作無事地說道:“你忘記了,當初我吃海鮮過敏,整個人都處於昏迷的狀態,可是打了一針,休息了小半天,又生龍活虎了。我身體素質好,這點小事沒問題的。”
“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了,你那時多年輕呀。再說了,當時你不是也休息了半天嗎?這次你聽我的吧,不要去工作了。”邱雪緊鎖的眉頭。
“好了,沒事的,你放心吧,如果我感覺實在不行,我會馬回來。”吳明安慰地說道,不過,他的聲音卻依然顯得無力。
“你這樣我怎麽放心啊?你一天不去會死呀?這麽沒有人情味的工作去他幹嘛啊?”邱雪放大了聲音,她有些急了。
“小雪,你不懂,如果我今天不去跑,明天很有可能會被炒魷魚。你也知道我們公司現在有多困難,公司正在裁員,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誰敢休假呀。別說休息半天了,算是遲到都有可能成為領導開掉你的理由。”吳明有些無奈地說著,他也想在家裡好好地休整一天,可是,他所處的環境卻並不允許。
“被炒被炒唄,我不信了,哪裡還找不到一份工作呀。如果是因為生病請假而被開除,那這樣的工作做起來也沒有任何意義,早離開早幸福。”
“哼哼。”吳明無奈地笑了笑,他聲音無助地說道:“小雪,你沒有出來拚過,不知道社會的樣子。你知道嗎?我混到今天的成績有多不容易,雖然不算是什麽大領導, 但是也算是公司銷售部的四把手啊,這都是多年打拚的結果。如果現在放棄,那麽這麽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白費白費唄,我相信只要你有能力,到哪裡都一樣。即使暫時不被別人認可,咱們依然可以從頭再來,是金子早晚會發光的。”
“從頭再來,哼哼”吳明再次無奈地笑了笑,他搖著頭,說道:“這四個字說去簡單,可是你知道從頭再來有多困難嗎?算我肯從頭再來,也有從頭再來的決心,可是你的父親會給我這樣的時間嗎?我答應過他,要在海混出個樣子來再娶你回家,現在,這份承諾已經過去了一年。我…我真的沒有從頭再來的時間了。”吳明低下了頭,他顯得相當的無助,眼神帶著失落與痛苦。
“我爸,我爸,又是我爸。我嫁給誰,我什麽時候嫁,不是他說的算。吳明,你聽著,你要娶的人是我,不是我爸。他認可,我要嫁,他不認可,我還是要嫁。”邱雪站起身來,聲音再一次增加了幾個分貝。“他不是我。”
“雪兒,有你這句話足夠了,算是為了你這句話,今天,我也要堅持,我不能在你父親面前丟臉。”說著,吳明奪過邱雪手的t恤,他仍然堅持著要完成身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