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醫生的話讓我們心情都有些沉重。
他所說的事情的確是一個問題,王院長也確實不容易,她一方面要維持醫院的運行,一方面又要撥出經費貼補那些無主的病人,這個事情做一天兩天還可以,時間久了,金錢和精力都跟不上,說不定到最後會把醫院都拖垮。
可是這些病人又不能扔掉,所以她也只能是拚命奔波,想辦法找到這些病人的家屬了。
可惜的是,很多病人的家屬並不想認領這些病人,他們把病人領回去之後,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個負擔,這就造成了一個兩難的矛盾局面,醫院難以長期負擔這些病人,家屬也不想要這些病人,那這些病人到底怎麽處理?
世事彌艱,正常人活著都累,更不要說這些精神病人了,他們和我一樣,都是棄子,我是被家族拋棄了,他們是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朱醫生和我們聊了一會兒,就去忙活去了,他叫了兩個小護士過來招呼我們。
我們對精神病院內部的情況都比較好奇,就提議進去看看。
兩個小護士同意帶我們進去轉轉,但是也提醒我們進去之後,不要刺激那些病人,不然可能會引起一些麻煩。
我們自然是答應了她們的要求。
不多時,我們進到了住院部。
住院部裡頭有很多精神病人,那些病人有的在垂頭冥想,有的在嘿嘿傻笑,有的在原地轉圈,有的在嗚嗚大哭,精神都不正常。
大壯低聲道:“好家夥,這麽多精神病?真是好玩!”
我瞪他一眼道:“這有什麽好玩的?他們大多數都是可憐人,你不該嘲笑他們。”
大壯吐吐舌頭道:“我沒嘲笑他們呀,我只是覺得他們的心理太脆弱了,人就一輩子,有什麽坎兒是過不去的?竟然能把自己弄精神失常,這心理素質明顯不過硬呀。”
一個小護士聽到大壯的話,就對他道:“世事無常,有時候不是心理素質過硬就能熬過去的。”
大壯撇嘴不信,那小護士就指著一個正在傻笑的中年人對他道:“看到那個病人沒?他就很慘,如果你經歷了他那樣的事情,保準你也會瘋掉。”
大壯就問那人經歷了什麽事情。
小護士就介紹道:“他叫余歡,原來是一個公司老板,家裡開著鋼鐵廠,九十年代那會子,是很有錢的,後來鋼材市場不景氣,他媽媽為了維持工廠運行,借了高利貸,後來還不起錢,那些高利貸的人就天天上門討要。
那些放高利貸的,說白了,沒一個是好人,都是黑澀會,所謂的高利貸,壓根就是陷阱,一旦借了,利滾利,永遠也還不完。
他們還不起錢,那些人就天天去他們廠子裡鬧,他們報警也沒用,畢竟人家佔著理呢,何況那些黑澀會大多都和警局的人認識,所以警察也不大管這個事情。
有一次那些人當著他的面凌辱他媽媽,播放黃色視頻,各種汙言穢語辱罵他們,逼他媽媽去賣,還把他的鞋子脫下來往他媽媽嘴裡塞,把他們娘倆圍在小房間裡抽巴掌毆打,壓根就不把他們當人看,有個牛氓還脫了褲子把丁丁往他媽媽臉上蹭。
他們無奈報警,結果警方來了之後,說了句:要帳可以,不能打人。然後就離開了。
那些警察的離去,讓余歡徹底陷入了絕望狀態,他知道他們娘兒倆是躲不過這一劫了,任何人都救不了他們了,他只有靠自己。
這時,那些人又上前毆打他,
侮辱他媽媽。 他急了,抓起一把水果刀,把其中一個人刺死了。
他因此被抓了起來,判了無期。
他被關起來之後,他媽媽扛不住那些人的騷擾和凌辱,上吊死了。
他媽媽臨死給他寫了一封血書,告訴他說對不起他。
他在監獄裡聽了這個消息,哭了七天七夜,後來就變成這樣了。”
小護士講完之後,在場的人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們隻感覺心情莫名的沉重和憤懣,感覺這個世界實在太不公了!
許久之後,大壯猛地一拳打在身邊的柱子叫道:“怎麽可以這樣?他為了保護自己的母親才殺人的,為什麽判他無期,天理何在?這不應該是正當防衛嗎?!那些法官不是爹生娘養的嗎?他們有沒有良心?艸他們祖宗,這些該死的混蛋,該死,該死,統統該死,實在太可恨了!”
小護士冷笑道:“天理?你覺得這世界有天理嗎?人家可是依法判決的,法不容情你明白嗎?”
虎雀聞言,就冷哼道:“說得好聽,依法判決,在我看來,就是個笑話。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肯定是那些放高利貸的背後使了錢,故意讓法官加大判罰力度。那法官不光該死,而且應該抓出來遊街示眾,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他們傷害的不光是余歡母子,更重要的是,他們嚴重損害了公-檢-法的公信力。還有那次出警的幾個人,簡直就是畜生,如果不是他們的瀆職和不作為,余歡又怎麽會奮起反抗,說白了,他是看不到被保護的希望,絕望之下,只有這條路可以走。試問一下,天下間,有誰可以在母親遭受如此凌辱的情況下依舊無動於衷,余歡不光做對了,而且是大大地弘揚了公理和親情,如果他不出手的話,反叫人看不起,壓根就是個懦夫,是個狗都不如的東西,連自己的母親都保護不了,還算什麽男人?他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所以,他的行為值得讚揚,他沒有給中國男兒丟臉!”
大壯高聲道:“說得好,余歡是真正的英雄,老子稀罕他!”
虎雀皺眉道:“你別瘋了行麽?他只是盡到了人子的本分,英雄倒也算不上,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他是無罪的!”
大壯憤憤不平道:“那些法官,那些討債的人,都該死,該殺!”
小護士冷笑道:“該死又怎樣?這世道就是這樣,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真落到你身上,你又能怎麽樣?”
大壯緊攥拳頭道:“我肯定得報仇,把那些人殺個一乾二淨!”
小護士道:“可是當時他正被關在監獄裡,他怎麽報仇?”
大壯怔了一下道:“那就等出來了再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護士繼續冷笑道:“他判的是無期,就算減刑,沒個二十年能出來?就算出來了,真敢殺人嗎?如果是你的話,你敢嗎?”
大壯瞪著小護士道:“我敢!”
小護士冷笑道:“吹牛誰不會?”
大壯急了,叫道:“你不信就走著瞧!”
小護士不以為然,還以為大壯是開玩笑,別說是那小護士,當時在場的人,都沒有大壯的話當真,如果不是一年之後,聊城的一樁大案子震驚全國,我只怕就也把大壯當時所說的話都給忘了。
那是一樁非常血腥的案件,十個被害人全部身首異處,腦袋被掛在了路邊的路燈上。
警方最終沒有找到凶手,但是我卻知道是誰在伸張正義,因為根據我的調查,那十個人正是侮辱余歡母親,逼瘋余歡的人。
那些人都是社會牛氓、敗類、人渣,他們的死,大快人心!!!
聊城的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後來有人在背後推動,對當地的三法系統進行的全面的整頓,並且對黑惡勢力進行了嚴厲的打擊,一年中抓捕了上百人,聊城因此變得一片清平,老百姓過上了平安美滿的日子。
沒有人知道整件事背後的推手是誰,但是我卻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麽。
那是一個熱血男兒的諾言!
大壯後來和我說過的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
他說:“小神棍,當你被逼無奈,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其實還剩下最後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殺人。你知道嗎?有時候,殺人並非不道德,反而是英雄之舉,任何熱血男兒,都不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被別人凌辱!”
他的話讓我深深歎服,不愧是我的兄弟,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發誓,任何人膽敢傷害我愛的人,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我林小樂縱然粉身碎骨,也一定要讓他付出生命的代價,讓他為他所做的一切後悔!
這些都是後話,回來繼續說精神病院的事情。
當時,虎雀見到大壯犯二,就把他拉到了一邊,對小護士道:“姐姐,對不起,他就是這個死脾氣,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小護士道:“沒關系,我只是想告訴他一個簡單的道理而已。你們要是真想聽呀,我可以把這些人的故事都講給你們聽,你們聽完之後,就知道他們為什麽會瘋掉了。”
虎雀連忙道:“不用了,這些人的故事太悲傷了,我們不想再聽了,聽了心悶,我們就隨便看看就可以了。”
小護士微笑一下,帶著我們繼續往裡走,來到了住院部的大廳裡。
這裡東一個西一個散落著一些病人。
牆角的一個病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一個人坐在那兒打牌,神情很專注,不時對著面前的空氣說話,就似乎他面前有個人正在陪他打牌一般。
我問那小護士:“這人是什麽毛病?”
小護士回道:“他叫任偉,剛進來沒多久,聽說是因為親眼目睹女朋友出了車禍,心理受不了打擊,所以就瘋掉了。”
我點點頭,眯眼朝任偉看去,發現他面前氤氳著一團黑氣。
我一怔,走近一點,發現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鬼,她正含情脈脈地看著任偉。
我走過去,坐下來,摸過幾張牌,陪任偉打了起來。
任偉出牌:“一對二!”
“王炸!”
我丟出王炸,笑道:“哈哈,你輸了!”
任偉皺眉瞪著我道:“你誰呀?滾開,不要打擾我們。”
任偉一邊洗牌,一邊對那女鬼道:“小晴,咱們再打一把,這次我肯定贏你。”
女鬼微笑點頭,扭頭朝我看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我。
我不動聲色捏了劍指,對她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女鬼大驚,往後縮身道:“你是陰陽先生?你要做什麽?我可沒做壞事,我隻想陪陪我男朋友。”
我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我並不準備對你動手,我找上你,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畢竟陰家事問陰家人,你既然是鬼,自然也了解鬼的事情。”
女鬼疑惑道:“你要問什麽?”
我對她道:“秋葉塔的事情是怎麽回事,你知道麽?”
【有些事不吐不快,你們也可以留言說一下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