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這麽一拉我,我頓時反應過來,知道他可能誤會我了,以為我要搶活。
這可是犯忌諱的事兒,所以我連忙就丟下鐵鍬給他道歉。
程先生搖搖頭,對我說不是這個原因,接著對我道:“先生看事不求人,他們不挖,那是主家沒這個福分,實在不行咱們就走。”
張大民聞言,連忙央求大家夥好好乾活,別亂說了。
就又挖,挖著挖著,咯噔一聲,鐵鍁碰到了硬東西,程先生叫大家夥停下,跳到坑裡,彎腰在土裡扒拉了一番,扒出一個東西來,拿手電照著看了一下,他就皺起眉頭,面色凝重道:“有些凶,倒是不好起。”
我在邊上看著,就問有沒有問題,要不要幫忙。
程先生擺擺手,沒說話,讓我拿手電幫忙照亮,他自己彎腰把那東西從土裡扣出來,依舊是使了個“三山訣”捏著,想把那東西拿出來,卻不想腰還沒直起來,渾身就一哆嗦,嘴角一抽,整個人就往後一倒,癱住了,東西也掉回去了。
我大驚,連忙把他扶住,周圍的人也上來幫忙,一起把他從坑裡拖了出來。
程先生在旁邊的草地上躺了片刻,緩過氣來,揮手對大家說自己沒事,說他這是年紀大了,火氣不足,坑裡那東西太凶煞,他剛才是被煞氣衝撞,魘著了,不過他讓主家放心,總之他既然來了,就一定幫忙把東西起出來。
我心裡有些擔憂,知道他有虛寒症,這要是再被衝撞一下,不知道會怎麽樣,於是就悄悄對他說要不就算了吧,那東西反正挖出來了,咱們現在就算走了,主家也會找人拿出來,何必勞煩自己?
聞言,程先生就正色對我道:“大凡這樣的凶物,挖不出來就算了,一旦挖出來了,風水先生必須要親自破解才行,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普通人不知輕重,萬一被衝撞了,說不定會有生命之危,這些都是要記在陰陽先生頭上的業孽,躲是躲不掉的。”
沒想到這一行還有這些說頭,我算是受教了,連忙對他點了點頭,對他道:“您身體不好,元氣不足,我人年輕,元氣足,火氣旺,要不我來吧。”
我這可不是搶活兒了,我是真心擔心他。
程先生想了一下,歎了一口氣道:“人總是熬不過時間,哎,老了,不中用了,你試試吧,注意小心點。”
我點點頭,朝土坑走去,張大民打著手電筒在旁邊給我照著亮。
土坑有點深,手電筒照射下,可以看到坑底躺著一個一尺來長的雕像,雕像上布滿泥土,看不出具體模樣,不知道具體是什麽。
我跳下去,手捏三山訣,掐住雕像的一頭提了起來。
雕像剛一入手,頓時一股惡臭撲鼻而來,熏得我頭腦一晃蕩。
我心裡一沉,暗叫不妙,知道這東西裡頭可能還有暗手,慌忙屏住呼吸,把那東西提起來,從口袋裡扯出一塊黑布把它包了起來。
東西包好,來到地面上,大家夥就圍上來,想看看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我隔著黑布捧著那東西,暫時沒放下來。
這東西陰氣很重,尋常人碰了,肯定要被衝撞,再者這東西透出陣陣臭氣,說明裡面可能還有東西,指不定有毒,若是公然放出來,說不定會出事。
見到大夥很想看,我就朝程先生看了過去。
程先生此時已經緩過勁來,正蹲在地上抽煙,見到我面帶詢問,就微微點了點頭。
見到他點頭了,
我就把黑布放到他面前的地上,小心地打開。 大夥湊上去,打量著那雕像,有說雕像是獅子滾繡球的,有說是餓虎撲食的,議論紛紛,卻一個都沒說準。
他們看不準,我卻是看出來那雕像是什麽了。
只是,當我明白到那雕像的寓意之後,禁不住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沒想到這玩意兒竟然這麽凶,這可就不單單是要敗壞主家的運道,而是想讓主家的人死光光了。
萬幸,鎮物起得及時,不然的話,主家的人可就要倒大霉了。
“程先生,這是什麽東西?”張大民看不懂究竟,就問程先生。
程先生沒有說話,從背後的包裹裡掏出一個絲瓜瓤子遞給我,讓把那東西表面的泥土清理一下。
那東西陰氣太重,他是碰不得了。
表面的泥土除去,那東西的形象徹底顯現了出來,是一隻石頭雕刻成的白老虎,老虎弓腰怒目,形象凶惡,嘴巴裡面咬著一個人,那人身上血淋淋的,肚子上有個小孔,裡面正流出來一些黑乎乎的粘液,散發出撲鼻的臭氣。
“是個白虎銜屍鎮,”程先生嗅嗅氣味,找個草芥子挑起一點兒粘液放到面前仔細觀察了一番,點點頭道:“是屍油,肯定沒錯了,白虎銜屍,目的要主家人死個精光,幸好起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張大民大驚失色,顫聲道:“這是誰這麽陰毒,竟然要致我一家人於死地,和我家究竟有什麽仇什麽怨?”
程先生讓我把東西收好, 然後對張大民道:“是誰下的鎮物,這個我不知道,我建議你也不要去追查,你隻想想你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才惹得別人對你下手。萬事有因果,人家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付你。”
張大民就辯解說自己沒做過什麽壞事,程先生微微一笑,也不多說,起身準備離開。
張大民趕忙追上來,掏出一個黃紙包,一邊往程先生手裡塞,一邊說著感謝的話。
程先生擺擺手,沒有接紙包,對張大民說:“鎮物是小樂起的,這個活計算他的,給他吧。”
張大民連忙又奔著我過來,把黃紙包塞給我。
我知道他這是要給“敬奉錢”,之所以用黃紙包著,因為黃紙是冥紙,用這個東西包著,意思給的是陰家錢。
我接過黃包,見到程先生已經走出很遠了,就想追上他,和他多聊聊。
哪知道張大民又拉住我,又從兜裡掏出一疊錢,足足有幾百塊,滿臉殷勤的樣子塞給我道:“小先生,你們都是高人,這錢是我另外孝敬您的,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拿著,以後有需要的地方,還請多多幫忙。”
張大民在縣裡開著大飯店,幾百塊對於他來說,只能算是小錢,看他這意思,似乎是想結交我。
我一開始不願意收,但是拗不過他的一再請求,再加上我的確缺錢,最後就收了下來。
辭別了張大民,我趕上了程先生。
程先生看到我手裡攥著的錢,就皺眉道:“這主家不地道,你被他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