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文頓時尷尬,一把扯過地圖,嚷道:“別婆婆媽媽了,一會兒問一下那女老板不就好了,她是沙市本地人,應該了解情況!”
正在說話間,就聽到外邊傳來女老板豪放的嗓音:“開飯啦!”
老海一聽,拽著梁子文就往外跑,簡直就是餓死鬼投胎!
路過余冰的房間,梁子文試探性敲門,不見任何回應,老海著急道:“哎呀你就別敲了,人家高貴的余少爺怎麽可能和咱們坐在一起吃東西呢!”
老海話裡有話,也不知道是酸是苦,可能還在為剛才發生的事心裡不悅。
梁子文無奈的搖搖頭,心說也罷,一會兒親自把飯送進余冰房間吧!
說是賓館,其實這裡只有可憐巴巴的四五間客房,而且裝潢和配套設施實在不敢恭維,梁子文都在懷疑這是不是女老板在私自運營,不過好在確實便宜!
梁子文又不是什麽大款,只不過之前從新美集團賺到的那份酬勞還有所剩余而已,現在要維持三個人的日常開銷,當然是能省則省!
飯桌上,老海一個勁的誇讚油茶好喝,喝了一碗又一碗,女老板也熱情的介紹著這獨特的美味,不嫌棄老海貪得無厭。
梁子文裝作十分隨意的問道:“美女姐姐,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女老板馬上柔聲細語:“你問嘛。”
“姐姐是正兒八經的沙市本地人嗎?”梁子文問道。
女老板使勁點頭,一臉堅定道:“正兒八經,我正兒八經的很呦!”
梁子文一口油茶差點噴出,趕緊道:“姐姐誤會了,重點是後面的沙市本地人!”
女老板尷尬的捂嘴一笑,道:“是的是的,我是土生土長的沙市人。”
梁子文滿意的點點頭,又問:“那姐姐可知道黃龍沙河這個地方?”
女老板眉頭一皺:“這條河倒沒聽過,不過……”
女老板嘴角抽搐幾下,還是說道:“黃龍沙這個地方我倒是知道。”
黃龍沙河?黃龍沙?
“哦?快給我說說!”梁子文顯得充滿好奇。
女老板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是拐彎道:“你們要去黃龍沙玩耍啊?那地方可不好去呦,沒有直通車的!”
梁子文追問:“黃龍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女老板疑惑的看著梁子文,問道:“不知道是什麽地方你們就要去旅遊?”
梁子文被問住,尷尬的撓撓頭,靈機一動道:“我們年輕人喜歡探險,聽說那裡很神秘,所以就想去看看!”
老海也被無辜劃分到年輕人一列。
“千萬別到處亂跑!”
突然,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粗獷且同樣帶著濃厚的沙市地方口音。
梁子文抬頭看去,就見走進來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穿著厚重的羊毛大衣,兩個臉蛋被風沙吹得通紅,手裡拎著一個蛇皮口袋,像是采購了什麽東西。
女老板趕緊起身,上前接過男人手中的袋子,抱怨道:“這麽晚才回來!”
男人點點頭:“那邊又起風了,路不好走!”
說罷,女老板趕緊給梁子文介紹道:“小夥子,這是我男人!”
梁子文起身和那男人握手,道:“大哥你好,我們是來沙市旅遊的!”
那男人笑呵呵的點點頭,招呼梁子文坐下,梁子文趕緊問道:“大哥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那男人也是個老實的漢子,一邊喝著油茶,一邊道:“現在的年輕人就知道冒險,刺激,一點都不注意生命安全!你可知道那黃龍沙為何到現在都沒有一條像樣的大路通進去?”
梁子文配合著男人,疑惑問道:“為什麽?”
男人神秘道:“那地方邪乎的很!”
梁子文心裡發笑,心說什麽邪乎的事情我沒有見過,但臉上還要裝作十分吃驚:“大哥快和我講講,怎麽個邪乎法?”
男人正要開口,女老板就白了他一眼,喃喃道:“沙土吃多了是不是?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頭把小夥子嚇壞了!”
那男人也小聲道:“嚇壞了總比丟了命強!”
女老板一聽,頓時惱怒,一拍桌子跳了起來,怒氣衝衝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馬上傳來嚎啕大哭聲,男人無奈的歎了口氣,也搖頭跟了進去。
這雷陣雨般的一幕來的太突然,把梁子文和老海弄了個大愣怔,這種情況下再追問就顯得不厚道了,梁子文拽起老海,走出了賓館外面。
老海問道:“出來幹嘛?”
梁子文罵老海不識趣,同時道:“趁現在還早,去逛逛沙市的夜市吧,那裡人來人往的,說不定能打聽到咱們想知道的東西!”
老海一聽是逛夜市,馬上就同意了。
這沙市雖然地處西北,但也算得上是地理一大門戶,交通要塞,所以繁華程度也絲毫不遜色,大街小巷,人聲嘈雜。
在距離賓館最近的夜市逛了一圈,除了老海的肚子越發圓滾外,一無收獲。
一來是因為方言問題,夜市上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滿嘴方言,梁子文聽之不懂,二來,每每有人聽到梁子文在詢問黃龍沙這個地方,都會立刻起身躲開老遠,像是避瘟神一般。
這越發激起了梁子文的好奇心,在回賓館的途中,梁子文順便在一家小書店裡買了一份最新版本的沙市地圖,折疊放入口袋。
回到賓館,女老板已經收拾好了情緒,又回到那個放蕩不羈的樣子,並且主動給余冰備好了飯菜,讓梁子文帶去。
礙於剛才飯桌上發生的意外情況,梁子文沒有再多詢問關於黃龍沙的事,敲開余冰的房間,放下飯菜,梁子文和老海回到自己的房間。
梁子文迫不及待的打開新版地圖,和那本老舊的地圖冊做著對比,一點一點移動視線,最終停留在沙市八十公裡外的地方,梁子文驚訝的嘖了一聲。
老海摸著肚子打著飽嗝,探頭過來一瞧,就見在新版地圖的同一位置,寫著的只有黃龍沙三個字,並沒有河字,而且同樣沒有畫著河流!
老海得意道:“怎麽樣,我就說了那種老古董很有可能不準確嘛!”
梁子文卻搖搖頭,心裡總有一種難以言狀的陰鬱,無論黃龍沙河也好,黃龍沙也罷,那裡十有八九不是個太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