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劉鐵匠轉身將鐲子在眾人面前晃了一周,繼續冷冷的說道:“這只能說明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真正偷我鐲子的人良心發現,所以將鐲子偷偷歸還於我,但是這種情況下又解釋不了那些碎銀子的出現。”
“所以只能是第二種可能,那就是變蛾的鬼魂回來了,她找到了我的鐲子,連同碎銀子一起還給了我,以此證明他們一家人的清白!”
“並且,她還要報仇!”
聽到鬼魂和報仇的字眼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出一身冷汗,仿佛三九天在一瞬間悄然來臨!
本來在古代的人們對鬼神一說就無比相信,更何況他們這些人都做過虧心事,在對待變蛾一家的態度中選擇了見死不救,所以他們是萬萬不可能對著變蛾的鬼魂說出那句正義的話: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劉鐵匠的分析可以說是毫無破綻,眼見著大夥被嚇得不輕,吳太爺使勁用拐棍敲打著地面,叫道:“一派胡言!簡直一派胡言!什麽變蛾的鬼魂,什麽報仇?何仇之有?”
劉鐵匠突然間對這個吳太爺沒有了半點好感和尊重,他冷哼一聲,直接問道:“吳太爺,你說實話吧,李掌櫃給了你多少好處?”
吳太爺身子一怔,差點摔倒在地:“你說什麽?”
劉鐵匠步步緊逼:“我問你收了李掌櫃多少好處?你為什麽會一口咬定變蛾丈夫就是盜賊?”
吳太爺到底是過來人,很快鎮定下來,反問道:“劉鐵匠,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是你第一個咬定他是盜賊的吧?”
劉鐵匠臉色一黑,低頭道:“沒錯,但我是因為聽信了李掌櫃,張屠夫和私塾先生的話才一時糊塗的!”
吳太爺哼了一聲,道:“我也是聽了李掌櫃的話才分析出變蛾丈夫就是盜賊,不過,我到現在也依然堅持這個觀點!”
劉鐵匠哈哈一笑,搖頭道:“吳太爺,你會後悔的!你睜開你的老昏眼看看吧,凡是出面說出對變蛾丈夫不利話的人都已經死掉了,接下來一定就輪到咱倆了!這一定是變蛾回來報仇了!我不怕死,這件事說到底就是因我而起,如果變蛾要我死,我不會吭一聲!”
說罷,劉鐵匠失落的離開了,片刻後又返回來,將變蛾母子的骸骨卷走,拿去好生安葬了,而在安葬的時候劉鐵匠將那對玉鐲子一同埋進了土裡。
吳太爺被劉鐵匠的話氣的抖個不停,憤怒的吼道:“我就不信這個邪了,人長一張嘴,還不讓我道出實情了?大夥放心,變蛾報仇那是一派胡言,我到現在不還活著好好的?”
可話音剛落,吳太爺的兒子就大叫著衝過人群,舉著一把二尺長的尖刀,狠狠的插進了吳太爺的心口,吳太爺驚訝的雙眼似要迸出眼眶,喉嚨裡像是卡著粘痰,咕嚕嚕幾聲卻沒有半個字出口。
死了。
而這並不是最駭人的,所有人都在那一刻看到吳太爺兒子的臉變形了,眼睛開始變大,嘴唇開始變薄,眉毛拉的細長,臉盤向內縮小,最後勾起嘴角輕輕一笑……
“媽呀!變蛾!”
不知是誰大吼一聲,人群驚恐之余在眨眼間便作鳥獸散去!
沒錯,吳太爺兒子的臉在某一瞬間變成了死去的變蛾!
這下子所有人都相信變蛾的鬼魂回來報仇了,整個鎮子都被籠罩在陰鬱之中,家家戶戶緊閉大門不敢外出,在這些人當中有一個人最為坐立不安,他夜不能寐,食之無味,就像一隻丟了魂的軀殼。
而這副軀殼也隻掙扎了半個月。
鎮上發生了一場意外之火,鎮上唯一的一家醫館被這場火付之一炬,
那個曾經為了五十兩銀子而將變蛾丈夫拒之門外的大夫也把自己徹底交代了。又在幾天后,人們在距離鎮子不遠的水塘裡發現了早已淹死的毛七。
……
自從毛七也死後,鎮上竟變得安寧了,再沒有發生類似的死傷。
劉鐵匠不明白為什麽變蛾沒有把他也拽下地獄,亦或者變蛾是故意將他留在了人世,讓他背負一生的良心債嗎?
人們也漸漸退出了恐懼的環繞,開始了正常的生活,但是所有人都在心裡記著一件事,那就是無論到任何時候,都不能見死不救!
幾個月後,一個商販來到了鎮上,閑暇之余坐在村口的柳樹下,喝著免費的大碗茶,和鎮上的人們閑聊:“你們知道嗎?鄰近的那個西北鎮子,前幾個月發生了一件特別詭異的事情。”
劉鐵匠正好從莊稼地裡回來路過,也站住聽了幾句。
“有多詭異?”一個滿面褶皺的紅臉漢子問道。
商販嘿了一聲,品了一口大碗茶,神秘的說道:“那鎮子上的人喜歡聽故事,有個說書人相當受待見,那一天正下著雨,有個茶館裡頭人山人海,說書人坐在台上手口並用的講著故事,那些聽眾甚是享受,時而眯眼,時而緊張,可見說書人的功力了得!”
“正當故事發展到最關鍵的時候,出事了!”
商販停下來,端起大碗茶又喝了一口,那紅臉漢子笑了,對商販道:“我看你也適合講故事,都會吊我們的胃口了!”
商販哈哈一笑,繼續道:“就在大家等著聽結果時,茶館二樓的夥計也不知道是怎回事,大白天的竟然打瞌睡,手中舉著的兩壺茶就像是兩個大秤砣子一樣掉落下來!”
“那家夥,不偏不倚,一壺茶砸在了說書人的腦袋上,血和茶混在一起流了滿地,另一壺茶則砸在了距離說書人兩丈遠的聽眾群中,一個聽眾也被砸破了腦袋,兩個茶壺要了兩條人命!”
劉鐵匠聽著瑟瑟一抖,紅臉漢子疑惑的問道:“不對吧,兩壺茶都是從夥計手中滑落,落下去後怎麽會相距兩丈遠?”
商販眼看著天色變得陰暗,怕是要下雨,於是站起身來準備告辭,同時說道:“要不怎麽說詭異呢?而且那夥計當場就睡著了,醒來後啥都不記得了!嘿,要我說啊,他當時是被鬼上身了!”
聽到鬼上身三字,所有人還是不免心有余悸,趕緊散開各自回家了,劉鐵匠也不例外。
只不過他們誰也不知道,那個被茶壺砸死的聽眾,正是西北鎮子上的闊綽老爺,也就是變蛾的那個遠房舅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