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梁子文攜錢多多進入“三賢居”,被建築物的恢宏和庭院的設計驚歎到。梁子文得知金寶得到周到的照顧後,準備聽聽看,這房子的主人要和他商量什麽。
男子起身鞠躬,道:“大師,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自我介紹?哪來這麽多步驟?有話直接說不就行了?”梁子文打斷。
其實梁子文對這個男子倒是沒有多少惡意,但是他的幾個手下實在是太可惡,所謂愛屋及烏,那自然就會有恨屋及烏的道理。
男子顯得有些尷尬,道:“大師,不要這樣,我是真心想與大師結交。”
“結交?你了解我?就算你不是鬼,我陰陽先生照樣可以捉妖精,你聽說過老鼠和貓能做朋友?”梁子文道。
男子也不生氣,道:“不試試怎麽知道?世人都說貓捉老鼠是天職,可是如果老鼠沒有做壞事,那貓捉了老鼠到底是對是錯?”
“當然是對!世上還沒有不偷糧食的老鼠!”
“可是有不乾壞事的妖精啊!”
……
這時小翠也勸道:“文哥,我覺得你倆肯定合得來,說不定還能子期伯牙,作對好兄弟!”
梁子文抬頭疑惑道:“小翠,三眼不見,你就棄明投暗了哈!是不是現在後悔了?”
“後悔什麽?”
“後悔當時逃婚啊!嘻嘻!”梁子文調侃道。
其實梁子文也看得出來,這男子不是壞人,而且長成這樣,有幾個女子不喜歡?小翠這般也是再正常不過。
被梁子文調侃,小翠臉上瞬間微紅,轉身進入偏房,留下一句:“文哥真討厭。”
梁子文哈哈一笑,道:“既然小翠替你說情,那咱們就一碼歸一碼,你手下的事再說,你想說什麽現在說吧!”
男子這才道:“好的大師,那大師聽我慢慢道來。我姓葉,叫葉百竹,其實在一開始,我是個人,並不是竹子。”
葉百竹侃侃而談,如開閘之水,一股腦把自己的身世說了個清楚,以下是葉百竹的口吻:
我在最開始,生在南方一戶貧苦農民家中,從小體弱多病,食不果腹,常常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整日和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作伴。
到了別人讀書的時候,我卻因為家裡窮,付不起學費,只能天天想辦法偷聽。
那個時候,教書先生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我經常偷偷在窗外偷聽,看我如此認真,就在放學後把我叫到屋裡,單獨把白天的內容再給我講一遍。
一天一月一年,天天比如,從不間斷。
也因為如此,我不但沒有比別人落下,還因為先生的特殊照顧,比別人更勝一籌,這也讓先生喜笑顏開。
可是後來,唉,先生年紀輕輕就得病去世了,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更何況是我這種生在貧苦家中的書生,我一沒有官爵之位,二沒有社交人脈,空有一腔熱血,也救不了先生。
先生去世後,我也沒了目標,到最後我寧願遠走他鄉,一路拜師學醫,做了一個鄉間郎中。
可能是自己心裡積怨過重,對自己的遭遇憤憤不平,也可能就是單純的醫者不自醫,還在我年輕之時,就也得了怪病死去了。
到了判官手裡,判官查明我生前行醫積德,一生苦短,沒有做壞事,就準我再世可以繼續為人。
可是我一想到為人的痛苦和世態的炎涼,就拒絕了,判官很驚訝,問我:“能繼續為人,是所有鬼夢寐以求的事,
你卻不想做人,真是奇怪!不做人那你想做什麽?” 這麽一問,我一瞬間想起了教我書的先生,他對我如再生父母,那段讀書的歲月也成了我為數不多的快樂回憶,那時先生的庭院裡,有零零散散幾棵翠竹,我就想,做棵竹子吧,不用看盡人世的醜陋,也能抱有自己的名節。
於是就這樣,經過判官的批準,我轉世做了竹子,說來就是機緣巧合,或者本就是命中注定,我轉世到了一家寺院裡的經堂前。
其實我做竹子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每天想著有沒有吃的,寺院中有個小和尚,他每天給我澆水施肥,有事沒事就坐在我跟前誦經念佛。
這樣閑適的日子,一過已經是十年有余。
讓我驚訝的是,長大的小和尚竟然和我之前的先生一模一樣,我這才知道,先生先我轉世,來到了這家寺廟做了和尚。
這不是緣分什麽是緣分,隨著每天聽取先生誦經念佛,我也漸漸覺得,修行苦練是一條不錯的路,於是就靜下心來,開始修行。
這一修,百年千年也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這期間,先生世世都轉來為僧,我一次又一次見證他從小到大再到死亡,你說,這般千年緣分能有幾回聞?
雖說我不了解他在寺廟外的生活,但只是廟裡的情況,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直到有一天,我終於修行得道,成了一隻精,雖說離仙班還早,但至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這時,先生也再一次駕鶴西去。
只是這一次,先生沒有去陰間轉世,魂魄飄到我跟前,和我說:“百竹,千百年已過,你也得道走上了正途,可我卻在內心的掙扎裡越來越痛苦,即便再誦經又如何,還不如做個遊魂,了卻心魔……”
原來先生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我心想,如此也好,知心朋友在一塊談天說地,暢古敘今,豈不妙哉!於是我便和幾個好兄弟來到這人煙稀少之地,建了這三賢居。
我把先生也接了進來,多少年來,一直在努力幫先生了卻他的心魔,但卻無從下手。
直到你,梁大師的出現,我終於看到了希望!
……
故事講的也算是真真切切,梁子文也不禁為葉百竹心生感慨,這樣一只有情有義,又心懷抱負的精,自己怎麽可能和他為敵?
梁子文問道:“聽你的意思,你找我並不是為了自己的事?”
葉百竹點點頭,道:“我雖是精,但還是一直在修行,一天衣食不愁,實在沒什麽其他奢求,找大師來,就是鬥膽希望大師幫幫我的先生,讓他了卻自己的心魔,不要整日愁眉不展。”
梁子文皺眉,道:“可是為什麽你確定我會幫忙?”
“因為大師鐵骨柔情,法力無邊,不懼危險,有情有義……”
湊,這是要把我誇上天的節奏?
可蘿卜青菜各有所愛,誰讓梁子文就好這麽一口,糖衣炮彈,梁子文的軟肋啊!
梁子文很享受的聽完了一通誇獎,道:“罷了罷了,既然是你先生的事,那他人在哪裡,不準備露臉嗎?難道長得醜陋不堪,不能見人?”
“非也,非也!”
就聽一聲長音,從後房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