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的須發很是濃密，幾乎把整張臉都遮住了，露出的一雙眸子渾濁不清，像是渾水一譚，沒有波瀾，鼻子兩側的臉面皺紋密布，可想而知在這白毛之下，是一張千溝萬壑的老臉，果然如大伯所說，這老海看著確實有一百多歲！

梁子文盯著老海，竟然看著出了神，雖說這老頭看著年紀不小，可整個身子骨硬朗而輕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靈氣，既神秘又邪乎。

“叫梁子文是吧?”見梁子文一動不動，老海再度開口，“沒聽到我在問你話嗎?”

梁子文回過神來，有些抱歉道:“您說什麽?不好意思啊爺爺，我沒聽清……”心說都怪你長得像個白發魔男，才害的我注意力不集中！

“你剛才說要救人命，我問你要救誰的命！”老海的聲音從濃密的須發後邊傳來，就見雪白的胡子一動一動，不失喜感。

梁子文趕忙把目光從老海身上移開一邊，生怕下一刻忍不住笑出聲來，回答道:“救一個被紙神所陷害的人！”

梁子文本以為老海會很憤怒的予以回擊，畢竟紙神對於紙鳶村民來說就是第一大神，容不得他人誣陷誹謗！

但梁子文錯了，老海聽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是眉頭一緊，聲音低沉道:“它又害人了?”

又?

老海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在梁子文心裡激起千層浪，這個紙神到底害死過多少人?

梁子文問道:“爺爺，什麽叫又?難道紙神之前也害過人?”

梁子文所知道的不過就是紙神曾經殺死兩三個對它言語不敬的人，他現在需要從老海嘴裡摳出更多的信息！

老海一副老謀深算的態度，道:“你別問太多，該說的我自然會說給你聽，你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我說一下，我再做定奪！”

梁子文點點頭，求人辦事當然得客隨主便，主人讓你往東，你還敢往西?

梁子文不作回想，就從周彤參加爺爺葬禮開始，經過做噩夢，返回紙鳶村，突然在胸口出現蚊蟲叮咬，最後演變成紙神肉浮雕，這般種種都一字不漏的說給了老海。

當然，為了讓老海相信自己的實力和陰陽術，梁子文還稍微提到了一些滅五通老妖的經過。

在聽完這一通後，老海渾濁的雙眼逐漸瞪大，雖然因為毛發而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梁子文還是透過老海的眼神看到了驚訝之色！

梁子文以為老海是被他滅五通的功績而折服，馬上微笑道:“爺爺，五通乃亂世妖魔，我作為陰陽先生消滅他是我己任，您不必大驚小怪，也不必為我讚歎……”

“你想多了！”

“噗——咳咳，那個，那您驚訝什麽?”梁子文小臉霎紅，自己的一番作為完全不入老海法眼，實在讓人尷尬難堪。

老海單手捋著頜下長須，並未做正面回答，而是問道:“你確定那女孩子胸口是紙神模樣的浮雕?”

梁子文當然不確定，因為他根本沒看到周彤的胸口好不好……不過既然伯母親自檢查了，應該不會出錯，而且現在也不能說不確定，不然老海一定會以為梁子文在捉弄他，會即刻下逐客令！

“當然確定！”梁子文答道，態度堅決。

老海頓時倒吸一口冷氣，搖搖頭，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梁子文的眉頭重新皺起，問道:“爺爺，怎麽就麻煩了，您給我說說，您也知道的，我會陰陽術，大不了我去會會那紙神，把它打個落花流水，讓它再不老實！”

這是梁子文的心裡話，這個紙神害得周彤半死不活，梁子文難道還能輕饒了它?

老海卻馬上冷笑兩聲，

周圍瞬間陰冷十分，梁子文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心說這老海到底是什麽來頭，這笑聲都像是從地獄裡傳上來的……“爺爺您笑什麽?難道您不相信我的實力?”梁子文略帶不悅。

老海也不惱怒，笑道:“年輕人，有膽量有自信是好事，但千萬不要過了頭！你想把紙神打個落花流水?哈哈，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梁子文一聽就來氣了，火氣蹭蹭往頭上竄，但畢竟有求於人，還是壓了壓火氣，說道:“爺爺你這是小看人！不就是一隻破風箏麽，能厲害到哪裡?”

“哼，一隻破風箏?真是童言無忌！”老海不屑道。

臥槽，童言無忌?我梁子文是兒童?好你個老烏龜，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

老海歎了口氣， 又說道:“年輕人，既然你想知道紙神的事情，那我就給你講講它的來歷吧！”

梁子文馬上一掃無趣，也不再計較兒童還是老頭，兩眼巴巴的眨，等著老海講故事。

老海雙腳挪動三四步，緩緩說道:“其實紙神本不是紙風箏，而是一個鐵血方剛的漢子！”

“年代久遠，具體時間咱們不去探究，那個時候的天下極其不太平，疆土戰爭隨時爆發，小國之間爭土地，大國之間爭城池，爾虞我詐，國與國之間相互利用，明爭暗鬥！”

“狼煙四起，山河破碎，國無完國，家無整家！鬥到最後，小國被蠶食，大國被瓦解，最後還屹立不倒的，只剩下南北兩個大國，分別叫做山國和河國，兩國疆土相當，兵力等同，按理來講完全可以劃疆線而各得其樂，但……野心是沒有盡頭的！”

“山河兩國依舊保持著虛偽交往，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湧動，一統河山的願望在兩國皇帝腦海中揮之不去！”

“終於，借著一個毫不起眼的借口，兩國開戰了，這注定是場血流成河的戰役！河國人擅長列陣，喜歡搞奇特的戰術，而山國將士剛烈莽直，喜歡直搗黃龍！”

梁子文聽的津津有味，像這種熱血澎湃的戰爭故事，最適合年輕男兒聆聽，不僅是因為故事刺激，還因為一種叫做英雄崇拜的心理在作祟！

聽到這裡，梁子文隱隱約約覺得，這場戰爭可能會對山國不利，因為驍勇善戰雖值得佩服，但有勇有謀才是長久之計，河國人擅長擺陣，可能會讓莽直的山國將士捉摸不透，力量會被陣型化整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