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海背著梁子文和武紫丹，在暗中掐指卜卦，卻絲毫沒有說一句話。

梁子文持劍指天，讓鬼魂大軍選派代表上前回答問題。

此刻的太陽已經藏起一角，天色正在微微轉暗，陰冷的山風呼嘯不斷。

眾鬼魂都停下各自的呻吟，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起身上前，梁子文心裡焦急起來，難道招來一群白癡鬼?

半晌後，終於從偏向後方的隊伍中飄來一道白影，如雲如棉，悄無聲息，白影越過鬼魂大軍，直接落在梁子文面前。

梁子文心裡舒氣一口，收起銅錢劍，問道:“你是什麽鬼，報上名來！”

粗略打量一下面前的這個白影鬼，一身素衣，長須飄飄，是個老頭，只是這身打扮有些莫名的奇怪，但一時間也想不到個中緣由。

老頭拱手一拜，道:“大師，老朽名叫朱換城，是朱家莊人氏，生於民國年間，死於一場意外！”

梁子文一聽，恍然大悟，怪不得覺得這老頭打扮怪異，民國時期的穿著有很大的時代氣息，老頭身上的這身素衣在現在市場上早已經沒了蹤影，所以看著眼生。

梁子文又問道:“朱換城是吧，你可以代表這群鬼魂說話嗎?”

朱換城點點頭:“老朽雖不才，但在這群鬼魂中也是年紀最長者，我說一句話，他們多多少少給點薄面。”

朱換城的話不是胡說，梁子文此次招來的這群鬼魂大部分都是沒有修為的，也就是死了不長時間，新鬼，所以民國時期的老鬼足夠當他們的代表。

梁子文冷眼點頭，道:“那就好，朱換城，我問你，朱家莊在什麽方位?”

朱換城畢恭畢敬回答道:“懸崖南岸，繼續往南七裡地。”

梁子文又問:“這懸崖周圍還有多少村莊?”

朱換城道:“方圓十裡有村莊二十座，方圓二十裡有八十座，若是范圍再擴大，村莊數量更多！”

梁子文的眉峰跳動幾下，心說怪不得會招來這麽多的鬼魂，如此之多的村莊，每年得死多少人！

武紫丹在旁邊輕輕一咳，示意梁子文該問正題了，梁子文微微一笑，領會其意，轉而問道:“朱換城，我問你，既然你死守這片故土而不去投胎，必定對周圍的一切情況都了如指掌吧?”

朱換城毫不否認，指著老海，有些得意道:“大師說的沒錯，我確實知道一些常人不了解的事情，比如……我知道這位老先生他就不是人！”

老海一聽，瞬間一愣，隨即就指著朱換城罵道:“小小鬼魂你口無遮攔，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梁子文回頭瞪了老海一眼，心說人家朱換城好歹還叫你一聲老先生呢，你倒好，張嘴就是老子，可真是丟臉！

就聽朱換城恭恭敬敬道:“老先生息怒，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說，一般的凡人是不可能像您這樣長存於世的！”

老海一瞪眼，冷哼一聲，不再說話，看來這個朱換城的確知道不少，連老海的秘密他都了如指掌。

梁子文很滿意，道:“行啦行啦，我知道你沒有騙我，那我現在問你，這裡……有幾個土地神?”

“此地三縣交匯，所以常常有三個土地神在此會面。”朱換城如是說道，這也證實老海沒有胡說，算的還挺準的！

梁子文繼續問道:“那你一定知道這幾個土地神經常在一起打牌吧，他們一般在哪裡打呢?總不至於就在這風岔口吧?”

朱換城正要回話，突然從鬼群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老朱，不許說！”

女聲陰柔尖細，刺耳難聽，如指甲刮鐵片，

讓人心生膈應。梁子文頓時怒從心起，喝道:“是誰在說話，是不想要鬼命了嗎?”

鬼群頓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緊接著就見一個穿紅戴綠的女子走了出來，站在朱換城旁邊，一臉所有人都欠她錢的表情，極不情願的向梁子文作了一揖，陰陽怪氣道:

“大師，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我們這些孤魂野鬼生存在世已經相當可憐，既要躲避同類相殘，還要提防你們陰陽先生的打擾，你讓老朱說出土地神的秘密，那不是逼著他得罪神靈麽！”

朱換城在一旁向那女子使了個眼色，女子故作沒看見！

梁子文冷冷一笑，道:“好一個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聽你這說話的魅惑勁兒，再看看你這一身的花紅柳綠，你生前應該是個北裡女子吧?”

所謂北裡女子， 指的就是青樓女子，北裡暗指妓院，這種說法起源於唐代，唐朝的“平康裡”位於唐長安城，是妓院匯集之處，又稱“平康坊”，因為地近北門，故又稱北裡。

那女子一聽梁子文的話，頓時臉色微紅，但並沒有羞愧之意，馬上振振有詞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大師你這是在侮辱我們！”

梁子文大笑幾聲，道:“侮辱你們?請問北裡姐姐，我哪句話侮辱你了?況且換句話說，我就納悶了，你這北裡狀元，做的不就是讓人侮辱的生意?”

那女子氣的渾身顫抖:“你……”

梁子文馬上恍然大悟一般，道:“我明白了，原來北裡姐姐做的是賣身不賣藝的生意……啊，不好意思說錯了，是賣身又賣藝，額算了算了，反正北裡姐姐知道我的意思就行，嘻嘻！”

梁子文嬉皮笑臉幾句話，就把那女子嘲笑了好幾遍。

那女子臉色大變，氣喘鎖如牛，漸漸的變回了本相，也就是死之前的狀態:脖子上被砍了一刀，一寸深的傷口汩汩冒血，把前胸染了個夕陽紅，並且傷口已經潰爛，腐肉不成型，一塊接一塊的掉落，好不惡心！

梁子文捂著鼻子，搖頭表示嫌棄，皺眉道:

“北裡姐姐，原來你是被人抹了脖子哦，男人還是女人?是你的北裡姐妹還是消費你的公子?哎呀，該不會是侮辱了你沒錢付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了吧?姐姐你別怕，我給你報仇好不好?”

梁子文這幾句話無異於直戳那女子的痛處，只見她雙拳緊握，指甲瞬間冒出半米長，根根尖銳如刀尖，惡狠狠向梁子文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