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紫色煙霧驀然出現,梁子文威嚴輕喝:“果然是鬼氣!”
周彤戚然,卻又好奇心大作,在梁子文身後探著腦袋靜觀其變。
而緊接著梁子文的聲音一落,又從那石碑斷裂底下傳來一個不辨男女的音調,帶著些許驚訝,又有一絲得意:“哈哈,我胡三又回來了!”
話音落,紫色鬼氣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湧而出,將整個地洞迅速淹沒,又在眨眼間,在周彤不知是驚是怕的眼神中,那鬼氣慢慢聚合,呈現實像,一個外表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眼前!
那中年男人泛著紫色熒光,穿著一身白布粗衣,赤腳而立,生的白白淨淨,卻是病怏怏姿態,但這些不是最引人注意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是他腦袋上,留著一副陰陽頭,也就是頭髮前半部分剃掉,後半部分擰成一條大辮子!
梁子文輕哼一聲,喃喃道:“有意思,還是一個古代的野鬼!”
這一聲定論卻馬上遭到了那男人的反駁,操一口中性的強調,憤憤道:“誰是野鬼?你這小崽子,口舌給我放乾淨點!”
梁子文一聽,身子一頓,呦呵,這麽耿氣?馬上怒道:“小爺我還沒有教訓你,你倒先橫起來了!簡直不知死活!”
說罷,手入衣兜,瞬間飛出一張壓鬼符,直逼那男鬼而去,那男鬼剛剛搖身現世,顯然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瞪眼間已經被壓鬼符打中前胸,咿呀一聲喊,直接被壓鬼符貼到了洞壁之上,動彈不得!
剛從壓鬼符底爬出來,又被另一道壓鬼符貼在了牆上,這男鬼也是夠悲催的。
“這麽兩下折騰就完了?”
周彤見男鬼已然紋絲不動,有些吃驚,顯得意猶未盡,梁子文抖肩一笑:“那你還想怎麽地?大乾三天三夜?”
周彤撇嘴再一挑,神色微動間,有一絲欽佩的跡象,被梁子文盡收眼底。
周彤試探性的朝男鬼慢慢走近,梁子文笑道:“放心吧,從他身上的紫色鬼氣來看,做鬼不到百年而已,這壓鬼符對付他是綽綽有余!”
一般來講,人死後變成鬼,鬼本身會有外圍的顏色微光,這是他們的保護罩,剛死的小鬼,是淡綠色的,五十年後,變成紫色,一百年後是白色,現在這男鬼周身淡紫色,也就五十年以上,一百年往下的鬼齡。
周彤得了心安,大搖大擺走了過去,對男鬼一陣打量後,回身問道:“梁子文,他剛才說‘我胡三又回來了’,但是一般人不是會說‘我胡漢三又回來了’嗎?”
梁子文微露尷尬:“周彤,你關注的重點竟然是這個?你不關心他的身份?他的來歷?他的目的?”
“哎呀,他這不是已經被壓製住了嘛,幹嘛非要緊張兮兮的,刨根問底也得從枝丫開始不是?”周彤的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現在滿臉不驚,也不知道剛才躲在梁子文背後的那個女娃又是哪個?
梁子文一想倒也是,沒必要非把氣氛搞得詭異嚴肅,於是稍稍一抬手,壓鬼符的力道小了些,那男鬼得了半絲松懈,馬上大口喘氣,表情顯得十分懼怕。
梁子文一步上前,手握銅錢劍,閃出陣陣陽剛之氣,逼的男鬼渾身顫抖,面如牆皮,若是會流汗,估計他此刻已經汗流浹背了!
梁子文故意舉起銅錢劍,隔空舞了一個劍花,猛然一把推向前!
“錚——”
一聲鋥亮閃過,銅錢劍沒入洞壁兩寸有余,劍刃離男鬼只有一掌之隔!
男鬼被嚇得不輕,奈何被壓鬼符牽製,不能有所行動,嘴裡慌忙哭喊:“大師饒命,大師饒命啊!奴才有眼不識泰山,
剛才出言不遜頂撞了您,奴才有罪,大師您胸懷海闊,不要和奴才一般見識啊!”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叫人聽之於心不忍。
額……這特麽就尷尬了,梁子文頭一次見到這麽沒骨氣的鬼,一言不合就自稱奴才,一時間竟然有些適應不了,感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趕緊製止道:
“得得得,別把馬屁拍到我肚臍眼兒上,什麽奴才不奴才的,大清亡了!難道你還不知道?”
依據這男鬼的陰陽頭大辮子和紫色的鬼氣外罩來推斷,他定是清朝末年的死鬼!所以梁子文才會這般說笑,一語雙關。
那男鬼收了哭腔,馬上堆起一副諂笑,換臉如翻書:“嘻嘻,知道知道,可是我身份低下,生前本就是做奴才的,所以……”
“明白明白!倒也是個可憐人……”梁子文面無表情, 冷冷道。
周彤聽得是丈二和尚,一臉不解的問道:“梁子文,你怎麽就明白了?他哪裡就可憐了?做奴才的多得是,仗勢欺人的狗腿子更是滿街跑,可憐嗎?”
梁子文稍一猶豫,又狡猾一笑,湊嘴到周彤耳前細細道:“身為男人,命根子都沒了,你說可不可憐?”
“命根子沒了?啊……你是說,他是太監?”
周彤這個大條神經,直言直語,毫不避諱……
梁子文還想著稍微遮掩一下,不要在當事人面前提起人家的痛處,周彤這倒好,完全不在意啊,自顧自喃喃起來:“怪不得而立不惑年華,卻一根胡子都不長,一副病弱皮囊,說話還有一股女氣……”
“咳咳,那個,老實交代,你到底什麽來頭,什麽身份,在這地洞裡有何目的?一句不實,小心我當場讓你灰飛煙滅!”梁子文打斷周彤,未免尷尬,直奔主題,衝那男鬼如是喝問。
那男鬼倒也沒有因為周彤無心的驚奇而羞愧,卻眼珠一轉,可憐巴巴道:“大師,奴才站著說話有些腰疼,能不能允許我坐下來,咱們暢聊起來也身心舒爽?”
噗!
梁子文差點噴血,站著說話還腰疼,我看你這太監做的了不起啊,活生生養出了一身少爺病!
“不允許!麻溜點交代,別特麽給我磨磨蹭蹭!”
梁子文怒眼一瞪,直接拒絕,馬蛋,還給我蹬鼻子上臉了!
男鬼怯怯一抖,略帶不爽:“大師,奴才真的有腰疾……”
“擦!說還是不說?你特麽是想嘗嘗銅錢劍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