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位於陳市東北方的一處高塬之上,這個塬可不是草原的原,而是由黃土堆積而成的巨大山體,山體之上被居住的人經過多年的耕種平整,變成了非常平坦的如同草原一樣的存在,但是卻是存在於山體之上的。
“兩個老莊。”我和五哥坐上了前往老家的汽車,雖然近些年陳市發展很快,但是通往老家的公交車還沒有開通,依然是這種小型私人運營的客車。
“老莊?老莊現在都沒人了,不停車。”售票員大媽一臉驚訝的說道,已經很久沒有人去老莊村了。
“這不車是順路的麽,把我倆放村口就行了,從小在老莊長大的,想回去看看。”我操著老家的方言,對大媽說道。
大媽聽我是家鄉人,臉上沒了之前的應付表情,熱情道“那也行,就收你們到南鎮的車票,兩個人八塊錢。”南鎮是老莊前面的一個鎮子,算是便宜了五角錢的車票了。
汽車很快發動了,出了市區,上了盤山公路,大約半個小時的車程,入眼變成了一片開闊的平地,五哥好奇的看著一座座工廠建築道“世豪,你老家不錯啊,地方又大,發展的又好。”
“小時候這裡都是綠油油的麥田,這個時候就和真正的草原一樣,野兔,野雞,到處都是,還有獾,麅子,在我小時候據說還有狼,現在搞開發,各個村子裡的人都被搬遷走了,麥田變成了工廠,我老家也是被征地之後,說要蓋工廠,那時候每戶都分了錢,人都搬走了,忽然那個公司聽說老板死了,項目就擱置了下來,這都快七八年了,村子早就空了,大家都住了樓房,也沒有人回去了。”我有些感概的說道,小時候自己就是在這如同大草原一般的山上長大,一眨眼,自己都已經二十多歲了。
“小夥,老莊村到了。”售票員大媽喊道。
“到了,下車了。”我拍了拍睡著的五哥道。
“這麽快?”五哥迷糊的抱著包,隨我下了汽車。汽車噴著尾氣消失在了馬路的盡頭。
我望著熟悉的村口,那一排的楊樹,還是我上小學的時候,學校組織植樹節活動,親手扛著鐵鍬刨了一下午的坑,栽進去的,現在都長的比我大腿都粗壯了。
“我去...世豪啊,真的和你說的一樣,這氣氛,不來拍鬼片都浪費了!”五哥望著那荒涼的村莊,房子是還都用紅漆噴著‘拆’字,雖然過去了多年,依舊清晰可見,路上滿是落葉,樹上時不時的傳來烏鴉的‘嘎嘎嘎’的叫聲。
“走吧。”我也背著個旅行包,裡面裝的是一些吃的和水毛毯之類的東西,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四十分了,今晚我打算在村子裡過夜。
五哥依然背著他那書包,裡面也是裝的圓鼓鼓的,都不知道裝的是些什麽東西,跟著我踏入了寂靜的村子裡。
村子並不是那種古宅,而是新農村建設以來,大多數房子都已經變成紅磚房,不過也有一些破舊的泥土房,荒廢了這麽久,已經坍塌了,即使在白天,因為缺少人氣,整個村子裡仿佛天生的帶有一種陰森感,頭頂的太陽雖然明亮,但是卻感受不到多少熱度,走了大概快十分鍾,終於來到了我家的老宅。
“臥槽!七弟你家真特麽土豪!這特麽別墅啊!以後誰給我說他家是農村的,家裡窮,我能信就鬼了!這麽好的房子就不住了,得,我是窮人,我不說話...”五哥看著眼前的二層白瓷磚,紅琉璃瓦,藍色的玻璃窗,歐式的鐵門,和周圍的紅磚瓦房比起來,
不知要好了多少倍!甚至比現在有些村子蓋的新房子都要漂亮。 我專門拿了鑰匙,插進鎖裡面,雖然有些生鏽,還好能夠打開,我推開鐵門道“我家的房子是99年蓋起來的,那個時候我們這邊講萬元戶,就是誰家有一萬塊的存款,就是財主有錢人,我爸十六歲就去陳市打工,後來做生意,賺了錢,蓋這座房子花了二十多萬,當時整個村子裡的人都羨慕,後來村子裡有錢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照著我家的樣式來蓋的房子,只不過後來一家人都去了陳市住,又趕上征地拆遷,就很少回來了。 ”
我進了鐵門,忽然腳下一滑,我低頭一看“啊!”嚇的跳了起來,一條土黃色的蛇鑽進了一旁的枯葉之中沒了蹤影。我這才拍了拍胸口道“我去!怎麽還有蛇,嚇死我了。”我現在雖然不怕鬼了,但是對蛇這種東西,卻有著天生的畏懼,深怕被咬一口。
“這麽肥的蛇,讓我去逮回來,今晚有口福了!”五哥將包往地上一撂,就準備直接上手抓蛇。
“別別別,這東西有啥好吃的,別再被咬一口了,就劃不來了,別看了,走,進屋了。”我連忙攔住了五哥,別說吃蛇了,我連摸一下都怕。
看著鑽進了草叢的蛇,五哥歎了口氣道“唉,到嘴的肥肉溜走了,你慫不慫...”
沒有理會五哥的數落,我打開了房子的大門,一股腐朽發霉的味道鋪面而來,嗆的我直咳嗽“咳咳咳...等等,通通風再進吧。”
“我去,七弟,我終於明白,什麽叫土豪了,這裝修,放在九九年那會兒,怕是古城的大宅院都沒你家這豪華。”五哥進了屋子,仿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東瞅瞅,西摸摸。
我來到大廳的桌案前,上面擺放著爺爺的遺像,布滿了灰塵,從一旁抽出雞毛撣子,抖了抖塵土,還能用,輕輕的將桌案打掃了一下,“爺爺,我來看你了。”我拉開背包,從裡面取出一把香燭,在兩旁點起了蠟燭,然後抽出了三根,點燃之後,拜了三拜,插進了桌案上的香爐內。
“這是老爺子?我也上炷香。”五哥看我點完了香,也過來點了一根,拜了拜之後,插進了香爐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