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縣郊外的夜晚很寧靜。
滿天星光燦爛,月掛樹梢。暖風輕撫,柳梢輕輕搖動。
這裡沒有一絲戰爭的氣息,戰爭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星光下,秦玉握著長劍,離開已經入睡的逃難人群,走到遠處的一個空地上。
他站直身體,屏神靜氣。然後,拔出長劍。背著左手,右手拖劍,亮出了氣劍決的起劍式。
稍一停頓,刷刷三劍,一撩一斬一劈,一招“碎斬隨手”而出。運劍移步,秦玉練起了氣劍決的劍法。
氣劍決的招式,秦玉已經很熟練。經過上次的實戰,秦玉對劍招有了新的領悟。
秦玉很專注,他沒有注意到,慧娘已經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秦玉練劍。
慧娘今晚沒有入睡,兩天來她一直失眠,不知道為什麽,她一閉上眼睛,就看到白天秦玉和雪兒走在一起的樣子。心裡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酸楚,總有想大哭一場的感覺。
她發現秦玉起身離開睡覺的人群,她也起身,悄悄地跟在秦玉的身後。
當她看到秦玉舞劍的英姿,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了喜悅與傾慕,她沒想到秦玉竟然精通劍術。
只是幾天前,在她心中,秦玉還是那個她熟悉的鐵匠學徒。她很喜歡他吹的笛聲。對他很有好感。每天傍晚她都站在房門邊,看看那個小子會不會走過自家院門。
可是,經過這幾天死裡逃生的經歷,現在看到秦玉,開始讓她心慌意亂,尤其那個雪兒的出現,更是讓她失眠了。
秦玉流暢地練了一趟氣劍決,當他收勢時才看到了慧娘。他有些尷尬的同時,又有些自得。
他收起長劍,有些遲疑走到慧娘面前。星光下慧娘朦朧的雙眼,讓秦玉不敢直視。
“那個……你還沒睡嗎?”秦玉低著頭說道,與慧娘說話讓他覺得心跳加速,說話不由得有些結巴。
“恩……”慧娘同樣頓了一下,“你怎麽會劍術?”她很想知道,這個普通的少年怎麽會學到的劍法,又是誰教的他,這種關心出自一種微妙情感。
“這……”這問題讓秦玉無法回答,他不是不想告訴慧娘,可是,他已經答應青袍老者不告訴別人。
“那個……”秦玉焦慮地摸著自己的耳朵,他不想騙慧娘,但無計可施。
“不想說,算了。”慧娘看出了秦玉的為難,大方地說道,可是心裡卻打了一個結。
“抱歉。”秦玉歉疚地說道。
“你的傷都好了嗎?”慧娘關切地問道。
“恩,對虧了雪兒,已經無礙了。”秦玉笑著說。
“是呀。”慧娘心中一酸。顯然秦玉不知道自己昏迷時,是誰一直守候在他的身邊。
慧娘淡淡地繼續說道:“那個……那個雪兒怪怪的,白頭髮還帶著一個面具。”
“是呀,我第一次見她時,也覺得奇怪。”秦玉點頭道。
“那……她是哪裡人?怎麽到這兒來?你們是怎麽相識的?”這才是慧娘真正想問的,心中不禁有些緊張。
慧娘不知道,更緊張的確是秦玉,因為他根本就無法向慧娘解釋,說什麽妖界和狐仙傳人。慧娘不可能會相信,而且會認為他是在騙人。
“呃……”秦玉的耳朵已經被自己扣紅了。
“怎麽?不想告訴我嗎?”慧娘按捺不住了。
“我……我……怎麽說呢?”
“很難說出口嗎?”慧娘盯著此時十分焦慮的秦玉。
“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秦玉一跺腳。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相信。”慧娘也有些急了。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可是……哎!……算了,我……我真的沒法和你說清楚。”秦玉最後沮喪地搖搖頭。
月光下,慧娘眼中的閃動著淚光,緊緊地咬著嘴唇。
半晌,慧娘才說了一句,“好吧,我懂了。”
說完,慧娘轉身就走,沒有回頭。她仰起頭,可是淚水還是流了下來。
“喂!……喂……你聽我說!”秦玉追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想想:自己還有什麽可說呢,於是,楞楞地站在那裡,看著慧娘走遠的背影。
月光被雲慢慢遮住,四周漸漸暗淡了下來。
秦玉和慧娘說話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一棵樹的後面還站著一個人……
雪兒今晚也沒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