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他背上的傷口,雪兒已經施法治療,現已基本愈合,可是他依然沒有醒來。
在此之前
……
雪兒用射日弓擊退了胡兵,但她並沒有殺死他們,只是將他們射傷。在射日弓強大威力的震懾之下,胡人騎兵退卻了。
雪兒用“療傷咒”,不僅為秦玉療了傷,也救治了其他受傷的人。
眾人見這個帶著面具的少女,白袍白發形貌奇特。神奇地擊退了胡兵,又能施法救助傷者。都敬若神明,以為是天上的仙女下了凡間。
但是,雪兒無法使死者起死回生。
人們哭喊著,紛紛四處尋找自己的親人。但是,死者大都已肢體凌亂、殘破不堪,早已無法辨認,其中就包括秦鐵匠遺體。
人們只能面對著滿地的遺骸,絕望地哭泣。
最後,在私塾先生的提議之下,人們把死者的遺骸收殮在一起,放在一個低窪的地方。撿來石塊堆起了一個大石塚,算是亡者入土為安。
活下來的人在石塚前跪倒了一大片,哭聲震天。
人們都在四處忙碌的時候,只有慧娘一直陪在秦玉身邊。她用針線小心地縫合了秦玉背後劃破的衣襟,並往他乾枯的嘴裡喂些清水。她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昏迷中的秦玉,一天一夜幾乎沒有合眼。
……
秦玉終於醒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慧娘,就像完全不認識她一樣。
他爬起身來,抓起身邊的長劍,腳步踉蹌著,到處亂砍亂劈。口中不斷仇恨地吼叫著:“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周圍的人見狀,驚呼著紛紛躲避。
秦月換忙衝了上去,哭著抱住秦玉,“哥!……哥!……沒有胡兵了!已經沒有胡兵了!……哥……你醒醒!你快醒醒呀!……”
秦玉拚命地輪著長劍,像受了傷的野獸一樣到處亂撞,根本就聽不見秦月的呼喊,一直到精疲力竭。
“娘!……別死!……兒子沒用!……”他絕望地大叫了一聲。隨即癱軟在地。身體蜷縮著,緊緊地抱著長劍,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口中絮叨著:“我沒用……我是廢物……我沒用……我是廢物……我沒用……我是廢物……”
他背後傷口已經裂開了,鮮血奔流不止。
秦月伏在哥哥身上放聲大哭。
雪兒趕緊跑過來低語著,為他施法“療傷咒”。
慧娘也流著淚跑過來,抓住了秦玉的手。
……
逃難的人們,已經陸續起行,扶老攜幼繼續向南逃難。
私塾先生說道:“我們也該啟程了,胡兵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秦月一邊抽泣一邊說道:“我哥哥現在這個樣子,怎麽走呀?”
一天中秦月失去了雙親,不知不覺之間,開始真正叫秦玉哥哥了。
“哎……這孩子受的刺激太大了,一時失了心智,假以時日會好起來的。”私塾先生歎道。
“我們可以扶著他走,實在不行,我就背著她。”雪兒說道。
“可是……可是,爹娘都死了,我和哥哥又能去哪呢?”說罷,秦月又大哭起來。
“這……”私塾先生沉吟了一下說道:“你們先同我們一同前往太原吧,大家好歹有個照應。我們不走五台鎮了,那裡現下恐怕已經不安全了。我們直接向南取道孟縣,然後向西,經壽陽到太原。”
“好吧。”秦月收住了哭聲,此時她無依無靠,隻得點頭同意。
於是,秦月和雪兒扶起了秦玉。秦玉仍然是雙眼迷茫,口中喃喃不休,沒有人能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慧娘本想去扶秦玉,可是看到秦玉身邊的雪兒,隻好作罷。於是,低著頭挽著父親的手臂,跟著私塾先生走在了前面。
秦玉被秦月和雪兒攙扶著,跌跌撞撞,毫無意識地向先走著,他呆呆的雙眼望著前方,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而他的手,還緊緊地握著父親給他打造的鐵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