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二弟他們真去參加機緣任務了?”回到傳功崖,七斤已經問第三遍了。
“你煩不煩,沒事練你的段體拳去。”唐龍就像趕蒼蠅一樣連連衝七斤揮手。“兩天了段體拳都沒入門,還有功夫想別人。”
被說中心事,七斤馬上就蔫了。沒辦法誰讓他就是練不好段體拳呢。反正也找不到二牛和曉琳他們了,繼續練拳吧。
原本五個人練拳的地方,如今就七斤一個人在那練就顯得空曠起來。不過旁邊還坐了一個沉思狀的唐龍,總算讓七斤沒有變的太過孤單。
七斤這邊的變化有心人早就已經注意到了。最先禿頭、刀疤他們不是沒想找七斤的麻煩。不過是因為馬宏交際面太廣,二牛又身高體壯一看就不好惹。他們才一直壓著尋七斤麻煩的念頭。
這會一看馬宏、二牛都不在,就七斤一個人了。禿頭馬上就和刀疤嘀咕起來。其實七斤的身材比二牛還要壯實一些。隻不過七斤一臉憨態,完全破壞了魁梧的形象。
“刀疤,我們去教訓教訓那個小子。”禿頭指著七斤那邊對刀疤說。
“誰?為什麽教訓他?”刀疤一副迷糊像。
“就是那個吃麵瓜吃的最香的,也是那個連段體拳都學不會的笨蛋。你跟我走就是了。”禿頭懶得解釋,拉了刀疤就走。
等走到近前,禿頭又說:“看見坐在七斤旁邊的那個家夥了嗎?你先去身後踹他一腳。”
“他是誰?為什麽踹他?”刀疤還是不明白。
禿頭一瞪眼“叫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麽多為什麽。”
“去就去,你吼什麽。”刀疤大大咧咧的向七斤和唐龍走去。禿頭讓他到唐龍身後下手,他卻直衝唐龍面前。等快走到唐龍面前的時候,才繞過唐龍身後。
不遠處的禿頭看刀疤這個笨法,也氣的牙癢。幸好全神貫注想問題的的唐龍並沒有反應。然後禿頭就看到刀疤抬起右腳,狠狠向唐龍後背踹下去。
隻聽“啊”的一聲慘叫,刀疤整個人就飛出三米開外。禿頭急忙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沒錯慘叫著飛出去的就是刀疤。
禿頭急忙向倒在地上慘叫的刀疤奔去。正在練拳的七斤聽到慘叫聲抬頭觀瞧,正看到抬頭扶起刀疤。“他怎麽了?要幫忙嗎?”七斤問。
刀疤的右腳腳腕子都折了,這也怪他下腳太狠,都沒留一點余地。禿頭頭都不敢抬,背起刀疤就跑了。
這倆人真奇怪,七斤心說。“練你的拳。”唐龍吼道。
刀疤那點小動作又怎能瞞過唐龍。隻是他們這種小蒼蠅不會讓唐龍放在心上。唐龍已經想好接下來的計劃,他決定再辦完一件事,就徹底離開七斤這個掃把星。以免再被他搶去原本屬於自己的機緣。
“老七,想不想快點把段體拳練成。”唐龍突然笑眯眯的問七斤。
第一次看到唐龍這種表情,七斤突然打個冷顫。不過練成鍛體拳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他還是馬上回答“想。”
“過來,給我練一遍看看。”唐龍衝他招招手。
雖然馬宏他們都說過,沒人能指點別人修煉段體拳。七斤也知道這一點,但已經快被段體拳逼瘋的七斤還是十分聽話的在唐龍面前演練起來。
七斤練拳從來都不數數,別人練一遍、兩遍都算得清楚。他不這樣,從來都是練到累,然後去吃麵瓜。說來也奇怪,這次從山林出來後都練半天了一點累的感覺都沒有。
七斤一遍一遍不停的練,
唐龍在一旁看的也有點傻眼。練得這都很正確啊,怎麽會無法入門呢?唐龍也迷糊了,不會是傳功崖出毛病了吧。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唐龍掐死。傳功崖怎麽會出毛病。 “停”唐龍叫停七斤道:“三幅圖上的動作你練得都沒問題。現在咱們稍微改動一下,改成同時完成三個動作。你看我的樣子做”說著就把七斤三幅鍛體圖上面的動作快速做了一遍。
七斤目瞪口呆的指著唐龍“你能看到我的鍛體圖……”
“廢什麽話。”唐龍沒好氣說:“還不快練。”
七斤想不明白,唐龍為什麽能看到他的鍛體圖。不是說傳功崖上每個人都隻能看到自己的鍛體圖嗎?不過雖然想不明白,七斤還是按照唐龍的吩咐去做。
三幅圖一塊練就是在左腳弓步前探的同時,完成右手立掌畫弧托天、左手劍指指地和向右半轉頭。七斤這一套動作一遍都沒做完,哐當一聲就摔倒在地。
被嚇一跳的唐龍強抿著不停抽動的嘴唇,這家夥的資質究竟有多差!好歹也要有個底線吧!這麽簡單的動作都能把自己放倒。
七斤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練摔倒,他急忙爬起來說:“意外、意外,我再練兩遍,熟了就好了。”
結果……
半個時辰後
被摔得鼻青臉腫的七斤羞愧的腦袋都塊耷拉到褲襠裡了。規規矩矩站在唐龍面前,等著對方發火。結果唐龍卻開口檢討起來“應該怪我,這種方法明顯就不適合你。咱們換一個方法,你把第一副圖連著練三遍,再把第二幅圖連著練五遍,最後把第三幅圖練一遍。這算是一輪,然後從第一幅圖繼續開始這麽練。”
“好”七斤也算是越挫越勇,見唐龍沒怪他,自然急忙答應。
就這樣的資質居然也能被傳功崖選來!唐龍心裡升起一個鬥大的問號。如果不是為了接下來尋找機緣做準備,他真想把那個技能用在七斤身上,看看七斤有什麽天賦即使資質差到這種地步都能被傳功崖選中。
“成了!我成了!我鍛體入門了!”這次隻按照唐龍教的方法練了一輪,七斤就高興的蹦了起來。
難怪七斤如此高興,鍛體入門就能讓人憑空增加一百斤力量。七斤如此努力,別人大多一天入門,最多練二三十遍也能入門,他昨天一天至少練了五六千遍。可就算這樣,他仍然一無所獲。如今終於鍛體入門,欣喜若狂都無法表達他此刻的激動心情。
這時唐龍突然指著堆在一旁的面瓜說:“你的資質太差,沒有三五年想要鍛體大成很難。不過隻要你一口氣把這些面瓜都吃了,我就給你指條明路。”
旁邊這堆面瓜是七斤昨天就準備好的口糧,當時總共弄了一百多個。二牛他們吃了幾個,七斤也零零碎碎吃了不少,剩下這些還有七八十個。唐龍本就不認為七斤能吃得下去,他隻是為了報復一下七斤連續兩次灌他面瓜汁。
不想七斤聽後,話都沒說直接開吃。此時唐龍在他眼中的形象又變了,不再是那個不靠譜易怒又衝動的老唐,而是能幫助他修煉段體拳的世外高人老唐。別說讓他吃幾個面瓜,就是唐龍這會讓他磕頭拜師,他也絕無二話。
就在唐龍目瞪口呆的注視中,一個吃貨誕生了。七八十個面瓜,不到一刻鍾就全被七斤吃進肚裡。
唐龍一根手指顫抖著指著七斤,結結巴巴的說:“你是猴子派來……”
七斤胡亂用手抹抹嘴說:“什麽猴子?這次吃的有點飽,沒想到飯量又長了,昨天吃到五十個的時候就飽了。”
“你昨天吃了五十個……”唐龍差點就噴出一口老血。七斤這家夥居然這麽能吃,自己咬牙切齒的要灌他四十個面瓜又算什麽?唐龍突然就不好了,好像有一大群烏鴉從頭上飛過。難道是因為他飯量超大才被傳功崖選中……
“老唐,老唐……”七斤忍不住推了推毫無反應的唐龍。
“我沒事。”唐龍又圍著七斤轉了兩圈說:“你真不是豬變的。”
七斤傻笑道:“四妹第一次打招呼也說我是豬變的。不過那是因為我把她裙子扯壞了,還說她是羊變的……”
“停”唐龍打斷“跟我來吧,我說話算數,先帶你去拜個師傅。就你這資質,一兩內都別想鍛體大成的事了。”唐龍是什麽腦子,這靈機一動馬上又有了新計劃。總之堅決要擺脫七斤這個麻煩。特別是不能讓他再有一丁點機會破壞自己的機緣。
“為什麽拜師?”七斤問
“當然是為了讓你不至於空著手回家去,學一門厲害點的武技,等回到家你不是更風光。”唐龍誘惑道。
“那你教我個厲害點的不就行了。”七斤隨口說道。
唐龍心說這家夥不傻啊。不過甩都還來不及呢,他可不想被七斤纏上。所以隻能繼續忽悠道:“我領你去的地方可全都是高人,他們隨便傳你一點東西,就夠你一輩子受用的。說不定你們全族都能跟著受益。先說好,拜師後一定要孝敬師傅努力修煉。千萬不能怕苦怕累,偷奸耍滑。”
“沒問題,我有的是力氣,最不怕累。”七斤果然被帶溝裡。師傅的影子還沒有呢,就先打保票了。自然也就忘了讓唐龍直接教他這一茬。
唐龍領著七斤一路走到傳功崖石壁近前。大家為了方便查看傳功崖石壁上面的鍛體圖,都要遠遠退後,這才方便查看勢必上面的鍛體圖。如果距離太近,一個是看的角度不好,最主要的是要把頭仰的很高才能看到石壁上方的鍛體圖。所以一般沒人會待在距離石壁太近的地方。
唐龍拉住七斤的手前後左右隨意走了幾步,然後七斤眼前景色就是一變。明明剛才已經近在咫尺的傳功崖石壁突然就跑到數十米外去了,而且石壁下也多了一些石屋,有些石屋外還用籬笆圍起小院。
七斤大吃一驚的同時,對唐龍更加信服了。原來傳功崖還有如此隱秘的地方。
唐龍指著那些石屋對七斤說:“裡面住的都是三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被傳功崖選來的人。他們都是天資出眾之人,因為隻有自行從傳功布道崖上悟出高深的功夫,才有資格繼續留在這裡修煉。去那裡找你的師傅吧,記住一定要心誠。你不是有猴頭菇嗎,關鍵時刻要舍得下本錢。快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了。”說著拍拍七斤肩膀,唐龍轉身就走。
終於擺脫這個大麻煩了,跑出來的唐龍頓覺輕松。他可從沒想過幫七斤把段體拳練到大成,不是他說話不算數,是七斤資質太差,那根本就無法完成的任務。本來唐龍想用一個同樣無法完成的任務正大光明拒絕,誰知道七斤這個怪胎居然那麽能吃。
沒辦法唐龍隻能出此下策。雖然良心上可能一時過意不去,但比起他心中的大計又算得了什麽。大不了等一切塵埃落定再給他點好處補償一二。
再說七斤,他把這一排幾十個石屋都走了一遍,發現除了一個小院的門,其它都是屋門緊閉。他隻好來到開著的這個小院門前,鼓鼓勁大聲問道:“有人嗎?我是來拜師的,我能進來嗎?”
過來好一會一個乾啞的聲音才傳出來“又有人來了,這都多少年了,進來吧。”
七斤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小院,只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坐在小院中間那棵面瓜樹下,一臉的褶皺比巫木寨中最老的長老的褶皺都要多。老者手中拿著一把黃豆,面前的地上也全是散落的黃豆。老者身邊還有一個空口袋,七斤一看就明白那是用來放豆子的口袋。
“你要拜師。”老頭問
七斤急忙回答“是,我想學本事。”
“哦”老頭想了想“我為什麽教你?”
七斤急忙拿出用來裝猴頭菇的面瓜,雙手捧著放在對方面前。
“呵呵……”看看面瓜中的猴頭菇,老頭突然笑起來“好、好、好,六十年山中歲月,收一個呆徒弟又有何妨。”
這就同意了,七斤沒想到拜師如此簡單,急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九個響頭。想當年拜在鐵匠鋪師傅門下學打鐵時,也是這麽磕的。
老頭不緊不慢拿起一朵猴頭菇放進嘴裡細嚼,然後才慢吞吞的說:“六十年前他們都叫我戲法劉,我也沒什麽大本事,來到傳功崖後就悟出一套撒豆的手法。山中無歲月,這一練也不知過了多少年。上次侯五那小子也被傳功崖選來,見到他我才知道已經過了三十年。今天你又來了,想來這又是一個三十年到了……”
老頭的話讓七斤聽得都有點頭皮發麻。他很想說傳功崖三十年選一次人不假,可萬一中間有一個三十年沒人找到你這裡呢。這個算法真的很不靠譜啊。最終七斤很明智的沒有打斷老頭。
我這門手法也有幾句口訣,你要記好。不過最主要的卻是這撒豆的手法,撒出去的一瞬間要完成抖腕、振臂、勾指、散力、聚氣……
老頭就這麽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說著、教著,也不問七斤有沒有聽懂,有沒有學會。偶爾還會停下片刻,拿一朵猴頭菇放進嘴裡細嚼。
即使這樣也把七斤驚住了,撒豆技的口訣隻有五句很好記。關鍵是老頭撒出去的豆子,七斤眼睜睜看著老頭一把豆子撒出去,豆子落地後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在原地飛快旋轉。快到什麽程度呢,以七斤的眼力,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風影。
很快,老頭就把口袋中的豆子全都扔出去了。七斤急忙上前拿起口袋,一粒一粒把散落在地上的黃豆重新裝入口袋中。這時候老頭也不說話,雙目微閉全神貫注的品味起猴頭菇來。
等七斤撿起所有黃豆後,他就接著不停練習。七斤仔細算過,老頭撒出去的黃豆最多能在原地不停旋轉八分之一刻,最短的也就七八個呼吸的功夫。
兩人就這樣一個看著,一個練著,等七斤來來回回撿了七次黃豆粒。老頭終於又開口了“去那裡拿一袋豆子,自己找地方練吧。我這門手法沒有捷徑走,隻能練。”說著指了指石屋。
口訣很簡單,只需要在扔出豆子前快速念一遍就行。讓七斤為難的是撒豆瞬間要完成抖腕、振臂、勾指、散力、聚氣五個動作。
石屋中有三袋黃豆,七斤拿了一袋最小的。然後獨自坐在小院一角練習,如果說抖腕、振臂、勾指他還能理解並盡量學著做。那個散力和聚氣根本就摸不著頭腦了。這個問題,七斤甚至專門去問了戲法劉。可戲法劉隻回了他一個字‘練’。
幸好七斤最不缺的就是耐性和體力。七斤開始隻用一顆豆子練,等他一顆一顆把一袋豆子全都扔完。戲法劉才慢吞吞的說了句“抓一把,不拘多少,撒豆技練得就是個隨心。”
沒辦法七斤隻好學著戲法劉的樣子一抓一把,再隨手撒出去。一顆豆子的時候他還能試著抖腕、振臂、勾指去控制。豆子一多這些可全都用不上了。七斤冥思苦想半天也毫無辦法。而戲法劉一副不會多說的樣子。要不是唐龍提前囑咐堅持下去,七斤真的很懷疑自己會半途而廢。
這一練就是三天,結果除了損失十幾個黃豆,七斤一無所獲。這可比段體拳難練的多,七斤最後得出結論。
沒辦法,段體拳雖然也難練,但那好歹也有姿勢讓他擺,套路讓他走。這個撒豆技除了那幾句口訣還算順嘴,手法對七斤來說就是一頭漿糊。練來練去,手法沒有長進豆子卻摔壞了不少。
七斤也試過唐龍的分拆法,他想先隻練一個抖腕,或者隻練一個振臂。結果他這裡剛做出嘗試,戲法劉一個豆粒就打在他腦門上。“撒豆沒有捷徑,練。”
七斤忍不住委屈的問:“師傅,我什麽時候能練到讓豆子轉圈?”
戲法劉停下手上動作,抬頭望天沉思了好一會才說道:“持之以恆鎮之以靜功到自然成。”停頓片刻,戲法劉衝七斤扔出五顆豆粒說:“拿著他們出去轉轉吧,以後練三天就出去活動一天。年輕人……唉……”
戲法劉這聲歎息中包含幾多辛酸又有誰知。 想他當年一入傳功崖就創出撒豆技,結果這一練就是三十年。也是他當年收養的侯五來到傳功崖後不久,他才堪堪把撒豆技練到入門。如今第二個三十年又過去了,他的撒豆技還是在入門階段。
這三天七斤除了練習撒豆技,也沒有放棄段體拳。每當戲法劉睡覺休息的時候,他就繼續修煉段體拳。可是三天下來,不管怎麽練,段體拳也都沒有進展。七斤又把唐龍改動過段體拳拿來練也毫無效果。
這時候七斤開始想念唐龍了,雖然唐龍也說七斤資質太差。但七斤就是覺得隻要唐龍肯幫忙,資質差也不是問題。一直以來,無論是在山寨,還是在鐵匠鋪,七斤都沒有朋友。那時候他總是和周圍的同齡人格格不入。在山寨時是因為他特別能吃,在鐵匠鋪則是因為他太能乾。
可自從來到傳功崖,七斤先是認識了小慧他們四個,然後五人又結拜。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隻有兩天不到。卻也是七斤第一次和同齡人相交。而且因為共同進入山林探險的原因,讓這種交情變的更加深厚。
然後又遇到唐龍,從最初的彼此看著不順眼,到最後變的無話不談。兩人的交情發展十分迅速。特別是兩人合作消滅猴尾蟲王以後,就算七斤反應再遲鈍,也知道猴尾蟲王的好處都被他得了。而唐龍卻什麽話也沒提,隻拿走了一張蟲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朋友的緣故,七斤突然有了孤獨的感覺,這是以前從未體會過的一種感覺。特別是這一刻,越是感覺無助越是想念曉琳、唐龍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