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凡沒想到這個時候梁叔還想著要他跑,此時此刻他的心裡生出一種難以無法行的感覺,既高興又難過。
他高興的是原來不止是爺爺和涼水村的人對自己好,想不到才一起相處十多天的梁叔這個時候還是想著要保住他的命,而難過的是像梁叔這樣的人,他的人生卻是這樣的無奈,不僅沒能讓自己的兒子和其他人一樣,這個時候難道還要喪命在這裡嗎。
呂凡實在想不明白,上天為什麽會如此的不公平。不是都說好人有好報嗎?難道梁叔梁嬸這樣的人還不算好人嗎?答案當然是肯定的,梁叔梁嬸他們沒有抱怨命運的不公,更沒有消極對待生活,如果連他們都算不上好人,那天下還有什麽人算得上好人。
“梁叔,小凡說什麽也不會走,大不了就像梁叔說的,隻不過是早一點把命還給老天。更何況要是我現在走了,就算能躲過狼群撿回一條命,那小凡一輩子心裡都會不安的。”
“你,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倔呢,現在不是義氣用事的時候,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現在正是大好兒郎怎麽能把命搭在這,梁叔已經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更何況現在並不是你自己要逃,而是梁叔要你快走。難不成你要梁叔在這裡死都不能瞑目嗎。”
呂凡一邊說著話一邊盯著前方,他拚命抵擋著衝過來的狼群,雖然他隻有十五歲,但是他的精神、力量、靈活度、洞察力都遠比一個正常的成年人還要強上不少,可是現在僅靠他一個人勉勵支撐著,自從梁叔用盡力氣癱坐在地上開始,呂凡一手舞著火把一手揮著長刀,兩手不停的交替才勉強擋住進攻的狼群。
“孩子,不要逞強,梁叔死不足惜,難道你忘記你從涼水村出來的目的了嗎?要是這樣你怎麽去見你的爺爺,要是他知道你現在的想法九泉之下也不會安息的。”
“梁叔,可是我,我怎麽能丟下你一個人。”
其實呂凡也很清楚,若依著梁叔剛才說的去做,自己或許真的有很大的機會逃離狼群,可是他心裡怎麽也不願意這樣做。
忽然,呂凡的動作變慢了一下,只見他的胸前與手臂上瞬間出現了幾條深深的爪印,鮮血順著爪印一點點的流出。
“孩子”!看到此景梁叔心裡一陣絞痛。
原來就在剛才說話的這一會呂凡已經慢慢的開始力不從心了。
一個十五歲大的孩子僅憑自己的一己之力竟然能抵擋的住群狼的連番攻擊,呂凡對於自己的能力心中早已有數,但是對於普通人的梁叔來說真的是匪夷所思,隻不過此時的梁叔哪有心思想到這一點上。
“我沒事,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呂凡就算今日命喪此處也絕無怨言,梁叔能為我如此著想,我又何嘗忍心丟下梁叔。”
能命喪在這裡也許是上天早已注定,況且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能與梁叔一同上路,看來老天也沒怎麽虧待我。呂凡心裡如此想著。
他忽然放棄了所有的抵抗,準備由著對面的群狼來襲,原本心中還有些害怕與不甘,甚至是憤恨,此時卻忽然覺得好生輕松,心裡的害怕與不甘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臉上這個時候居然出現一絲淡淡的薇笑。
“啊~嗚~~”。
見著呂凡受傷,更看到他此時似乎雙手已經放到一邊放棄了抵抗,對面一直觀戰的那隻體形碩大的頭狼忽然發出一聲長嘯,呂凡竟然發現自己從剛才那一聲長嘯中聽出高興的情緒。
這更加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此時隨著那一聲長嘯,剛才一直攻擊的狼群竟然全部一起撤了回去,站在呂凡對面的不過就是一頭狼,隻不過比其他群狼體形長的更加大而已,它居然像人一樣擁有很高的智慧,更能在長嘯聲中讓呂凡聽到了高興情緒。
見著群狼此時沒有再發起攻擊,他緩緩的靠著梁叔坐向地上。
只見那頭狼此時依然直直的看著呂凡,隻是此時它的眼中竟然已經看不到任何開始時的凶惡,卻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種似乎嘲笑與可憐的神色。自己為什麽能聽懂它嘯聲裡面的情緒,此刻為什麽又能看懂它眼裡的神情,這到底是為什麽?
饒是呂凡想破頭皮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他自己雖然有些和常人不同,在村裡進山打獵的時候,他就能靠著自己的眼睛和非同尋常思維揣測出一些動物的心理狀態,但是那畢隻是揣測,說到底那不過是猜的,可是剛才他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好和實實在在的看到, 並且這種感覺非常的真實。
只見那身形碩大的頭狼依然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它身邊的狼群其實看起有很是有些狼狽,有的身上的毛被燒掉一些,有的身上帶著不少血跡,它們現在都在“呼呼”的喘著氣。
想不到才從村裡出來這麽短的時間就變得這麽狼狽,想當時自己意氣風發拍著胸脯讓大家放心,還承諾梁嬸會找到醫術高明的人回來將梁生的病治好。現在居然落到被一隻畜生嘲笑和可憐,人生的軌跡當真變幻莫測。
“孩子,你這又是何苦,是我害了你啊,要不是我帶著你走的這麽慢怎麽會這樣”
“梁叔,您不用自責,這都是小凡自己的選擇,既然是我自己的選擇就與他人無關與你更是無關,其實我已經滿足了,從村裡出來能遇到梁叔梁嬸這樣的好人,這也是小凡的福氣,雖然今天就要把命留在這裡,但是我終於見到了書裡記載的那些奇異的事。”
“來吧。你們這群惡狼。”
說完這兩句話,呂凡幾次閉上了眼睛“爺爺,凡兒來見您了,爹娘,你們還記得凡兒嗎”。
梁叔聽完呂凡的話,其實他的心裡更加難過,這孩子怎麽就這麽倔呢,為什麽一定要選擇一條死路,此時他才注意到原來自己倒下之後呂凡竟然憑著自己一人之力支撐了這麽久,他還是一個未長大的孩子,這個孩子真的很特別,隻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真的可惜,如果不是自己帶著他走這一趟,也許真的就像自己說的那樣這個孩子一定會出人頭地,如果自己的兒子也能像呂凡這樣該是多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