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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俠尋宋記》第22回 歷險――火台
  ☆☆☆

  獵手毫無預兆地向後跳起,獵物慘叫著,摔倒在地。中年人被弄糊塗了,只有他僥幸地躲過了攻擊?

  一陣痛苦的呻吟聲傳來,他看見守衛隊長掙扎著站了起來。鮮血從他腰部深深的傷口中湧出。他腳步不穩,剛剛他們還在向蠍子逼近,相互策應,他趁蠍子向囚犯發動瘋狂攻擊的時候,下達了突襲命令,轉眼間竟然一敗塗地。

  蠍子竟然突然向後掠去,一個士兵被螯鉗攔腰剪中,上下半身分了家,殘缺不全的軀乾最後落到自己的內髒上;另一個士兵被螯鉗上的聽毛刺穿了肺部,肺裡剩余了足夠的空氣讓他尖叫了一聲,便被重重的甩了出去。

  這畜生竟然假意攻擊那個囚犯,騙自己上當!

  蠍子繼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衝向守衛隊長。他暗暗地詛咒著,手中的刀對準了蠍子。蠍子向前一跳,隊長伏下身躲了過去,他回手一刀直奔蠍子相對柔軟的腹部,誰知螯鉗上的那些白色聽毛,突然變長,尖利地刺入了他的盔甲,先刺破了他柔軟的內髒。手中的刀尖將將戳進蠍腹,卻並沒有給它帶來致命傷。

  即便如此,蠍子“嘶嘶”的發出了呼喊,與之前不同,像是一種喘息。緊接著,它用幾隻附肢把守衛隊長從聽毛上扒了下來,松開的那一刻,巨大的螯鉗瘋狂的向下重重砸去,守衛隊長的身體被砸成了碎片,濺得四處都是,慘不忍睹。他的半張臉被螯鉗碾碎了,甩了出去,落在了剩下的那名士兵的跟前。

  自己的隊長和同伴,轉眼間就被殺死了,那士兵早已兩腿不住發抖,嚇得失禁了,就在士兵以為自己也要被乾掉時,中年人叫罵了出來,引走了蠍子的注意力。熊戴影即刻趕到,提著士兵的領子,趁機撤走了。

  熊戴影飛身躍起,把那嚇得傻了的士兵扔在不遠處的那方白虎石柱頂上,轉身又返回了戰場。

  戰況又變成了與剛才一樣的模式,中年人在石柱後蹲下,剛躲過螯鉗的鉗擊,石柱被打的碎石迸濺。熊戴影站在蠍子的背後,他並不是守衛隊長,更不會讓一隻蠍子故技重施。只是他也沒有想好如何發起攻擊,沉重的腰刀都砍不透它背上堅硬的甲殼,若去刺擊腹部,就要冒著被那些伸縮自如的聽毛刺中的危險。

  這時,洪七裡站在了熊戴影的身邊。洪七裡一個眼神望向石柱,熊戴影就了然於心。

  誰知兩人剛向前邁了一步,蠍子便甩起了尾巴,重重的向地板上猛磕。

  這是自殘嗎?克裡斯看著行為古怪的白蠍子,蠍尾上那圓滾滾的螯鉤就像條死魚一樣在地上撲騰。

  “等等”洪七裡輕聲低語道,“看它要做什麽?”

  突然,從螯鉤頂部噴出一股藍色的氣體,濃重的霧靄便漸漸蒸騰起來。

  見狀克裡斯猛地轉頭,看向的人正是別三奇。她知道這人雖然惹人反感,對毒物卻也獨有一套。

  還沒等克裡斯問出口,別三奇就道:“那瘴氣有毒!”

  這下克裡斯急了,兩步衝到麥秀跟前,奪下她手中的黑旗,一邊揮舞,一邊高喊:“阿丙,有毒!”

  盡管在城中,熊戴影卻也時刻關注著主子的情況,所以立刻就看到了黑旗,洪七裡很少見到她慌了的樣子,當下也明白了:“這恐怕是毒瘴。”

  那團毒氣濕氣很重,掛在半空久久都散不開。

  中年人也猜到了,他離蠍子最近,再不想辦法盡快脫身,不被蠍子殺死,也會被毒氣毒死。

  洪七裡瞥了一眼,蠍子身後不遠處停著的那隻大鐵球,與熊戴影道:“先救人出來,你吸引它注意。”

  熊戴影點點頭,兩人一起朝不同的方向跑動了起來。

  蠍子果然轉頭了,看著兩隻迅速移動的獵物,它似乎興奮極了,蠍尾再次豎直起來,螯鉤不斷的抖動。

  最終它衝向了熊戴影“逃離”的方向。

  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中年人不想錯過,他轉身向後撤去。

  刹時,一道藍色的液體冷不防地向他襲來,正中他的後背,溫熱粘稠的液體順著衣領從脖子流了下來。盡管如此,他沒有停下腳步,奮力向前跑,可越跑越覺得手腳逐漸麻木,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一邊跑一邊扯下身上的樹葉偽裝,而後是兩塊木板簡易做成的“護甲”,上面還粘著藍色發亮的液體。

  洪七裡往鐵球處跑去的時候,回頭一瞥,正看到了白蠍子一邊去追戴影,一邊從尾刺高速射出毒液的那一幕。這該死的畜生,不但能用尾刺放出毒氣,還能噴出毒液。那藍蠍子會裝死,這白蠍子竟然還會選擇對手和時機,狡猾陰毒比之藍蠍更甚。

  高台上的土娃和老人都看出被藍色液體噴中的中年人,產生了異狀。此刻他脫去了上衣,距離雖然很遠,但也足夠看清他身上的皮膚,從背部開始變成了藍色,並發出亮眼的光芒。

  中年人背上的粘液已經乾涸,皮膚變得堅硬。他努力伸出胳膊,整隻手臂變成了藍色,顏色慢慢延伸到了手指,連指甲也變了色。不只是皮膚在變硬,肌肉、血管、骨頭、內髒、一切都在硬化。他低頭看去,翻動手腕時,肘關節被拉扯得發出“嘎吱嘎吱”“劈裡啪啦”的響聲。緊接著,一種溫熱的感覺傳來,這感覺讓人舒暢、讓人放松。他腳下磕絆,重重的摔了出去,除了手腳,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也失去了知覺,所以當他的頭陰差陽錯地撞上花崗岩石階的棱角時,一點也沒覺得痛。他偶爾還能看到一閃而過的畫面,不是多麽遙遠的記憶,卻很溫馨,就是在島上的生活,老人、土娃、還有同伴……很幸福,最後一絲氣息從肺裡噴出,他再也不動了。

  同一時間,訾靈和黃晶晶失聲尖叫了出來,而後又捂住了嘴。高台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土娃,老人和受傷的中年人看著自己的同伴,他倒在地上,上半截的腦袋都被撞沒了,嘴角卻掛著極其詭異的微笑。他全身僵硬卻發著異色的亮光,只有藍色的腦液還來不及乾涸,此時流了出來。

  洪七裡竭盡全力跑到了鐵球後面,他回頭的時候,果然看到了死掉的中年人,而白色的蠍子還在追著熊戴影不放,似乎明白獵物的速度極快,它並不輕易噴射毒液。

  是該讓你也嘗嘗苦頭了,洪七裡想。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掌推擊而出,鐵球飛一般的衝向蠍子,滾動帶起的巨響立刻響徹整座微城。

  響聲自然也驚動了白蠍子,只可惜鐵球勢大力沉,來速極快,就算要躲也來不及了。它剛掉轉身體,鐵球正向它的前胸打來,即使是螯鉗也擋不住鐵球。

  可是,誰知鐵球碰到蠍子的一瞬間,突然解體了,化作三個中等大小的鐵球飛了出去,衝擊力讓蠍子連連後退,卻沒有重傷它。

  飛出去的鐵球一個砸中了石柱,被擋了下來;一個彈飛了出去,落進了水道;最後一滾到了左邊,砸中了一處房屋,一片瓦礫、牆磚掉落了下來。

  洪七裡愣了一下,他實在沒想到球怎麽分成了三個。這下不但沒有打傷蠍子,還激怒了它,就見它嘶嘶怒吼著,螯鉤又在地上摔打,從中不斷噴射出氣體,一團團白色的瘴氣把它包圍了起來。

  那毒瘴仿佛百鬼群魔起死回生,脫離了地府的囚禁,越來越多。

  滕楚涼一邊看著城中的情況,一邊用余光盯著那褚師雕像,果然在鐵球飛散而出,最後一球撞到房屋時,雕像再次有了動靜。褚師的右手中又落下了三隻鐵球,落在那金盤子裡,發出“砰、砰、砰”三聲悶響。那童子雕像原地向右轉了半圈,地板打開了一個方洞,童子手向前一送,盤子傾斜,三個小鐵球掉落進了洞裡。先前盤子中的三個銅板也是一模一樣被倒掉了,只不過是掉進了左邊地板的一個圓洞裡。

  “壞了,天罰!”滕楚涼大叫出聲。

  高台上的人們還在為鐵球沒砸中白蠍子而感到遺憾,突然聽他一叫,不約而同的望向他。滕楚涼指著褚師雕像,道:“剛才鐵球進了土地廟,那本是‘地賜’,大球變小球,更好控制,而且還是三個。誰知蠍子佔了那裡,又被放了出來。而甲大那一擊,讓球砸中建築,便是天罰,火球會出來!”

  他話音未落,對角的火神台就動了起來。

  那夯土圓台中心落了下去,登時火光衝天,那明明就是一座燒窯,裡面有無數顆燒得通紅的火球,整齊的碼放著,就像紅色的卵巢。

  一顆火球彈了出來,猛烈的高溫讓鐵球表面掀起火浪,它緩緩滾下火神台。所有人看得心驚,都知道這玩意若真衝進城市,破壞力不比那隻瘋蠍子差多少;大夥兒害怕,那蠍子似乎更怕,它感受到了空氣中飄來的熱浪,極度恐慌,看起來像個狂躁的瘋婆娘,不斷的噴吐著氣體,一片片濃重的毒瘴升騰,漂浮在半空中,越積越厚。

  洪七裡望著火神台方向,又看了看那蠍子瘋狂的舉動。這時,熊戴影正好救下了之前放在石柱上的那個士兵,兩人同時往指揮高台掠去。

  高台上的人還顧不上那麽多,滕楚涼急忙喊道:“褐旗,起!”

  他擲地有聲地命令,讓訾靈一下警醒了過來,褐色旗子正在自己手中握著,她舉過頭,揮舞起來。

  好在寧一飛和尹宸固守陣地,水車及時地轉了起來,火神台那邊的地面上升起一排巨大的圓形石柱,一隻延伸到花崗石水渠的邊緣。火球撞上石柱,噴吐出一團團火焰,它順著石柱滾向水渠,甫一落入,原本幹了的水渠,由渠壁澆下無數道水柱,火球發出“嗞拉拉”的響聲,冒著熱氣繼續向前進,直到掉進水車所在的那個大水池裡,消失在水中。

  水車處升起一片白色霧氣,逼得尹宸和寧一飛連連後退。他們撤到一旁,突然看到高台上的人在衝自己招手,兩人目光一接,便知這是在叫他們回去,便飛身往回趕去。

  這下,大家再次集中在了高台。

  “它怕火。”洪七裡說。

  滕楚涼想起藍蠍中了自己的“鳳夙熾日掌”後,爆裂成肉泥的樣子。

  “既然火神台裡有火,咱們想辦法把它引了去。”麥秀道。

  熊戴影說:“它狡猾的很,剛才火球出來,就避到角落裡去了。即便把它引到火神台附近, 我看它也決計不會再靠近一步。”

  訾靈心想:他的話一點沒錯,那蠍子成精了。

  看了眼鐵樹,王詵問:“滕壯士,你之前說過鐵樹可以把球打到固定的方位,倘若我們不轉動水車,就讓火球順著水渠進了鐵樹,豈不是可以用它打出火球,火燒那隻蠍子?”

  “是啊,是啊。”常魚通又補了句,“這個辦法好。”

  克裡斯心想:滕大哥肯定想到了利用鐵樹,可是他還有別的顧慮。

  歎了口氣,滕楚涼道:“這個法子固然可行,但火球進城定會破壞房屋,燒毀機關,咱們也許能殺了那畜生,卻不一定來得及打開出口。”

  眾人聽言,均覺有理,一時為難起來。

  王詵肅然道:“它放出的毒瘴越來越多,早晚布滿整個城市,如不盡快滅了它,還沒等咱們找到出口,也會被毒死。”說這話時,他分別看向別三奇和張長北,道,“二位我說的沒錯吧?”

  不言而喻,兩人都點點頭。

  大家又看了眼毒瘴中的影子,傳來微弱的“嘶嘶”聲和蠍尾磕地的聲響,顯然蠍子還沒有平靜下來,仍在接二連三的噴射毒氣。

  克裡斯道:“王大人說的不錯,拖延下去終不是辦法,大哥若有雙管齊下的法子,但說無妨。”

  沉吟了下,滕楚涼說:“那三門之中,有一門的位置在下大致猜到,諸位可願與我賭上一把?”

  大家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紛紛點頭。

  看了眾人反應,王詵下了決斷:“事到如今,只能冒險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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