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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俠尋宋記》第3回 夢回大宋(一十五)――茶話會
☆☆☆

不一會兒,梁惟簡和邢雲也退了出去,臨走前關上了內殿的門。

克裡斯看著剩下的兩個人,知道他們又要跟自己談“正事”,歎了一口氣,乖乖地坐在了殿中的軟椅上。

不過,這次她主動先開了口,用正兒八經的語氣說:“這次回宮,哀家仍以‘藍元霄’的身份在宮內活動。我看珠兒做的不錯,就讓她繼續扮著哀家,還有……你們莫要太過為難於她。”

克裡斯可沒忘朗克蘇對她說的話——“你選的這具身體本身就中了毒,是氪石將你體內的毒素傳輸到了那個宦官身上的。”這說明高滔滔是被人暗中下了毒,才陷入昏迷的。她中毒後,到底是一命嗚呼了,還是魂魄出竅?那麽她的靈魂跑到哪裡去了?說是我選了她的身體?現在,是我佔了她身體,但是如果我回到未來了,她的靈魂會怎麽樣?還能回到她原來的身體裡嗎?

這毒又是誰下的?沒人能回答自己!克裡斯搖搖頭,趕走這些麻煩的問題。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當下最關鍵的問題上——那就是自己的安全,要保證在宮裡這段時間,不被高滔滔的仇敵暗算,這才是最至關重要的!高滔滔貴為一國太后,手中還握有五佛堂這麽一個龐大的組織,卻仍然在宮裡被人下毒!這說明有人處心積慮的想要謀害她,而這個下毒的人就是她身邊的人,也是她信任的人……

這麽想著,她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兩人。這兩個人完全可以排除,為什麽?直覺,自己的直覺一向很準。另外,如果他們真有謀害的心思,不用動手,什麽都不管,自己已經死了幾百遍了。

是否應該告訴若水和元震,自己之前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毒?

當時若水肯定查過,太醫也號了脈,怎麽就沒查出來?這麽說,恐怕對方用了一種很奇特且不易被人察覺的毒……不過,既然“太后”醒了,暗害“自己”的人應該不會再用同樣的手段了吧?也說不準,既然之前都沒查出來,說不定他還會再下毒,只是不會再用同一種毒了。氪石連蠍後的毒都能解,自己是不是不怕人下毒了?回頭要問問朗克蘇這件事。

想到這裡,她決定還是先不要跟他們說。一旦說出來,若水還好,怕是藍元震又會擔心起來,到時候自己的自由受到限制,就得不償失了!反正等葬禮結束,我就出宮去了。說實話,上次皇帝兒子派唐平暗殺自己的時候,藍元震似乎已經在暗中查了,按照自己對兄長大人的了解,過了這麽多日,他說不定早就有了眉目。

不管怎麽說,做太后還要冒著生命危險。所以克裡斯決定,還是做自己的小太監,逍遙自在,而且更安全。

冥冥中,主仆一心,藍元震與她的想法又不謀而合了。

實際上,藍元震一籌莫展。他心裡清楚三番四次想要對太后不利的人,就躲在這座深宮裡,但礙於皇家內院不便明查,於是他就故布疑陣,以“假太后”為誘餌,布置陷阱,但始終沒有引出那個人來。這說明對方不但十分狡猾,而且很了解寶慈宮裡的情況,看來這宮裡還有內鬼沒有肅清。他本來不希望太后回宮,既然她想在外面就隨她心意,但是眼看著英宗大葬在即,不得不回來。沒有把幕後的黑手抓出來前,讓她扮作“藍元霄”反倒更安全些。

張若水不知他們的心思,聽主子還要扮做藍元宵,心中有些不解。他看了一眼藍元震,問道:“一直都裝作藍元霄,難道葬禮的時候也不換回來?”

藍元震心道:對了,也許那人之所以沒有新的動作,

很可能因為懷疑“太后”是個替身。但是,到了大喪之時,參加喪禮的,依常理絕對是真正的太后!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會再次出手,對雙方來說,這種情勢下雖然危險但也都是個絕佳的機會,這正中我的下懷!葬禮不換回來就太不像話了,克裡斯心裡正這麽想著。

她剛要開口,卻被藍元震打斷了:“大喪之時,也不用扮回來!”

“啊?”克裡斯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地問道,“不用扮回來?”

張若水驚詫不已,直皺眉道:“珠兒扮太后?主子扮內侍?大喪那日,還要在殿堂之上,接受百官朝拜……這怎麽使得?”

“主子以前裝成小內侍就是這副樣子,依她的心性樂得自由自在,有什麽不好?”他看了一眼克裡斯,胸有成竹地繼續說,“剛剛不就讓珠兒受了主子一拜,因為以後那樣的場面還會有很多。今日讓他們練練,就是為了應對大場面時,能做到不慌不亂。再者,壓根不用看重這些禮數規矩,主子又不會因為拜了誰,而低人一等!規矩禮數是演給外人看的!”

藍元震這番話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直讓克裡斯覺得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

他這麽順著我,我都有點不太適應了。她笑眯眯地看著藍元震,還是多問一句:“‘樂得自由自在’的意思是不是,我想怎麽著就怎麽著?”

藍元震正面迎上克裡斯的目光,緩慢卻堅定地答道:“只要是主子想要做的,關起門來商量好,我們照做便是。只求主子以後,莫要再孤軍奮戰,對我們隱瞞什麽。我和若水絕對不會違逆你的心意!不論你想扮作什麽人!”

他這番話一說,克裡斯覺得自己心跳突然加速,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初來宋朝的無數記憶一下湧了上來。克裡斯不禁有些心虛,這是在遞話了?乍聽之下好像是因為我隱瞞了關於“歐陽峰”的事,但似乎又像察覺了些別的什麽。藍元震這個人城府極深,絕對不好糊弄。

克裡斯低首垂簾,刻意避開藍元震的眼神。她歎了口氣,微微點頭,懇切地回答:“哀家明白了!”

藍元震又道:“這內殿裡的密道已經重新修了。寢室下面通了一條暗道,可以到達東廂房。”

克裡斯知道東邊那一側房子是內侍主管住的,西邊則是主管的女侍們住的。

“若水住上間,下間是梁惟簡,‘藍元霄’的房間在他們之間。若再遇到什麽情況,可由密道回到那間內侍房。此外,書房後面還加了一扇暗門,嬤嬤們能隨時帶珠兒從西廂房過來,經由暗門,進入書房。”

克裡斯點了點頭,自己這段時間不在,藍元震做了這麽多安排,這一下就更加周全了。

“目前只能如此。來年開春才可大興土木,重修寶慈宮和慶壽宮時,再把地宮與以前的密道修通。”藍元震挑眉問道:“城外那新置的園子修得如何了?”

克裡斯迅速的把修建的情況盡量簡潔地描述了一遍。藍元震一直靜靜地聽,等她全都講完,最後說道:“景龍江北的一片空地也是皇家封地,離宮城最近,而五佛堂的議事廳和修建神臂弓的幾座工坊就在那裡。我準備令人修築一道夾城,再把景龍江與新園子裡的水道接通,你從北面一路走水道,可以經過議事廳,直達宮城!”

“目前只能如此。來年開春才可大興土木,重修寶慈宮和慶壽宮時,再把地宮與以前的密道修通。”說道這裡藍元震望向張若水,挑眉問道:“城外那新置的園子修得如何了?”

“還是由我來吧,”克裡斯接過話柄,迅速的把修建的進程盡量簡潔地描述了一遍。藍元震一直靜靜地聽著,等她全都講完,思慮了片刻,最後說道:“景龍江北的一片空地也是皇家封地,離宮城最近,而五佛堂的議事廳和修建神臂弓的幾座工坊就在那裡。我準備令人修築一道夾城,再把景龍江與新園子裡的水道接通,你從北面一路走水道,可以經過議事廳,直達宮城!”

景龍江通往皇宮後苑的“夾城”看來注定還是要被修建,只是與原來的那座“夾城”的作用可就千差萬別了。

☆☆☆

午後,梁懷吉在自己的房間打坐,但他的心緒平靜不下來,總覺得眼下這座清心殿一點也不清心。

原因就出在“藍元霄”的身上,或者說,是在“那個人”身上!

梁懷吉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戶,他的視線落在了公主的廂房,心中卻映出了那個女人的身影。

這兩日,她總帶著個女官跑來清心殿。完全忽視自己的存在,直接往公主屋裡鑽。今日,也不知道在屋裡搞的什麽名堂,又喊又叫的,還嘻嘻哈哈笑個不停,後來甚至能聽到福康公主的笑聲。

自從公主瘋了,自己沒見過她哭,也沒聽過她笑,如今竟讓那個不知所謂的女人逗得笑個不停。

本來頵兒與自己在練功房,照常習練武功。卻因為聽著那屋熱鬧非凡,他的心思早就飛的不見影了。索性放頵兒去看,自己回屋打坐。

只是,自己的心竟然怎麽也不能安靜下來,被擾得有些煩亂了。

邢雲第一次跟著克裡斯偷偷跑到清心殿時,還怕得要死,總擔心著違反了仁宗定下的規矩,會被處罰。而福康公主一見有生人,也很拘謹,直往克裡斯身後躲。克裡斯卻不管這些,她不讓邢雲給公主見禮,覺得那樣反倒會嚇著公主,加上這層尊貴的身份,反倒產生了隔閡。她就是想讓公主與人正常的交往。

克裡斯讓邢雲準備了一些糖果瓜子,她們三個女子圍坐在一起。她心想:我一個現代人總歸是比你們古人懂得多,哄你們兩個女孩子,還不是小菜一碟的?奇聞異事,神話故事,鬼怪傳說信手拈來。她開始談天說地,講起故事一個接一個,還一邊講,一邊比劃著做些誇張的表演。後來,講到最恐怖的地方,兩個女孩子嚇得連手都拉在了一起。這麽一來,她們終是慢慢放的開了。

趙頵站在公主姑姑的房間門口,聽著屋裡有說有笑,他覺得實在不可思議。

小時候,他偷偷聽到過宮裡的下人們談起過“瘋公主”,還覺得很可怕。後來,長大了些,他才知道了這位公主姑姑悲情的故事。 心中難以抑製的好奇心,讓他跑來清心殿一探究竟,想看看她到底長什麽模樣,又是怎麽樣的瘋癲?卻沒成想,撞到了在庭院裡舞劍的梁懷吉,師徒兩人的緣分就跟注定了似的,他當場就磕頭拜師,而梁懷吉竟然就答應了。與師傅朝夕相處的日子趙頵曾多次想問他和公主的事,但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他年紀雖小,卻少年老成,懂得師父臉上的情緒,此事最好不要去碰觸。他也曾想過去見見公主姑姑,每次到了門口,又打了退堂鼓,那感覺難以用言語表達,是想見又怕見到……

藍元霄到底是用了什麽法子,能逗得公主姑姑笑得如此開心?

這麽想著,他故意在外面清了清嗓子,想要引得屋裡的人注意,誰知卻被一陣笑聲掩蓋了過去。他很快分辨了出來屋裡三人的笑聲,心道:這就是公主姑姑的笑聲嗎?聲音很輕,像是哼唱了兩句短歌,這笑聲與一般女子沒有任何的不同,怎麽會是個“瘋子”?

就聽藍元霄嘴裡,大喊什麽“五五五!”

接著,趙頵聽到了骰子在碗裡叮當作響的聲音。心裡罵道:這是在幹什麽?難道藍元霄這個臭家夥,教姑姑學市井無賴喝酒賭博打骰子?

又聽藍元霄苦悶的大叫一聲,埋怨道:“都怪小邢雲和福媛兒不肯給我骰子吹口仙氣,看看,沒扔出五白來!”

他竟敢叫公主姑姑的閨名!趙頵再也按耐不住,推門就進,大聲道:“好你個臭元霄!乾得甚好事?”

邢雲一見來人,自然認得,心裡一驚:小王爺!她剛想站起來,就被克裡斯一把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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