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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俠尋宋記》第4回 貓鬼傳奇(四十七)―― 喬家大屋
克裡斯追問道:“猛火油呢?可搜到了?”

 劍肆陰沉的臉色聞言又緊了一緊,更加的不好看了。wwんw..

 克裡斯心道:額,看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還沒找到!看他那個臉色,我現在說什麽恐怕都成了幸災樂禍。她趕緊道:“那咱們再查查看!”

 劍肆倒也沒阻她。

 克裡斯回頭看,劍肆和皇甫無涯不知在說著什麽,看來是顧不得管自己了。

 進到屋中,一股又霉又潮的味道湧來,克裡斯被嗆得連忙捂住口鼻。

 他們穿過前廳,走到樓梯欄杆處,正有兩個捕快抬著一具屍體從樓上下來,克裡斯和熊戴影讓他們先過;正要上樓去,又有兩個捕快抬著一具屍體從地下室上來。

 克裡斯看了一眼那屍體,轉身準備上樓,忽然她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嗚咽聲,不仔細聽幾乎聽不到。

 顯然,熊戴影也聽到了,他輕聲提醒捕快們:“有人沒死!”

 有一個捕快立刻上前探了下兩具屍體的脈搏,果然其中一個沒死,有微弱的氣息。他們趕緊抬著此人向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大人,這有個活的!”

 潛火軍在,自然有軍醫,皇甫無涯大聲道:“快去請嚴大夫!”

 接下來是劍肆的吼聲:“都給爺把招子放亮點兒,仔細搜!”

 克裡斯想了想,拉著熊戴影朝樓上走去。

 站在天井處,她的眼睛上上下下掃了一圈。試著把屋內的平面圖在腦海裡大致描畫出來,她對房子布局有了新的想法。聽秦禹九說這位巧手老丈姓喬,祖居喬村,是他父親的好友,與飛盜會的關系非同一般。他是一位能工巧匠,善造各種精巧的機關。

 飛盜會那幾個覬覦“聖書”的飛盜,當初忌憚這大屋裡面的機關,雖然心癢難忍,但卻不敢貿然闖入。而飛鷹最是狡猾陰險,他勸說幾大高手,一起聯手闖入,最後也是拚的幾死幾傷,才殺死了喬老丈,奪走了聖書。

 克裡斯心道:既然這位老丈善用機關,這屋裡必然有些講究。可是上下看了看,大屋並沒有什麽可以設置機關的地方啊!或者是原來有,但是後來被拆掉了?還是說全部都被攻入的飛盜給毀掉了?不對,房屋裡就算有些地方似乎可以布置機關,但也要受格局限制,頂多放些小巧的機關,若想阻止身手了得的飛盜,怕是要有“大殺器”才行!

 克裡斯的腦子轉個不停。雖然沒有真的拜師學藝,但跟著當世兩大機關大師,天天耳濡目染,讓她對機關術的認識也上了一個台階。再者最近修屋建舍,她也看了不少張若水拿來的圖紙,所以對宋代常見的建築格局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一進大屋,其實她就在針對性的找夾層、暗門之類的。因為依照秦禹九所述,飛盜會的人和巧手老漢以及他所造的機關有一場大戰,那自然是需要一定空間縱深的。看來看去這樓上都不太可能有,她順著原路返回了一層。

 劍肆已經回到前廳,正等著手下人把獵犬從後方帶上來,讓它們尋著猛火油的氣味找。

 忽然他瞥見克裡斯從樓上下來,直接鑽進了地窖,劍肆眉頭一挑,心道:這個臭小子古靈精怪的,他四處看得那麽仔細,說不定會有什麽現。

 想罷,劍肆便跟了上去。

 地窖裡更加陰冷潮氣,但克裡斯卻覺得頭腦被這股寒意激得更加清明了幾分。她跟著自己的直覺走,一扇半掩的門讓燈光投射了出來。

 克裡斯剛要推門,熊戴影先攔了一步,道:“我走前面。”

 她點點頭。

 熊戴影推開這扇門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腦袋埋在寬大的草墊子裡,兩隻合在一起的、僵直的手高舉過看不見的腦袋。

 看來這裡是存放草料的倉庫,牆壁上插著一根火把,看樣式是開封府的,應該是哪個捕快插上去的,等著一會兒來收屍體。

 火光照映之下,給眼前這幅淒慘的畫面蒙上了悲哀的色彩。不知道為什麽,克裡斯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問:“戴影,是不是影衛也如同這些死士一般,只要任務失敗,說死就死,絲毫不會吝惜生命?”

 熊戴影微微一愣,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他們從小就這樣被培養起來的,知道這是自己的命運。但看著主子悲傷,本應從嘴裡迅吐出的答案,卻卡在了咽喉。熊戴影調整了一下,卻仍吐出不連貫的話語來,“這就是……我們……”

 克裡斯打斷他:“別這麽說。你要答應我,假如你沒保護好我,或者其他任務失敗了,也絕不要自盡,絕不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半晌,熊戴影才答了一個字:“好!”

 劍肆站在門外聽到了這番對話,也不知是什麽心情,總覺得怪怪的,也就沒推門進去。

 克裡斯看了看地上的屍體,道:“算了,咱們先幫忙把這屍體搬出去吧。”

 劍肆暗暗道:臭小子,你總算乾件正事!

 克裡斯本想拖起那人的雙腿,但屍體的重量仿佛比活人的重了一倍,她覺得有些吃力,便要與熊戴影換一個位置。誰知這麽一拖一拽,屍體下的草墊蹭開了一些。

 克裡斯忽然看到了什麽,叫道:“等等,幫我移開他,草墊下面好像有什麽東西!”

 熊戴影將屍體拉到一旁,克裡斯掀開草墊,撥拉開散在地上的雜草,地板上露出的是一塊塊寬大的木質地板。克裡斯現這些地板的質地非常新,顯然是剛剛更換的,不禁大起疑心。她很快從腰間抽出五番的專用小刀,趴在地上,倒轉過來用刀柄敲擊地板。

 “咚咚!”繼續向前移動兩步,“咚咚……咚咚!”最後出了“砰砰”兩聲。

 “這裡是空的!”

 克裡斯在地上摸了摸,又借著火把的光看了看,現這塊地板周圍的縫隙要比其他地板都大一些。

 她用刀尖插進木板的縫隙,用力一撬,那塊地板一下就被撬了起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克裡斯歡叫一聲:“戴影,把牆上的火把拿過來!”

 熊戴影將火把伸進去,火光將暗淡的地下照亮了,那是由一塊塊方形的石板砌成的通道。

 克裡斯帶著難以形容的喜悅說:“真的被我找到了夾層,下次再見到滕大哥,我便有了與他吹噓的本錢!”

 就在她撬開木板的時候,劍肆已經走了進來。

 熊戴影忽覺身後有人,警惕的回頭,一看是神捕大人,松了一口氣。

 克裡斯並未回頭,她向洞口裡看了看,道:“我先進去看看!”

 沒等熊戴影說話,她就向下跳去。

 “等等!”熊戴影扭身去阻止她。

 突然,熊戴影和劍肆感覺到有股強大的內力自旁側襲來,兩人心中一凜,不由得凝息運氣抵擋,誰知那股內息卻直逼跳入地下的克裡斯背後而去。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躍起,熊戴影竭力用自己的身體去幫克裡斯攔住這一招,而劍肆則一掌擊向招的敵人。

 來人輕喝一聲,兩掌碰處出一聲悶響,登時真氣鼓噪,在牆壁間回蕩,直震得地上的乾草四處飄飛,混亂不堪。

 劍肆大吃一驚,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不禁在心中叫了一聲:楚翯!

 擊向克裡斯的那股強大勁力,盡管被熊戴影擋了一下,仍向洞口衝去。熊戴影驚詫地現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受傷,這團軟軟的真氣只是裹著他,向上扯去。

 這股大力也將正要跳進洞口的克裡斯猛地拽了回來,她一驚之下,手中火把脫手飛出,身體從洞口處斜斜飛起。她心念電轉,忙施開蜉蝣步,腳下微踢,借力一提內息,身子如同被撩起來的乾草一般,飄蕩在半空,輕盈地在空中轉了半圈,輕輕落在地上。克裡斯雖然應變急,卻也嚇得有些面色白。但在別人看來,她這幾下身法奇異,姿勢曼妙,再加上她帽帶飛揚,衣袂飄飄,火光映襯著她精美的面容,竟讓來人看得是心頭一震。

 那脫出的火把,徑直朝草墊飛去。劍肆眼疾手快,一錯步便將它接在了手中。

 熊戴影落地後立於克裡斯身側,此時再看,地窖中已多了一個灰袍男子,正平靜地看著他們。

 克裡斯抬頭看去,卻是一愣。她不敢相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灰袍男子,正是她第一次出宮時遇見的楚大哥。幾天前,劍肆與自己講起南江舊事的時候,自己還想起過他,那飄散的頭,偉岸的身軀,灑脫的身手……

 她在一邊愣,劍肆和楚翯相互對視一眼,誰都不敢先說話,兩個人猶豫著要如何打破沉默。

 劍肆驚訝之余,腦子裡盤旋著一個問題,楚翯為什麽出現在這裡?礙於自己是朝廷命官的身份,他不敢讓藍元霄二人知道自己與楚翯的關系,不敢、更不能相認。

 楚翯的心情比劍肆更複雜些。半夜,楚翯接到屬下的線報,說神捕大人、藍元霄帶著一隊軍士暗自出了角門營,好像是要有什麽行動。他隻身趕去,偷偷跟在後面,想要看看劍肆到底要做什麽。出了封丘門,越往北走,他的心緒越加不安。這明明是往喬村去的路,難道劍肆是要去昔日巧手老丈的大屋?他到底查出了什麽?楚翯沒想過這麽快就與劍肆對上了,如果他真的查出什麽跟聖書有關,我該不該出手呢?一時間,楚翯心中犯起了難。

 看著劍肆命人把喬家大屋包圍了起來,楚翯心中更是疑雲重重,為了追查聖書下落這間大屋他來過沒有十趟也有八趟。他親自探查過,也讓懂得建築結構、機關陷阱的屬下細細摸查過這大屋。這次來京時,他又一次讓人把大屋裡裡外外搜過一遍,還是沒有現什麽蛛絲馬跡,那也不過是兩、三個月之前。他自認如果明教查不到的,即使是神捕劍肆也不可能現什麽。

 待到後來,屋中打鬥起來,楚翯趁亂混入其中,卻現劍肆追捕的是一群身份不明的死士。又在暗處聽到捕快們的對話,似乎是在稽查縱火之事,與魔教聖書並無乾系。這麽一來,楚翯不禁放下了心,看來今夜沒什麽好做了,不如另選一日直接與劍肆見面,再問個清楚。

 此時自己一現身,從劍肆那吃驚的表情上,楚翯再次確認了,今天劍肆帶人出現在喬家大屋,並不是為了魔教聖書!

 屋裡靜得詭異,幾人各懷心事,仿佛有人在暗處伸出了手指,壓在了他們的唇上,下令他們不要說話。

 終於,克裡斯先開口。

 “楚大哥,怎麽是你?”她輕聲問道。

 楚大哥?劍肆一蹙眉,疑惑的目光注視著克裡斯,問道:“你們認識?”

 “我們一起在樊樓喝過酒!雖是一面之緣,卻聊得十分投機!”克裡斯微笑著說道, “不過我只知道大哥姓楚,卻不知道他的名字。”

 見藍元霄話說到這個份上,楚翯心裡也做出了決定。他長身而立,抱拳行禮,淡淡地道:“在下明教左使楚翯!”

 此言一出,熊戴影和劍肆雙雙失色,尤其是熊戴影,全身肌肉繃緊,幾乎立時要跳過去護在克裡斯身前,卻被劍肆強力用眼神止住。

 楚翯卻仿似未見,平靜道:“上次為兄沒有明示身份,望賢弟見諒!”

 楚翯眸中閃過一抹陰霾,他很快垂了一下眉睫,但隨即便緊緊盯住了藍元霄的臉。這一絲神色上的變化沒有逃過劍肆的眼睛。

 劍肆看不懂楚翯的神情,更仿佛不認識自己這位老友了。既然是萍水相逢、酒肉朋友,上次連名字都沒有告之,現在卻為何要報出名號?據自己所知,楚翯從來不會輕易在人前顯露身份。

 劍肆這般猜測,楚翯卻有自己的一番思慮,他覺得既然早晚要找藍元霄問清楚聖書之事,此時不如亮明身份,遮遮掩掩反倒顯得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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