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見到王洛的第一眼起，李毅成就知道這個貌似剛剛高中畢業的年輕人很不簡單，非常不簡單。

　　李毅成是西九龍軍裝部的金牌向導，意思就是下來鍍金的公子哥和公主們大多都是要他陪伴渡過第一天的警隊生涯，從而開啟職業道路。因此，李毅成也就練成了一套特有的觀人之法。

　　從王洛的腳步走動和姿勢上就可以看出，這個年輕人有功夫在身，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更讓李毅成心中感慨的是總督察史偉的態度。他與王洛出警署碰到史偉時，駭然發現，竟然是史偉主動賠笑打招呼，而且與王洛並排走的時候，微微錯後了半步。

　　這證明王洛的的背景怕是比之前他所帶過的那群公子哥們的背景都要來得強大。

　　不過，有這麽強大背景的人竟然選擇機動部隊這個苦差事，著實讓人想不通。

　　“李長官，我們去哪裡?”王洛開口問道。

　　“咱們邊走邊說，這西九龍區我待了快二十年，熟得很。”李毅成笑道，挺著大肚子搖搖晃晃往前走。

　　“西九龍區可謂是龍蛇混雜。旺角、尖沙咀、油麻地等是繁華商業區，也是黃、賭、毒相對集中的地方，犯罪率最高。有一個地方，我特別跟你說明一下，前面是九龍城，整條街呈井形，武館林立，但卻是整個西九龍區最安全的地方。”

　　“為什麽?”王洛眉頭一挑，問道。

　　李毅成回答道:“因為在九龍城打架不能見鐵器，警察不能持槍進入。就算是搜捕犯人也必須由武行的人陪同才可以。”

　　“那豈不是國中之國嗎，政府不會放縱這種行為吧。”王洛皺起眉頭，說道。

　　“武行是武林中人，跟社會上那些江湖混混有很大的區別。在深港的各行各業都有人習武強身，尤其是在警隊內部，許多督察，警長都拜師學藝，遇到事情自然要給幾分面子。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套潛規則。”

　　“潛規則?”王洛冷笑連連，這九龍城武館一條街他遲早要去，但不是現在。北腿王譚子真的女兒譚佳就是在九龍城被踢館，身受重傷而死，於情於理他也要報這個仇。

　　李毅成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就特意避開了通往九龍城的路，改走油麻地。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剛剛走到一個相對偏僻的街角，李毅成突然臉色大變，轉身拉著王洛就準備走。

　　“死胖子，你往哪裡走啊，見了我還敢躲?”一個故意佝僂身子瘦高男子輕佻地笑道，在其身後跟了七八個混混。

　　“你們是什麽人?”王洛停下腳步，冷冷地說道。

　　“你問我是誰?我是債主啊，Sir！你問問你身邊的胖子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剛出道的小鬼，想管閑事你省省吧！”佝僂男子哈哈大笑。

　　李毅成急得滿頭大汗，低聲對王洛說道:“洛少，這人叫瘦蛇，是放高利貸的，我借了一筆錢，現在時間到了沒有辦法還。”

　　洛少?佝僂男子打了個激靈，他想起李毅成的金牌向導的稱號來，囂張的氣焰下去不少，但是自認為佔著道理，立刻說道:“錯！我叫佘力，而且我也不是放高利貸的，我是金融債券公司的高級經理。洛少是吧，如果你不想替他還錢就閃到一邊去，不關你的事。深港法律是保護我們債券人。”

　　“你在下班時間討債我不會妨礙你，但是我們現在在巡邏，我隨時可以控告你妨礙公務。你是不是想跟我回去喝茶?”王洛抬了抬下巴，沉聲說道。

　　佘力兩手一搓，哈哈一笑，說道:“長官真會開玩笑，那這樣，我問一個算數題目，只要這個死胖子能回答上來，我馬上就走。回答不上了就得把利息還了，我知道他還不上本金，看在洛少的面子，這次就放過他。”

　　“你出吧！”李毅成咬咬牙，說道。

　　“你欠我五十萬，利率八十厘，一個禮拜不還錢，利息是多少?”佘力插著腰，流裡流氣地問道。

　　李毅成眨著眼睛，心裡算了一陣子，脫口說道:“五千！”

　　“錯！是兩萬八！”佘力將手裡的報紙卷在一起，砸在李毅成的腦袋上。

　　“瘦蛇，你別搞花樣啊，這也太誇張了。”李毅成羞臊不堪，往後退了半步，怒吼道。

　　佘力誇張地瞪大眼睛，向前逼近了一步，說道:“你知不知道什麽是負利率，銀行也是這麽算的，就是利息加利息，利息天天算，我說兩萬八還是把零頭抹掉了，懂了吧，快還錢...”

　　冰冷的手槍頂在佘力的太陽穴上，手槍的主人王洛緩緩說道:“你這麽喜歡算數，那我也出一道題給你啊?”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很少有警察敢當眾亮槍，尤其是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頂著路人的腦袋。

　　“洛少，你先把槍放下，有話好好說。”李毅成顫顫巍巍地舉著雙手，打算去勸阻。

　　佘力全身僵硬不敢動彈，但是嘴上不饒人，冷笑道:“洛少是吧，你知不知道我死了會很麻煩的，我有這麽多兄弟，你只有六發子彈，隨便跑出去一個就可以告到你坐一輩子牢。”

　　“我現在出題，你聽著！答不上來我馬上扣動扳機！”王洛不屑一顧地冷笑道:“法律題！深港市法律規定最高放貸利息是多少?”

　　“......”佘力的太陽穴都被頂變形了，卻一聲不吭。

　　王洛緩緩說道:“不知道?不知道還學人家放高利貸！我告訴你，深港法律規定，放貸年息超過六十厘就是犯法，你怎麽給他算的，你教我！”

　　“你是長官，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咯！”佘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實際表情極其尷尬。

　　王洛把槍放回槍套，問道:“李長官欠你多少錢?”

　　“五十萬！”

　　“區區五十萬就敢威脅警察，有本事！”王洛豎起大拇指，然後拿出胸口的記事本在上面寫了一個地址遞過去，說道:“去這裡拿錢，就說是王洛讓你去的，拿了錢之後把貸款合同親自送到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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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道因為槍械而沒落，又會因為今後的大變而興起，王洛現在預料不到這一點，但是也意識到東方武道家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也有想法將這張大網據為己有。最大的阻礙就是南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