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真是太客氣了。應該由阿拉貢請您共進午餐才對。”梁珂趕緊起身,誠惶誠恐假意推辭。
“唉!既然到神廟中來,怎麽能不品嘗一下神賜給我們的美味呢?我是主人,客隨主便,不必客氣。”木托伸手示意梁珂坐下,又親自給梁珂倒上一杯茶。
“那就打擾了。”
“呵呵!其實,剛才我那麽說是有原因的。”
“哦?願聞其詳。”
“自從萬年前,那個該死的甘多撒製造了那次慘絕人寰的慘案,教會就一直在追殺那些地溝裡的臭老鼠。經過很長一段時間,亡靈法師開始銷聲匿跡,人們再也看不到那些臭烘烘的死屍突然從墳塚中爬出來的恐怖景象,教會也在典籍中宣布了亡靈魔法的覆滅。但,你琢磨琢磨,地溝裡的老鼠哪裡有那麽容易被徹底消滅,他們只是不在白天出來惡心你罷了,到了漆黑的夜晚,他們還是會弓著身子,貓著腰,偷偷溜到你的油罐子裡偷你的油吃。有些亡靈法師把自己隱藏在人群中,只要他不使用亡靈魔法,誰知道他就是瀆神者?有些聰明的亡靈法師研究出了變種的亡靈魔法,雖然不直接操縱那些腐屍,但他們卻學會了更讓人防不勝防的詛咒,跑到獸人那裡做起來祭司,讓那些從來沒嘗過魔法甜頭的野蠻人給當成寶貝貢了起來;還有些更可惡的,居然成立了一個叫做亡靈法師聯盟的地下組織,以尋找甘多撒,重現亡靈魔法的光輝為己任,天天跟我們這些教會的人作對。我們這些神官對他們是打不死,抓不住,經歷了萬年,這個聯盟雖然還被教會死死壓著,但倒是有些愈演愈烈的趨勢。這不,大主教又來信了,說在比努克又發現了那些地老鼠的蹤跡,要求我派人全力清剿。就我那點神廟守護軍團,能保住不讓那幫家夥把我這個辦公室掀翻就算不錯,還怎麽去清剿啊?唉!真是讓人頭疼。”老家夥被紫晶燒暈了腦袋,三兩句就把實底交了出來,最後變成了訴苦。
梁珂聽說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活著的亡靈法師,頓時覺得眼前一亮,要知道,每一位亡靈法師,都可以算得上是甘多撒的徒子徒孫,如果教廷不知道甘多撒的下落,那麽最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一定就是這些亡靈法師,於是,他故作震驚地問道。“哦?那些瀆神者還沒有死絕嗎?”
“死絕就好了,唉!”
“那他們很難對付嗎?”
“那是相當難對付,這幫家夥即難找又難殺,他們要是混到人堆裡,你就不敢用大范圍殺傷魔法對付他們,而他們卻可以控制死屍找你的麻煩,士兵的主要精力都要放在看護法師身上,所以,打起來吃虧的很。”老家夥不斷抱怨。
“這樣啊!那可真的不好對付。大人這次想怎麽對付那些人呢?”
“是啊!大主教的命令是必須執行的,好歹得跟那些家夥打上一次,不然是交代不過去的。這不,昨晚上,我就去找咱們的城主大人求援了。可那老家夥滑的很,找各種理由推脫,一是說沒有帝國軍部的命令,不便調動軍隊參與教派爭鬥;然後又說戰爭需要軍費支撐,死了人也要撫恤,開支太大,拿不出錢來。這明擺著是要訛我的錢財,我哪裡有錢給他當什麽軍費呀,真是氣死人。”老家夥手扶著他那名貴的茶幾哭窮。
梁珂看著老家夥一臉守財奴的像,心中暗自竊喜,這可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啊,跟那些亡靈法師接觸上的幾乎就在眼前,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這……還真是個棘手的問題,
一旦處理不好,丟官罷職不算什麽,聽您說這幫異教徒這麽厲害,搞不好丟掉性命就不劃算了。”梁珂偷眼看老家夥愁眉苦臉,確實沒了主意,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木托主教大人,您看這樣好不好,您給大主教大人回一封信,把您的實際困難和城主大人的要求一並匯報一下。這樣一來表示您對這個命令的重視,二能爭取一些時間,三能爭取到一些經費的支持。無論大主教大人給不給經費,下一道命令來的時候,作為朋友,阿拉貢都會替您冒死擔下這個差事,您覺得如何?”梁珂在說朋友這兩個字的時候說的格外用力,生怕木托聽不清楚。 “什麽?阿……阿拉貢兄弟,老哥哥我不是幻聽了吧!最近我有些上火,所以聽東西老是不清不楚,你再說一遍。”老家夥騰的一下從軟軟的沙發裡站了起來,梁珂自認自己都做不到那麽利索。
“我是說,如果老哥信得著阿拉貢,兄弟願意代替你冒這個風險,把那些亡靈法師抓到你面前燒死。”梁珂不知不覺中拉近彼此的關系。
“此話當真?”
“決不食言。”
“好!好!好!我差點讓那個沙比騙了,錯過了一個這麽好的朋友。”老家夥激動得連叫了三聲好。
“嗯?哪個傻逼?”梁珂聽了一愣。
“就是那個比努克行省的稅務官,你在圖靈打死的那個治安官的哥哥,叫沙比。這個家夥沒少在我面前編排你的壞話,還給我出了個餿主意,想讓我致你於死地。哼!我一個紅衣主教,能是他一個小小的稅務官就能哄騙、驅使的?真是妄想。”老家夥一甩袖子,故作憤怒地一屁股坐回沙發上。
“哦!原來是那個傻逼啊!”梁珂心想,要是沒那袋金幣和紫晶,恐怕你老小子早就找個理由給我綁到火刑柱上燒死了,現在你應該跟那叫沙比的傻逼劃清界限了。
“算了,不談他。老弟的好心老哥永遠不忘,可是那幫家夥可不是你在圖靈殺的普通士兵啊!你這萬一有個閃失,老哥我也過意不去啊!”老家夥假惺惺地表示關心,實際是擔心梁珂有沒有這個實力。
“哈哈,老哥放心,兄弟我也不是省油燈。”
說完,梁珂讓阿喀琉斯直接使用了一個黑暗系的高級魔法“心靈寂滅”,一下讓木托陷入了一種在心靈上的空白狀態。此時的木托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個東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動,他不知道自己算死了,還是算活著。他知道包括自己在內,其實什麽都沒有,這個世界只剩下無限的透明,也可以說是無限的虛無,甚至他都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時間的存在。
幾秒鍾之後,木托依靠強大的精神力量從這種無盡的寂滅狀態中掙脫出來,意識又回歸到本體,發現自己仍然安然的坐在沙發上,這才驚出了一身冷汗。
“老弟的精神魔法真是不同凡響,剛才你施展的是傳說中的靈魂放逐?”
“呵呵!老哥受驚了,那不是靈魂放逐,被放逐的靈魂還是靈魂,還是有感覺的,但,剛才老哥體驗的是完全的寂滅,無盡的虛無,是被剝奪六識,從靈魂層面反物質的更高級魔法。老哥的精神力果然驚人,不然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是無法這麽快從寂滅中尋回自我的。兄弟佩服。”梁珂用一個馬屁替木托主教掩飾下心中的尷尬。
“嘿嘿嘿!這可真是了不起的精神魔法,難怪你有那麽深的底氣。”老家夥到現在還心有余悸,要知道如果剛才梁珂想對他不利,只要在那幾秒裡隨便桶上一刀,他這一世的英明就到頭了。
“哪裡有什麽底氣,有些保命的手段而已。”
木托在確認了梁珂的能力之後,迫不及待地寫了一封給大主教的回信,讓信使盡快捎回帝都,等待大主教進一步的指示。然後跟多年老友一樣,攜著梁珂的手步出辦公室,跟梁珂共進午餐。這一餐極盡豐盛,後來聽說光是其中的一道鵝肝焗鱖魚就耗費掉神廟的半個月經費,神廟裡的廚師因為做不出來,還被主教大人罵了一頓,最後還是澤拉從城裡最好的酒店“格羅吧”請來了大廚,才讓主教大人滿意。
不得不說,梁珂這個二世祖在交朋友、混江湖方面還是能力出眾的,不過幾天時間,梁珂已經成了神廟和治安部的常客,有區別的是,梁珂與木托是純潔的利益關系,而與可可巴是更加純潔的友誼。
三天后的下午,梁珂在酒店吃過午飯,正照著鏡子剔牙,就聽塔克進來通報,說是修女喬安娜來訪。
“阿拉貢先生,主教大人讓我請您去角鬥場,聽說今天下午的角鬥會特別精彩,來自烏旺的不敗戰神蠻牛布拉格特將挑戰凶殘的蠍尾獅,角鬥場開出來的賠率都已經達到了一賠六,要知道那頭蠍尾獅可是角鬥場的寶貝,還從來沒有人能將它擊敗呢!”修女陪著梁珂一邊走一邊介紹。
“喬安娜修女,沒想到平時看你溫文爾雅,怎麽卻喜歡這種血腥的遊戲?”現在梁珂已經與修女很熟悉了,說話也就隨意了很多。
美麗的修女聽梁珂調侃自己,小臉微微一紅,抬頭瞪了梁珂一眼,然後說道:“哼!我才不喜歡那些臭烘烘、血淋淋的殘忍殺戮,只是主教大人讓我招待好您這位貴人老爺,我才做了點功課。”
梁珂看著喬安娜撅著鼻子努著小嘴,俏皮的模樣更加可愛,禁不住多看了兩眼。修女察覺到梁珂緊盯著自己看個沒完,趕緊低下頭。
“先生請上車吧!您的那頭魔寵實在是太嚇人,每次走到街上都會引發騷亂,害的可可巴大人老是要在您經過的路上增派兵力。”
“那個憨貨有這麽不招人喜歡?那好吧!我就坐馬車。皮德羅,塔克你們在後面跟著。”梁珂掀起車簾,抬腿上了馬車,轉頭伸手,紳士的想拉喬安娜修女也上車。
修女看了看梁珂,厭惡地皺了皺眉,伸手一撩長袍的下襟,乾淨利索地跳上馬車,在梁珂對面坐好,坐下的同時,還不忘用手整理了一下法袍,遮蓋住自己一雙修長的美腿,只露出一對小牛皮靴子尖。喬安娜吩咐車夫去角鬥場,然後將頭轉向窗外,假意觀賞窗外的風景,再也不理梁珂。
角鬥場在城西,離神廟很近,但離梁珂住的酒店有些遠,馬車行走在青石路面上,晃晃悠悠,偶爾遇到行人避讓,難免前後聳動。四輪馬車車廂內本就狹窄,梁珂身材魁梧,雖然坐得規規矩矩,但兩個人也時常膝頭相碰,梁珂沒有誠心吃小修女的豆腐,可偏偏那塊又白又軟的豆腐頻頻撞過來,弄得車廂內嬌喘連連,暖玉生香。梁珂本想岔開腿,讓局促的喬安娜坐的舒服些,可這個姿勢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於是梁珂隻好夾緊了腿,可這樣又撞得修女膝蓋生疼。
正當梁珂和修女喬安娜都不知所措的時候,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騎隊,從路的另一端呼喝著直衝了過來,眼看就要與梁珂所乘的馬車撞上, 也沒有減速的跡象。駕車的車夫身手不凡,抓緊韁繩向右側使勁一帶,然後猛地拉緊車轅旁的刹車,兩匹健馬人力而起,堪堪將車停在了街邊的水果鋪子前,嚇得賣水果的老婦人叫著“媽媽”躲進屋子裡去了。
坐在車中的喬安娜被巨大的慣性拋了出去,一頭向梁珂撞來,梁珂本能地想躲,可這要是躲開,修女那一張美麗俏臉恐怕就得撞成油彩店,梁珂抬起左腳,蹬在車廂內壁上,有效的緩解了修女前衝之勢,修女借著慣性,斜斜滾入梁珂的懷裡,一時之間修女嚇的面無人色,怔怔癱在梁珂懷裡,梁珂也明顯經驗不足,不知道是放下滿懷的軟玉溫香好呢?還是該繼續抱著合適。四目相對,呼吸可聞,兩個人就這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好像看著世界上最難解的燈謎。
“喬安娜小姐,您沒事吧?”就在梁珂經過思想掙扎,想狠下心,低頭先吃下這塊便宜豆腐的關鍵時刻,車門忽然被從外面打開,那個不知趣的車夫瞪著銅鈴一樣的眼睛,目瞪口呆地看著姿勢曖昧的一對男女。
“哎呀!你快放開我。”面對車夫驚訝的目光,修女這才察覺到二人的不雅,趕緊從梁珂懷裡掙扎出來,以手掩面坐回對面的窄凳上。
“那個……我又沒抱著你,放什麽放。”梁珂臉皮也薄,生怕沒佔到便宜還惹一身腥,趕緊說了一句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話,然後做賊心虛地瞄了一眼車夫。
“嘿嘿!俺什麽也沒看見。”說完,咣當一聲將車門關上,馬車又晃晃悠悠駛上大路,繼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