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城主府裝飾得燈火通明,粉刷一新的白色院牆上插滿大大小小的百合,門前的馬車款式各異大小不同,但無論是車上還是駕車的異獸,都裝飾著一束一束的百合花,偶爾點綴的玫瑰和滿天星也讓那些百合顯得更加清麗脫俗。
女人出門是件麻煩事,如果女人去參加一個盛大的酒會,那就是更麻煩的事,喬安娜一件繁瑣的禮服,由兩個侍女服侍著整整穿了一個小時,所以他們來到城主府的時候,盛大的酒會已經開始。寬敞的大廳中燈光昏黃,三五成群站滿了穿著盛裝的紳士、小姐,衣著得體、面帶微笑的侍者托著食盤穿梭於客人們中間,任憑客人隨意取用酒水餐食。靠近畫廊的簷下,樂師們管弦齊奏,樂聲悠揚。紳士們摸摸衣領,整理整理袖口,邁著小公雞一樣高傲的步伐,用下巴指著那些今晚務必要征服的名媛貴婦,一對一對牽手共舞,一時間各種皮鞋踏在打磨得溜光鋥亮的地板上哢哢脆響,各色衣裙輕纏慢繞,偶爾有被逗弄得意亂情迷的太太小姐發出輕喘嬌笑,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曖昧和輕佻的味道。
木托正搖著手中的酒杯,笑眯眯聽著幾個貴族老爺拍馬屁,遠遠看到梁珂走進大廳就扔下那些人,迎了過來。
“哈哈哈!阿拉貢兄弟可是貴人,我的車夫去接你,卻撲了個空,原來是拐了我們美麗的喬安娜小姐一起去逛街,害得老哥哥好等。怎麽,現在舍得來了嗎?”
“主教大人取笑了,美人自然與眾不同,出門化妝也是要慢得多,可真的不是阿拉貢有意遲到。”梁珂說完哈哈一笑,跟木托擠眉弄眼,意思是說“老哥哥,你懂的。”
喬安娜瞧著一老一小不正經地打趣她,伸出帶著絲質白手套的纖纖玉手,狠狠掐了一把梁珂肋下的軟肉,疼得梁珂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木托人老成精,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哈哈一笑看向別處。
兩個人正寒暄間,城主在侍者的引領下走了過來,他與木托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熱情地伸出大手,抓著梁珂的手臂就往裡邊走。
“你怎麽來得這麽晚,要知道這個酒會可是專門為木托大人和你舉辦的,主角不來,這些配角倒是跳了一身的大汗,這成什麽樣子。今天我可是給你特意從帝都請來了一位大美人來做你的舞伴,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老城主一邊說一邊拖著梁珂往裡邊走,渾然沒有看到喬安娜的小臉已經快變成了綠色,撅著粉紅的小嘴怨毒地看著這個不知趣的老家夥。木托在一邊看得頭冒虛汗,嘴裡發苦,喬安娜跟大主教的關系並不公開,整個東北教區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一時愣在那裡,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跟老城主解釋這層關系。其實,老城主對梁珂的私生活雖然有所了解,但在城主眼裡,喬安娜只是一個小修女而已,除了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其他就再無長處,即使跟梁珂彼此有真感情,也不會影響梁珂這樣的英雄人物妻妾成群。
還沒等梁珂想好推脫之詞,他已經被城主拉著走上低低的小舞台。老城主一轉身,滿面紅光地跟大家介紹了起來。
“各位女士們、先生們!請大家暫時休息一下。”
樂隊看老城主有話要講,非常配合地停了下來,那些翩翩起舞的先生小姐也優雅地退到一邊。
“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就在幾天前,我們比努克城來了一些並不受歡迎的朋友。他們,就是整個大陸的公敵,就是那些邪惡的亡靈法師。
” 突然聽到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台下一片嘩然,人們嘰嘰喳喳互相低語,眼神中滿是警惕和猜忌,就好像身邊的同伴隨時能變身成吃人的亡靈生物。老城主伸出雙手虛按,待下面亂哄哄的議論聲音逐漸平靜下去後繼續說道:“萬幸的是,我們睿智的木托主教大人提前發現了他們的陰謀,並粉碎了他們的陰謀。”說完,老城主略做停頓,舉手向身邊的木托示意。老家夥木托臉上掛著他自認為最能凸顯高貴的微笑,頻頻向下面的名流、紳士點頭示意,那些還沒搞清狀況的愚民在別人的帶動下開始鼓掌歡呼,表達著自己對這位力挽狂瀾的紅衣主教大人的敬意。
歡呼聲過後,城主繼續說道:“在這次圍剿亡靈法師的行動中,我們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是他帶著自己的侍衛衝鋒陷陣,以自己的勇武、果敢和智慧,將亡靈法師全殲在了城外,保全了我們這座城市。他就是我們比努克城和木托主教大人的朋友,阿拉貢先生。讓我們用我們的掌聲和歡呼聲向我們的英雄致敬。”
城主自己說的熱鬧,可下邊聽的卻有些迷糊。木托身為教會的高級神職人員,帶領聖殿騎士斬殺亡靈法師這理所當然,可是這個叫阿拉貢的是哪裡跳出來的啄木鳥,他怎麽會舍生忘死地去跟可怕的亡靈法師拚命,聽城主的意思,居然還讓這個家夥贏了,這怎麽可能?如果那些操縱喪失的瘋子這麽好消滅,教會還用假手於人?舞池中地先生太太們胡猜亂想,不明就裡,竊竊私語間哪裡還想得起來鼓掌,直到木托發現了氣氛的不對,才摟著滿臉尷尬的梁珂走到城主身邊,然後帶頭鼓掌,大家才這反應過來,禮節性地給了梁珂一些稀稀拉拉的掌聲,歡呼是不可能了。
老城主面對大家的反應也有些尷尬,他也沒有閑工夫解釋給每個人知道細節,草草吩咐舞會繼續,拉著梁珂下了舞台,快步走進偏廳。偏廳裡也是花團錦簇,處處飄著幽香,乳白色的軟榻中或坐或立,幾個身著盛裝的名媛仕女湊在一起嘰嘰喳喳正談論著什麽,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咯咯嬌笑,讓這小廳中的氣氛更加的香豔。
“自古英雄配美人,這幾位可都是比努克城的名媛,來來來,我給你介紹認識一下。”老城主引著梁珂來到那些鶯鶯燕燕跟前,輕咳一聲,開始推銷自己帶來的產品。
“咳咳!諸位美麗的小姐,站在你們面前的就是我向你們提到過的那個英雄,咱們比努克的恩人‘阿拉貢’先生。”
“阿拉貢,這位是賈路斯琪,咱們比努克公立學院的才女,馬上就畢業了,畢業之後會留在學校任教,教孩子們禮儀和樂理;這位是沙拉納,我的首席行政官賓羅的掌上明珠,從小我看著長大的,脾氣讓我跟他父親慣得有些……有些大,你可不要欺負她呀!這位是英格麗,比努克的明珠,現在在帝都的約拿學院中學習,別看她文文弱弱,可是個很厲害的魔法師呢!對了,他的父親你是認識的。哈哈哈!”老城主賣了個關子,眯著眼睛示意梁珂自己猜猜。
“哦?”梁珂上下仔細打量著這個珠圓玉潤的美麗少女,直到把人家看得面紅心熱,用鑲著毛邊的團扇擋住了半張臉,他也沒跟自己認識的任何人對上號。最後,叫英格麗的女孩實在是無法忍受一直讓一個男人盯著看,雖然這個男人確實英俊瀟灑氣質脫俗,趕緊主動揭開謎底。
“阿拉貢先生,我的父親是可可巴,父親經常說起您的故事,稱讚您英武不凡,膽略過人。”
英格麗說完又覺得這麽直接當面稱讚一個男人好像不太合適,羞得滿面通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差找個地洞鑽進去。其他幾人本來正被梁珂那不俗的樣貌吸引得兩眼冒星星,現在卻被英格麗的窘態逗得咯咯直笑,輕聲附在她耳邊打趣。梁珂呆在那裡,就好像一隻供人參觀的孔雀,他甚至考慮是不是自己需要開一下屏。
“叔叔,您怎麽到這裡來了,木托主教還在找你呢,說是要去你的酒窖裡喝你的‘雪露’酒呢!”正當梁珂挺了挺發達的胸肌,準備開屏吸引眾美人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梁珂下意識回頭觀看,這一眼驚得梁珂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他喉頭微動,咽下一口吐沫,心中暗自慶幸。“還好!還好老子猶豫了一下, 不然丟人現眼是小,給這小天使看到,我這印象分打低了可得不償失。”
“啊!我可愛的藍波兒去了哪裡,剛才叔叔還到處找你找不到。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老城主還沒有介紹,藍波兒就已經認出了面前這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男人,她提起白色長裙的下擺快走兩步,來到梁珂面前,優雅地開口說道:“阿拉貢大師,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納倫多之行還順利嗎?”
“藍波兒小姐,我也沒有想到時隔不久,我們又相見了。哈哈,納倫多嘛……讓我很受傷。對了,你不是回帝都了嗎?怎麽會在這裡?”梁珂在上次一夜的促膝長談之後,也對這個藍發藍眼的女孩念念不忘,今日突然重新見到這張美麗的臉,梁珂更是難掩心中的興奮之情,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發抖。
老城主被眼前的一幕搞得一頭霧水,幾個女孩原本對這個高大英俊的“英雄”青睞有加,本想著一會兒能進一步發展,然後,今夜自己的閨房就可以多一個人呼吸,自己的錦床也可以幸福地叫上一夜,可怎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但與“英雄”早就相識,看這羞答答、扭捏捏的模樣,恐怕已經成就了好事,所以都遺憾地搖著頭、歎著氣步出偏廳,去尋找自己的美麗邂逅去了。
“你們認識啊!那就正好,也省得老頭子我瞎耽誤功夫。哎呀,藍波兒,你剛才說木托那個老家夥要去偷喝我的‘雪露’酒嗎?我可要趕緊去攔著他,不然恐怕會被他都偷光了,你們慢慢聊,慢慢聊。”老城主嘿嘿乾笑兩聲,轉身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