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驚訝於這個猥瑣的男子為何用這麽奇特的姿勢下車，側目而來。

　　布凡原地做了兩個俯臥撐，然後起身:“天氣真不錯，適合鍛煉。”

　　陸霓在車窗處瞟了一眼，咧嘴一笑:“刁民。”灰犀走向了學院大門。

　　事實上，大門真的很大，不過沒有圍欄，就像是和這條大路直接聯通的一樣。

　　兩人分別後，布凡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路尋找，最終，在一條怪異的小巷子中找到了目標。

　　布凡背著大包，走進了店門。

　　店裡有一個長條木桌，很簡陋，上面放滿了各種雜物，往裡走是一個大火爐，還有一個長寬高都是一米的大石條堆。

　　昏暗的店子最裡面傳出聲音:“今天休息，不接生意。”

　　布凡看了看，沒看到人:“那什麽，老板，我不是來做生意的，我是來找工作的。”

　　“找工作?”

　　“對，您缺學徒嗎?”

　　黑暗中，一個瘦的麻杆一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了布凡一眼:“你會打鐵嗎?”

　　“會一點，不然怎麽是學徒呢，得學。”

　　“得學?”男子看了看布凡:“我叫巴陽，叫我老巴就行，你可以留下了。”小子還挺謙虛，一身金屬器具，基本都是手工打造的。

　　布凡摸了摸額頭的汗水:“那什麽，我們家鄉，老巴和喊老爹很像，我還是叫你老陽吧。”

　　“想做我兒子的人多了去了，你還不願意，老陽就老陽吧。”

　　布凡咧嘴一笑:“老陽你啥都好，就是喜歡吹牛逼。”

　　“住，就住在這兒，有空房間，很亂，自己去找。沒生意的時候東西隨便用，別給我節約，生意來了你就給我打下手。”巴陽說完，就坐在椅子上鼓搗一個像是鐵球的東西去了。

　　布凡走到裡面，才發現後面是個院子，的確房間很多，隨便打開了一間，沒床，又打開一間，有床，把包丟了進去，就到了外面。

　　半個時辰後，傳出了砰砰砰的聲音，巴陽抬頭看了一眼，又做自己的去了。

　　一個時辰後，布凡將一根尖頭是十字的鐵棍插進了木柄。

　　身後觀察了一會兒的巴陽拿過這件東西，開口:“這是啥?”

　　“改刀。”

　　“這個呢?”

　　“尖嘴鉗。”

　　“這個是什麽?”

　　“虎口鉗。”

　　“幹嘛用的?”

　　巴陽鼓搗鐵球一會兒之後，就在觀察布凡在做什麽。

　　布凡先是打造了幾個模具，然後開始燒鐵灌鋼，最後做出了這麽幾個東西。

　　看到巴陽疑惑，布凡來回掃視了一下，找到一顆釘子，用尖嘴鉗輕輕撬了一下，然後用虎口鉗銜住，直接拔了出來:“乾這個的。”

　　“哐當，吧唧，噗通，空嗵，Duang！”一大堆聲音後，桌子散了，東西滾了一地。

　　巴陽聳肩:“扣錢，修好。”

　　布凡翻白眼，媽的桌子，西洋貨，太爛。

　　布凡把桌子翻過來，訂好桌腿，然後用鐵片鑽孔做了幾個貼角，卡住桌腿和桌面，搖了搖，不晃了，才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巴陽在一邊，手握鐵球，疑惑:“這個小王八蛋是哪個老王八蛋找來的?想讓爺收徒弟，這可還不夠格。”

　　接下來的兩天，巴陽這兒也沒生意，布凡一直在弄自己的事情。

　　在巴陽的注視下，布凡打造了一大堆長半厘米，直徑比針粗一點的方形銅條，

每個銅條正中間上側面凸起一點，下側面凹進去一點，似乎每一個銅條的凸起都可以卡進上一個的凹槽。　　“這玩意兒幹什麽用的?”

　　“等半天就知道了。”

　　接下來，布凡拿出兩條裁剪的筆直的布條，開始安裝銅條。

　　用尖嘴鉗把銅條夾成U型，然後夾在布條上，每兩個之間，隔著剛好一個銅條的間隙。

　　兩條布條夾滿鋸齒後，布凡敲開最後一個模具，拿出了一個小銅部件，將兩個布條卡在小部件上。

　　巴陽懷揣雙手:“所以，這玩意兒又是幹嘛的?”

　　“明天你就知道了。”

　　接下來的一天，巴陽就看到布凡用刀裁剪他拿出的獸皮，然後縫縫補補，最後把布條縫在兩面皮子上。

　　完成一切後，布凡又在逐漸成型的皮衣上裝上了幾個小紐扣。

　　當巴陽看著獻寶一樣的布凡穿著極度不合身，左右都不一樣大的皮衣站在自己面前時，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布凡打開夾克扣，掀開覆蓋的皮子，拉下拉鏈，然後脫下皮衣，然後又穿上，拉上拉鏈:“就是乾這個的。”

　　沒錯，布凡用了四天時間做了一條拉鏈，補了一件怪異的皮夾克。

　　巴陽哈哈一樂:“創意不錯，就是針線活太醜了，你出門，左手，走一段，就能看到一家裁縫鋪，去找她，就說是巴陽店裡的夥計。”

　　“好的老陽。”

　　布凡就穿著袖子都不一樣長的皮衣走出了鐵匠鋪。

　　巴陽放下茶哈哈大笑:“羅裳啊羅裳，你研究了好幾年都沒想出來的解決辦法，哈哈，如此簡單。”

　　另一邊，布凡已經找到了裁縫鋪，正要踏腳邁進去。

　　一個女聲傳了出來:“別進來。”

　　“嗯?”

　　“你穿這麽醜的衣服進來，一會兒又出去，別人看到了，我以後還賣得出去衣服?”

　　布凡撓頭:“巴陽叫我來的，我是他的夥計。”

　　“巴陽?”女人疑惑:“你居然直呼他的名字?”

　　“不可以嗎?也沒說店員學徒不能喊老板的名字吧?”

　　“好吧，什麽事兒?進來說。”

　　布凡走進店裡，這家店可比鐵匠鋪明亮多了，兩側掛著不少布料。

　　“我自己做了件衣服，老陽說太醜了，叫我來找你。”

　　“豈止是醜，簡直是醜，這獸皮是火狼皮吧，勉勉強，不過也不是拿來這麽糟蹋的。”

　　羅裳走了出來，中年，很漂亮，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反正不像個裁縫。

　　布凡打開紐扣，拉下拉鏈，脫下衣服:“我也沒學過針線活……”

　　布凡隨意的動作，讓羅裳愣在當場，半晌才開口:“這……你，這……你在穿一次我看看。”

　　布凡又穿了一次，然後又脫下:“怎了?”

　　羅裳奪過皮衣:“這是巴陽做出來的?不像啊?”

　　“這是我做的。”

　　羅裳氣鼓鼓的:“這個老不死的，居然想看我笑話，這個東西，原來是這樣的。”羅裳來回拉動拉鏈:“居然這麽簡單，這原理，好簡單。”

　　布凡撓頭:“一個破拉鏈，能多難。”

　　羅裳哈哈大笑:“你根本不懂，一件可以短時間穿戴的全封閉衣服意味著什麽， 哈哈，居然可以這樣！哈哈，好，小子，你以後就幫我打造這個拉……拉鏈?好名字，真貼切，幫我打造拉鏈，我給你錢。”

　　“我沒空打這玩意兒，這件衣服是我要自己用的。”

　　羅裳鄙夷:“蠢貨，你就做這個是當皮甲用吧?二階的火狼皮防禦力能有多強?你不需要錢製作更好的皮甲?或者說你準備讓巴陽給你打造金屬鎧甲?”

　　“老陽還會打造鎧甲?人不可貌相啊！”打造鎧甲可是很複雜的，比打造普通鐵器難多了，難道是那種兩塊鐵板一前一後的破東西?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就算站在千裡之外胡說八道，你老板也能聽到，小子準備等著挨揍吧。”

　　布凡還以為她說的是千米之外，也沒多想。

　　留下皮衣，布凡回到了鐵匠鋪，看到脫掉上衣的巴陽手持一柄巨大的鐵錘。

　　布凡瞪大了眼睛，一副腎虛像的巴陽這一身腱子肉是什麽鬼?傳聞中的脫衣有肉?這也太變態了！

　　巴陽一臉嚴肅:“小王八蛋，你不是要學打鐵嗎?拿上錘子。”

　　布凡單手握住一柄錘子，一提沒能提動，然後雙手提，又沒提動……

　　巴陽哈哈一笑:“你還想拿起萬斤重的星辰鐵錘?旁邊那柄木柄鐵錘才是你的。

　　布凡聞言，歎氣:“你以為你那是金箍棒，你是孫大聖麽?老陽啊，你什麽都好，就是太喜歡吹牛逼！”

　　巴陽掄起大錘打在石條上的鐵塊上。

　　鏗鏘之音震的布凡雙耳嗡鳴:“小王八蛋，少說話，多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