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紅好不容易才維持住那隨時都會崩潰的理性,咬緊牙關思考起來。
別說要抵消這股力量,就連理解也無法做到。承認吧,這就是現實。
既然如此,這股漩渦的力量,接下來將會變成什麽樣?
互相碰撞的不同次元的力量漩渦。即使是由此產生的微風,擁有精靈回廊連接的人一旦觸碰就會瞬間揮發的力量,超出理解范圍的力量,按照能量流動法則來說,結果就只有一個。
漩渦將會逐漸收束、擴散、再放射出去,向著“全方位”。
“全艦通知!全體術者,立即展開『久遠第四加護』!要趕快!”
在真紅的號令下達後,周圍頓時湧起各種怒號聲,但是真紅可是非常明白的,那是白費力氣。
二十五年前,由三千人所展開的防護術式就連一體天翼種的『天擊』也沒能防住。
在吸取這個教訓後,真紅就編寫出了一個防護……不,應該是封印術式『久遠第四加護』。
只要是在同樣的神靈種卡伊納斯的加護下展開的術式,這次就一定能防禦住『天擊』。
她對此有著絕對的自信。但是,她眺望著眼前的漩渦,隻得露出無奈的苦笑。
‘面對這樣的力量,那種術式恐怕就跟一張破紙沒什麽兩樣耶。’
這股力量的收束、擴散性放射的影響范圍,完全無法推測。
但是如果考慮到『虛空第零加護』的影響圈的話,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可以推測到的。
按照最樂觀的估計,應該是這片大陸的一半以上。在此范圍內的所有生物都要死。
在這個幾乎集中了全種族的地方,恐怕除了阿爾特修之外都會徹底根絕。
“——『大戰』……『星杯』……『神靈種』——『神髓』……”
“不要懷疑”、“不要思考”沒錯,無意識的想法在宣告世界終結而狂舞不止的光景面前都徹底煙消雲散,只有疑問極其鮮明地浮現在腦海中。
神靈種卡伊納斯……是森精種的創造主,森神是“自然”的概念。
祈願、渴求、滿足“活性條件”的『神髓』,也就是神靈種獲得“我”的概念。
’獲得我的概念……?那真的可以算是神嗎?所謂的神髓『神髓』……’
究竟是什麽啊,正當她的思考推進到這一步的時候……
‘……咦?’
宣告世界終結而狂舞不止的滅絕風暴,突然間發生了偏移。
就像在天空中飛舞的布塊隨風漂流似的,逐漸朝著西南方流動而去。
在所有人都對這股割裂大陸“流動而去”的超越法理的力量感到迷茫的時候,只有真紅在追蹤著這股力量的流向。
她將自己的八重術式同時展開,在無比遙遠的彼方所目睹的情景是……
“……機凱種………………?為什麽……”
然後,在那象征著世界終結的強光猶如帳幕一般飛舞,在割裂大陸的同時向前飛馳的去路上。
包含著數千機凱種將其徹底抹消的情景,真紅·尼爾巴連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瞬間,掠過腦海的思考
‘難道是……’
她全力運作精靈回廊連接神經,調用多重複雜的術式。
真紅正在探索著某個存在,然後,她終於發現了兩個人影。
這一幕情景的意義,也就是說直到最後都是“盡在計劃之中”。
面對那個徹底利用了自己的存在,
她露出凶暴而充滿殺意的笑容,小聲嘀咕道。 “……原來你、就是『幽靈』先生嗎……猴子先生?”
………………
一切正如利庫的預料,在機凱種的幫助下,雖然損失了四千八百零二機,但終究還是做到了將阿爾特修與聯合的攻擊,收束為七成的威力再發射出去,這樣奇跡般的事情。
但為了保證星杯能夠落在利庫的手上,剩余的機凱種準備將發出攻擊後,陷入虛弱的阿爾特修的神髓從其體內剝離出來,保證『星杯』能夠出現在利庫的手上。
雖然靠著計謀,剩余的所有機凱種從有意放水的阿茲莉爾身上學會了天翼種的『空間轉移』,但當所有剩余的機凱種出現在目的地的時候,機凱種才發現,所謂的阿爾特修,其實一開始就根本不在這裡,留在這裡的,只不過是由數量龐大的精靈構成的分身而已。
面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機凱種,“阿爾特修”面無表情的伸出了手掌,隨後,隨著一陣空間震動,頓時,整個王座之間就被徹底從現實世界剝離了出來,所有的機凱種都被留在了這個獨立空間中。
隨後,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一般,‘阿爾特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所有的機凱種面前。
………………
手握著機凱種托付給自己的『真典·弑星者』,利庫心想。
自己究竟在這裡做什麽呢?
對於敗北已經確定的遊戲,自己卻在糾纏耍賴而死不認輸……
“——閉嘴,還不行,現在還不能去想。”
他這樣說服自己,再次確認了一下差點就要松開的心之『鎖』。
沒有問題。『鎖』還依然完好。現在,還可以繼續堅持住……
在遙遠的彼方可以隱約看見阿邦特·赫伊姆。
在那裡,機凱種正在不殺死任何人的前提下展開剝離阿爾特修的神髓的工作。
自己只要等到『信號』的出現,然後扣下這個扳機就行了。
就在這個時候,在利庫那猶如夜幕般漆黑的單邊眼眸中映照出了覆蓋整片紅色天空的亮白光芒。
他毫無感慨地思考著,那就是正如埃因次菲所說的光景。
那正是神靈種阿爾特修的神髓被玻璃成功的信號。
至少,在表面上……必須這樣理解。
“…………”
實際上自己明明是知道的,但是,自己卻不得不裝作不知道。
利庫猛地甩了甩腦袋,把守搭在『真典·弑星者』的扳機上。
機凱種連一台都沒有回來……絲毫沒有察覺到其中所代表的含義。不,是繼續假裝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含義。
“……總算是、勉強撐過來了、呢……”
利庫再次確認了一下仿佛隨時都要快掉的心之『鎖』。<
利庫再次回想起自己所定下的【規則】。
——第一,不能殺死任何人。
——第二,不會讓任何人死。
——第三,不能被任何人看透。
——第四,使用任何手段都不算作弊。
……沒錯,這個規則其實有個漏洞。
只要將朱碧,將機凱種不視作“生命”,而將其當做道具的話。
同時不去察覺機凱種進行的『任何的作弊行為』的話。
只要假裝沒發現的話,就不會抵觸到【規則】的任何內容。
利庫苦笑著想道,真是將詭辯耍詐到了極致呢。
曾經只會遵從邏輯理論的朱碧,機凱種卻說出了詭辯的話語。
察覺到了其中的真意的話,怎麽可能,拒絕得了啊。、
這可是,朱碧發自『心』的請求。、
因為放開了彼此的手,由於這一失誤而衍生的必敗的壓倒性劣勢,至少。
——即使達成不了『完全勝利(Checkmate)』。
——也要使用能爭取達成『平局(Stalement)』的最後手段。
因此機凱種將能貫穿行星,摧毀遊戲盤的最後一手,這樣命名。
——『真典·弑星者(Stale Martyr)』
“那麽,這樣遊戲就結束了……抱歉啦,各位神們……”
說完,利庫將插在地上的像木樁一樣巨大的槍的扳機,扣動了……
瞬間,遠超利庫身體大小的槍如同要將天地神明全部吸入一般,插在地裡的炮口釋放出了光芒。
足以將大陸焚盡,連星球也烤焦的力量,其中的七成,這樣的力量,集中在僅僅一條光束上,像針一樣貫穿了大地。
甚至貫穿了星球的中核,破壞了精靈回廊。
——在利庫的認知中, 那僅僅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只是與此同時——利庫感到自己內心的『鎖』,也盡數地消失了……
“……說什麽平局啊可惡……這,這到底哪裡算是平局了啊!!”
正如文字所敘述的那樣,像是擺脫了所有的束縛似的。
利庫恢復了神采的眼神,將一直以來封閉著的所有的感情都爆發了出來。
已經壞掉了的『鎖』,已經無法再阻止他內心的情感了。
——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朱碧的同伴,擁有生命的那些人。
甚至不惜欺騙自身,甚至將朱碧的思念也作為踏板!
為了終止這場不斷出現犧牲者的無休止的戰爭,而付出最後的犧牲……
——這算什麽平局啊。
“呐,朱碧,我們到底還缺少什麽……呢?”
……啊啊。根本不需要提問,我是知道的呢……
“呐,朱碧,如果我和你,是一個個體的話呢。”
啊啊,下次的話一定要贏啊朱碧,和你,兩個人……
下次就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去了,不會再有任何的死亡了,在那樣的遊戲中……
地殼被完全掀了起來,被貫穿的星球的中核,精靈回廊的源潮流噴湧而出。
巨大的就好像在說剛剛釋放而出的力量只有針刺般的強度罷了。
足以構成世界,也足以將世界上的一切痕跡盡數毀滅的力量正被釋放出來。
正當利庫被這種力量的氣勢完全壓倒之時。
他看到了。
“……那個,是星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