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個聲音傳來,女孩和女人紛紛看了過來,女孩面色無波,但是仔細看,眼眸裡還是略微有些波動的,她微微一笑道:“您要買畫嗎?”
羅敬撇撇嘴,還是這麽一句老話,不變啊你。
那花色西裝的女人走過來攔住羅敬:“哎哎哎,這裡不能買賣了,她的房租到期了,不準她賣畫了,你去別家去吧。”
羅敬看著女人很白,也有點肥胖的臉,無奈不已,敢情自己開始的話她們沒當回事啊。
“我問你她欠你的房租多少錢。”羅敬再次說了一遍。
女人以為自己聽錯了,上下打量羅敬:“你是誰啊,她男朋友啊。”
“你管我是誰,她的房租我交了,多少錢!”羅敬大刺刺的坐在女孩畫畫的座位上,仰臉看著這個女人。本來想擺個酷,然而剛剛屁股落下,女孩走來道:“你去那裡坐,這個是我畫畫的座位,別人不可以坐。”
“呃呃,哦哦!”羅敬趕緊站起來。
“哈哈,我以為你誰呢。年輕人,想英雄救美啊,你還差得遠呢,我告訴你,我這裡一年房租十七萬,一租就是一年,怎麽,嚇得你閃腰啦。年紀輕輕一出來就學人家成功人士為美女買單,你什麽東西啊你!”
“拿合同吧!”羅敬冷冷的說了這麽一句,然後走到越野車旁邊,裝模作樣的打開了後備箱,裡面一個空空如也的手提箱,他余光偷瞄了一下四周,然後左手對著空箱子裡一晃蕩,十七萬現金刷的整齊排放在裡面,他合上蓋子,一把提出來將後備箱門關上,走了過來。
女人愣愣的看著羅敬,女孩看了一眼就垂目低頭,居然坐下來開始作畫了。
羅敬看了半天,發現旁邊倒是有幾個白色木椅,於是將箱子放在上面,打開箱子,裡面幾摞錢躺在裡面,女人連忙走過去,女孩微微瞥了一眼,就繼續畫畫了。
“去準備合同吧,這裡是一年房租,十七萬!”羅敬淡淡道。
女人驚訝的上下打量羅敬,然後急忙點頭:“好好,有錢就行,你早來啊,早來就沒這麽多事情了,哎呀,衛楚簾,想不到啊,我說呢,你這樣的女孩難道還釣不上個凱子?你等著,我帶著存儲器,對面店有複印機,我去複印。”
羅敬也懶得計較她嘴裡不乾不淨笑著搖搖頭。
“帶上一個袋子裝錢,這個箱子我不給你。”羅敬又在女人準備離去的時候加了一句,那女人頭也不會的誒了一句,就匆匆忙忙的跑到對面的店內。
羅敬笑著走到女孩背後,看著她依舊畫著是一幅山水畫,笑道:“你這是在玩兒哪一出啊,讓人追房租追到屁股上了。”
女孩沒回頭,畫著畫,緩緩道:“我本來是租一年,要等待一個人,可是怎麽也等不到,本來打算離開了,你又替我交了一年,那我隻好再等一年了。”
羅敬呃了一聲,自己給她交房租難道還交錯了?
不多一會兒,那女人拿著一個小袋子和合同,女孩在上面簽了字,女人將錢裝在小袋子裡,哼著小曲就走了。
羅敬看到了女孩的簽名,衛楚簾。
房東女人走後,女孩衛楚簾繼續坐下作畫,羅敬也笑呵呵的坐下來看她畫。
忽然間,靜謐無聲了,安寧在空氣中飄蕩,羅敬的心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好一陣子,衛楚簾放下了畫筆,扭過頭來道:“有一個女孩過來找過你,你叫羅敬嗎?”
羅敬一愣,點點頭道:“沒錯,
我是羅敬,誰來找過我?為什麽在這裡找啊。” 衛楚簾搖搖頭,她雙手背著一抹後面的裙子站起來,然後從畫架後面打開了一個櫃子,拿出了一幅畫。
“我把她畫下來了,你看看。”衛楚簾將畫交在羅敬手裡,羅敬拿著畫一愣。
畫得還真像,把秦瀟的美貌完全展現出來了,雖然秦瀟很美,但是這個畫居然將那份美中帶著塵世的味道,一一去除了,就如同一個在世間的九天玄女一般。
“美化了,美化了。”羅敬笑道。
“你認識她嗎?”衛楚簾看著羅敬。
“認識,不過算是萍水相逢吧,沒有深交。她為什麽找我啊,還找到這裡來了。”羅敬將畫還給衛楚簾,她接了過來,笑了笑,沒回答羅敬,但她奇怪的看著羅敬道:“萍水相逢?或許只有你這麽覺得。”
羅敬笑了一下:“你怎麽說話怪怪的。”
衛楚簾卻沒有接羅敬的話,上下看了羅敬一眼道:“你的氣質又變了,比之上次,內斂了許多,又神秘了許多,上次好似一汪清泉,裡面沾染了些許鮮紅,這次就如同一片湖泊,有些深不可測了。”
羅敬很驚訝女孩的感受,這姑娘怎麽這麽厲害,要不是感覺不到她的內力,羅敬一定覺得她是個世外高人,還是很高的那種。
女孩微微一笑,然後道:“我打算回家了,今天沒有畫的心情了,你也請離開吧,這幅畫送給你。”說著就把秦瀟的畫放在了羅敬旁邊。
又送我畫?不過挺漂亮的,收就收吧。
“我送你回家吧,怎麽樣?”羅敬笑著問。
衛楚簾淡淡的看了羅敬一眼:“你願意那就送吧。”
羅敬苦笑了一聲,這姑娘,表面看起來說好聽點是波瀾不驚,說難聽點就是一團面糊,給人一種緩緩慢慢拖泥帶水的感覺,然而卻意外的做事乾脆,今天讓他就見識了好幾回,自己付房租,她沒有任何客套,坦然接受,好像和她無關一樣,接著她送畫,又是一副我給你了,你的拒絕對我沒意義這樣的態度,然後說送她回家,最後她又是沒有虛偽推辭,那就是隨便你,這性格還真是不好讓人評價是好是壞啊。
她只是將玻璃門關閉,然後就聽到滴的一聲落了鎖,接著她居然自顧自的打開了副駕駛鑽了進去,羅敬上了車,問:“地址呢。”
“百花巷。”衛楚簾淡淡回答。
羅敬一皺眉,怎麽在這麽尋常的地方?於是他啟動車子,開往百花巷。
百花巷,讓羅敬想起了小時候院落之間的胡同,牆角潮濕有青苔,周圍有賣各種菜蔬的小商販,兩邊是青灰色的院牆,而衛楚簾住的地方,是一個二層小樓,樓梯是鐵質的,在外面,每一層門挨著門有十幾個門,衛楚簾帶著羅敬上了二層,打開了第二個門,然後羅敬朝裡面一看,不過是個十幾平米的小屋。
“要進來坐坐嗎?”衛楚簾看著羅敬,從她眼中,看不出絲毫情緒,無從猜測她的念頭。
“好啊!”
羅敬進去之後,發現雖然不大,但是顯得很溫暖,一個塑料的花式吊燈,一個餐桌和書桌,一張單人床,一個單離的衣櫃,兩把小椅子,中間是一個茶幾,然後後面是靠著窗戶。
“坐吧。”衛楚簾在門口的灶台上倒了一杯水,給羅敬放在茶幾上,羅敬吹了吹熱氣,呡了一口。
“為什麽在這種地方住?”羅敬上下打量著。
衛楚簾倒了一杯水坐在他旁邊,眼睛緊緊的盯著他。
“你幹嘛,看的我發毛。”羅敬無語了。
衛楚簾輕輕一笑:“你這個問題,很白癡!”
正喝水的羅敬差點噴出來。
“怎麽白癡了。”
衛楚簾看著他一臉驚異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這種地方很好,安靜,不喧嘩。”
“你父母呢?”羅敬問道。
衛楚簾沒有說話,罕見的,她目光中有一些波動,但是到底意味著什麽,羅敬也沒看出來。
“簾子姐,開門,簾子姐!”門外忽然有敲門聲,衛楚簾對著羅敬歉意一笑就走到門前開了門,羅敬就看見一個穿著九分褲和桃紅色短袖的短發女孩帶著笑容朝裡面看。
這稚嫩的臉,恐怕只有十四五歲吧。
“哇,這位帥哥是誰啊,簾子姐,你交男朋友啦,我要看看。”說著,也不顧衛楚簾無奈苦笑,直接就衝進來走到羅敬面前。
“你好,我叫王娟,是簾子姐的妹妹,你是他的男朋友嗎?”
看著這姑娘一臉天真的問,羅敬覺得挺好玩,就笑道:“是啊,怎麽了。”
“為什麽胡說呢。”衛楚簾走來,看著羅敬,然後微笑的摸著這小姑娘的腦袋。
羅敬看到衛楚簾這樣的笑,感覺這女孩終於有點人氣兒了。
“什麽叫胡說呀,男性朋友,不就是男朋友嘛。”
小姑娘王娟眨眨眼道:“這位帥哥,你很上道嘛,不錯,我看你很有希望!”
羅敬好奇的問:“什麽希望。”
小女孩自顧自的坐在餐桌旁邊拿起蘋果來啃著,嘴裡囫圇著說:“娶我簾子姐當老婆啊。”
衛楚簾哭笑不得:“你這臭丫頭,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哎呀呀,簾子姐害羞了,簾子姐害羞啦!”小姑娘誇張的叫著,衛楚簾在後面追上去,可惜人家小姑娘就和滑泥鰍一般,咻的一下就跑到了門口,哈哈笑著:“簾子姐,我就不打擾你和帥哥卿卿我我了,閃人嘍!”
衛楚簾無奈的笑著:“這孩子。”
羅敬坐著笑,看到衛楚簾這模樣,他忽然覺得,在畫廊裡那副雲淡風輕的外表,或許只是她偽裝自己的工具,現在的她或許是她的真面目吧。
衛楚簾笑容收斂,又掛上了雲淡風輕的樣子,坐到了羅敬旁邊道:“我們這裡的人愛開玩笑,你別介意。”
羅敬笑著搖頭,表示不介意。
坐了沒多長時間,羅敬就離開了衛楚簾的家,下了樓梯口,就看到小姑娘王娟和一群男孩子打鬧,這小姑娘可真彪悍,追著一群少年跑。
最後她看到羅敬,驚喜的跑了過來,大叫:“喂喂,簾子姐的男朋友大帥哥!”
羅敬一捂臉,這姑娘會不會太開朗了,果然,所有男孩子全都望了過來,充滿了好奇。
王娟跑過來哈哈大笑著,個子本來就低,還要踮著腳強行夠住羅敬的肩膀,老氣橫秋的拍著:“小夥子,不是我說你啊,剛說你上道呢,怎麽這麽一會兒就出來了?要多動腦筋,多點耐心,這樣才能抱得美人歸嘛。”
“娟兒,他是誰啊!”一個留著寸頭,穿著黑色背心和黑色大褲衩的男孩走來,一臉不善的看著羅敬。
“簾子姐的男朋友啊!”王娟道。
男孩上下打量羅敬,哼了一聲:“娟兒,簾子姐會看上他?你開什麽玩笑呢。”
王娟非常彪悍的一把推開男孩道:“怎麽,還能看上你啊。”
男孩似乎有些懼怕王娟,躲閃了兩步道:“怎麽就看不上我了,你又不是簾子姐,你知道簾子姐心裡想什麽嗎。”
“誒呦,反了你了是吧!”王娟猛地就要追上去,男孩兒嚇得就趕緊跑,邊跑邊對羅敬豎中指道:“有種和我決鬥,否則你別想打簾子姐的主意。”
羅敬哭笑不得,你說你連這小姑娘都怕,什麽自信讓我來和你決鬥啊。
“哼,連我都怕,還有臉提決鬥!”王娟一臉不屑。
羅敬調侃的看著王娟道:“行啊小姑娘,挺牛啊你,你這麽好鬥為什麽不去修煉啊!”
王娟本來挺得意,但是一聽到羅敬說修煉,登時臉就垂了下來,顯得意志消沉。
“這是怎麽了這是?”羅敬笑著問。
王娟歎口氣:“我們當然想修煉了,但是有一次真武道門前來挑選資質上佳的弟子,我們都去報名了,可是就是那個老頭!”王娟此刻神色有點惡狠狠的:“那個老頭,居然說我們沒有資質,可惡至極,可惡啊,我恨不得殺了他。”
羅敬心裡很奇怪,到底是憑什麽判斷出一個人的資質的,得空了就去問問自己的師父峰嶽子好了。
正當羅敬笑著想要道別的時候,前面忽然嘈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