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
雲無憂轉過頭,困惑的目光似乎能夠穿透一切障礙,凝視著千余裡外的一座高塔。
那裡,有他的朋友。
雖然他的記憶尚在封印中,不記得任何往事。
可他卻能感覺到,那座魔氣籠罩的高塔裡,有一個自己認識的人,一位兄弟。
凝望間,雲無憂身上的混沌殺戮氣息,慢慢減弱。
彌漫周天的殺氣,也隨之消失。
歡喜魔從地上爬起來,眼神中恐懼尚存,但臉色也隨著雲無憂的殺氣消散,重新變得陰狠。
他想殺人,先殺了雲無憂,然後屠盡聖魔城的每一個人。
否則,今日之事倘若傳了出去,他歡喜魔的顏面可就蕩然無存。
別說取代鄭浩成為修魔界的新霸主,只怕他走到修魔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會被人笑話,徹底淪為一個笑柄。
所以,他只能殺人滅口!
“雲無憂,老子……”
躊躇片刻,歡喜魔嘶吼一聲,右手一抬,就欲轟出一招“大邪魔拳”!
可惜,他身上殺氣剛起,雲無憂就已經察覺,猛地轉過頭來,紫色雙瞳的死亡光華盡數迸現。
“啊……”
歡喜魔慘叫一聲,“大邪魔拳”還未使出,就被恐怖的死亡光華嚇得魂飛魄散,又癱倒在地上,瑟瑟發抖。
因為,他看到了真正的末世地獄!
灰蒙蒙的空間,濃重得讓人無法呼吸的血腥氣息,一顆顆枯萎樹木上掛著殘缺屍骸、整張人皮、森森白骨。
濃稠的血液在腳下不停流淌,不是有殘肢斷臂飄過。
血海中,偶爾有一兩個血肉模糊的頭顱浮起來,突然睜開眼睛,裂開嘴巴,陰森森地笑著。
茫茫恐怖景象,讓歡喜魔幾乎崩潰,想要慘叫,卻發不出聲音來。
“哈哈……”
圍觀的人們,哄堂大笑。
他們並不知道歡喜魔經歷了什麽,只看見他狼狽不堪地癱在地上,蜷成一團,就像是一隻被猛虎嚇破了膽的羔羊。
歡喜魔的模樣,很是可憐。
但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人們看向他的目光中,不帶有任何一絲憐憫,隻覺得歡喜魔他罪有應得,根本不值得同情。
雲無憂運起《偷天換日術》,將紫色雙瞳掩飾起來。
隨後,他轉過身,走到方臉青年身前,微笑道:“請帶我去隱魔宗。”
方臉青年的傷勢未愈,臉色仍顯蒼白。
其余十余名隱魔宗弟子,見到雲無憂走過來,如臨大敵,連忙站成一排,將方臉青年擋在身後。
方臉青年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推開身前的兩名師弟,走到雲無憂面前,拱手道:“請您稍等,在下先傳訊告知宗門長老。”
“不必了。”
雲無憂淡淡一笑,拿出隱魔宗的掌門令,遞給方臉青年。
看到“霸主令”,方臉青年等人臉色大驚,匆忙跪下磕頭行禮。
不料,他們膝蓋微彎,就已經被一股雄渾而柔和的勁力托起,根本無法跪下去。
雲無憂收起隱魔宗的掌門令,微笑道:“男兒膝下有黃金,隻跪父母、師尊,不跪天地!”
“雲公子請。”
聽了這句話,方臉青年頓時羞愧得臉頰微紅,拱手一揖,然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其余的隱魔宗弟子,也急忙讓出一條路來。
“請。”雲無憂點了點頭,便隨著方臉青年緩步前行。
其余的隱魔宗弟子,分列兩側,簇擁著雲無憂向城門走去。
過了一會兒。
歡喜魔才從無盡的死亡恐懼中稍微緩過來,吃力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踏空而去。
頓時,聖魔城掌聲雷動,人們的叫好聲久久不息。
……
隱魔宗,位於聖魔城東方一千六百裡外。
與那些名門大派不同,隱魔宗的駐地,只是一片佔地頗廣的丘陵,靈氣也算不上多濃鬱。
在丘陵的中央處,矗立著一座九層高塔。
雲無憂與方臉青年等人踏空而行,遠遠地看著高塔,抿嘴苦笑,模樣顯得頗為慚愧。
因為,布滿歲月痕跡的高塔,牆壁上的一幅幅壁畫,竟然是他與一名黑袍青年並肩作戰的畫面。
很顯然,這位模樣俊逸的黑袍青年,就是“小魔”。
慚愧的是,雲無憂已經記不起來,“小魔”是誰,是自己的師兄弟,還是自己最為要好的朋友。
不久後。
方臉青年帶著雲無憂,落到了一座大殿前。
這座大殿高二十余丈,長接近一百丈,寬達四十丈,通體由鳳棲木搭建而成,外牆未做粉刷,只是刻著許多上古時期的巨獸,十分狂野、宏偉。
殿門左右,各立有一座聖獸白虎雕像,作仰天咆哮狀,氣勢威武,栩栩如生,似乎隨時騰空而起。
八名白發蒼蒼的老者,站在殿門外,畢恭畢敬地拱手作揖。
“雲無憂,見過諸位長老。”雲無憂停下腳步,向這八名老者一一拱手還禮。
一位老者走前兩步,又拱手道:“在下鄭元舟,率領數位師弟,恭應雲公子大駕。”
雲無憂微笑道:“大長老言重了。”
在修真界之時,鄭浩已經大致介紹過隱魔宗的情況。
眼前的這位鄭元舟,正是隱魔宗的大長老,五階散魔,鄭浩不在宗門內,就由他來代行掌門一職。
鄭元舟作了個邀請的手勢,說道:“雲公子請移步殿內,喝一杯劣茶。”
“請。”雲無憂略一拱手,隨著鄭元舟走進大殿內。
其余的七名長老,緊隨其後。
剛走進大殿的門口,雲無憂頓住腳步,轉過頭向站在殿外的方臉青年說道:“這位師兄,你也進來吧。”
聽到雲無憂讓自己進入大殿,方臉青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恭敬地一揖到地,緩步跟上去。
進入大殿後,鄭元舟執意讓雲無憂坐在首席上,自己在旁席作陪。
雲無憂倒也不推辭,拱了拱手,便坐下身去。
其余的七名長老,坐在下方的太師椅上。
方臉青年則是低著頭,遠遠地站著,哪敢與諸位長老並肩而坐。
“魔歡宗作惡已久,隱魔宗為何一直視而不見,或者是,坐視不理?”
首座上,雲無憂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臉上笑容已然消失,說話的語氣頗為嚴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