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似血,幽冷透明的冰山被瞬間染紅,憑空多了幾分濃重的肅殺氣息。
沒想到,孫飛燕竟然沒被乾金的這一刀嚇到,依舊站在原地,反而抬起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這孫飛燕,演得太過了吧……”武癡看到她這番模樣,差點笑了起來。
到了孫飛燕這等修為等級,反應已經十分敏銳。
而且,出於本能,面對乾金劈來的這一劍,她絕對不可能如此鎮定,臉上必然露出些許驚恐之色,甚至會不由自主地後退閃避。
可孫飛燕就這麽一動不動,而且還露出這種表情,實在是演技不足……
“乾金,稍安勿躁……”
眼看著,飲血刀就要劈在孫飛燕的眉間,雲無憂的聲音適時響起。
當阻止聲響起的一刹那,鮮血般猩紅的刀光也隨之消失。
“呼……”刀光消散,孫飛燕也松了口氣。
看起來十分鎮定,可她背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有何證據?”雲無憂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
“這是我偶然在宗門內得來的玉簡。”孫飛燕在腰間的荷包翻了一下,拿出一塊玉簡,遞到雲無憂面前。
雲無憂還未接過玉簡,乾金就大聲驚呼道:“玉簡上,還當真有申萬秋的氣息……”
“你看錯了……”雲無憂搖了搖頭,伸手接過玉簡,輕輕一握,就將這塊玉簡揉得粉碎,然後隨手拋起,讓粉末消散於凜冽寒風中。
他的這個舉動,讓孫飛燕有些始料未及。
根據各方得到的情報,雲無憂此人雖然重義,但又十分痛恨背叛自己的叛徒。
就算是往日最為要好的兄弟,一旦背叛了他,也會被立刻掃地出門。
可如今,雲無憂非但沒有因為申萬秋“背叛”自己而憤怒,反而是親手毀滅了罪證。
所以,孫飛燕心裡開始疑惑,也在擔憂,生怕自己錯信了某些情報,對雲無憂了解有誤,致使整個計劃一開始,便已經面臨著失敗的命運。
“進來吧,此事不可再提。”雲無憂轉過身,緩步走向空間舟船。
聽了此話,孫飛燕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以為雲無憂最終還是相信了自己所說的話。
不料,乾金聽到“此事不可再提”六個字,似乎明白了什麽。
眼珠一轉,他就突然大喊道:“雲師兄,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如果不對申萬秋加以徹查,必留禍患。蒼陽府一事,也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雲無憂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想道,這個乾金,腦子到也不笨。
由於孫飛燕站在他身後,並未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只是以為他被乾金說動,對申萬秋“背叛”一事耿耿於懷。
所以,孫飛燕快速想了一下,附和道:“這位前輩說得對。雲公子,您還是小心為好。”
沉默片刻,雲無憂說道:“先進去再說。”
說完後,他就繼續邁開步子,踏上舷梯,走進空間舟船內。
孫飛燕心中得意,腳步也輕快了許多,連忙跟上去。
在她身後,武癡一臉壞笑,向乾金抖了抖眉毛,傳音道:“你這家夥,演技實在一流,不去唱戲實在可惜了……”
“過獎、過獎……”乾金拱了拱手,站直身子的時候,心中笑意難抑,自己都差點笑了出來。
……
回到空間舟船的客廳中,雲無憂坐到椅子上。
待孫飛燕走進來,他伸手示意道:“孫小姐,請坐。”
“謝謝。”孫飛燕心中歡喜,道個萬福後,才矜持地坐到雲無憂側右方的椅子上。
雲無憂提起茶壺,給孫飛燕倒下一杯茶,然後向剛走進來的武癡說道:“武癡,你去將申師弟請來。”
“遵命。”武癡停下腳步,拱手接令後,又轉身走出客廳。
乾金坐到角落處,拿出一大壇酒,慢慢喝了起來。
剛喝了口酒,他已經滿臉漲紅。
倒不是因為酒勁上頭,而是因為他看到孫飛燕略顯得意的歡喜模樣,一直在憋著笑意,憋得很難受。
片刻後。
武癡與申萬秋,一前一後走進客廳。
“雲師兄,您找我?”申萬秋走上前兩步,恭敬地向雲無憂作了一揖。
剛抬起頭,申萬秋看到坐在雲無憂身旁的孫飛燕,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是一臉的憤怒。
因為,孫飛燕身上,流露出一縷若有似無的毀道魔氣。
就是這縷毀道魔氣,將申萬秋心中的仇恨之火,瞬間點爆。
“申師弟,從現在開始,不管發生什麽的事情,聽到什麽樣的話,你都不要理會。”就在這時,雲無憂傳音叮囑了申萬秋一句。
出於對雲無憂的無條件信任,申萬秋聽到囑咐,也不問緣由,便暗暗答應下來。
長長舒了口氣,他竭力壓下心中的仇恨,然後就閉上眼睛,面無表情,像根木頭一樣站在原地。
見到申萬秋會意,雲無憂頗為欣慰。
隨後,他放下手中茶杯,沉著臉向孫飛燕問道:“孫小姐,除了那塊玉簡,您還有什麽證據證明,申萬秋背叛了我?”
說話的時候,他也不再將申萬秋稱呼為“申師弟”,而是直呼其名。
孫飛燕聽了這句話,更為欣喜。
但是,未免雲無憂生疑,孫飛燕不敢再在臉上表露出來,而是怯生生地說道:“申萬秋一直將您的行蹤,以及您幾位師兄弟的身份,透露給某位神秘之人。”
說完後,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孫飛燕又指著角落處的乾金說道:“比如,那位前輩,名諱乾金,乃是您從仙墟谷帶出來的一位師弟,手持的神兵名曰飲血刀。”
“噗……”
聽她這麽說起自己的身份,乾金稍微一愣,然後猛地噴出嘴裡含著的烈酒,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連閉著眼睛的申萬秋,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差點抑製不住笑意。
“孫小姐去,請繼續說。”雲無憂倒是依舊神情淡然,點了點頭,示意孫飛燕繼續說下去。
“還有,您持著隱魔宗的掌門令牌,意欲去往修魔界。在離開之前,您還留下命令,讓燕掌門等人盡快飛升仙界。”孫飛燕倒也不隱瞞,將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聽完後,雲無憂皺了皺眉頭,寒聲問道:“除了您,這些事情還有何人知曉?”
“沒有,連我師尊都不得而知。”孫飛燕本是歡喜,可見到他殺氣凜凜的模樣,又登時被嚇得倒吸一口冷氣,連忙搖頭。
“嗯,謝謝。”
“武癡、乾金,你們二人立刻將申萬秋囚禁起來,開啟‘元神防護大陣’,切斷與外界的任何聯系。”
雲無憂松了口氣,向孫飛燕道一聲謝後,便做了個手勢,讓武癡與乾金將申萬秋帶回去。
“遵令。”武癡拱手接令。
“好。”乾金則是捧起酒壇,一直竊笑不已,抓著申萬秋的手臂,與他一起離開了客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