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之策已然見效,原本殺氣騰騰的李青陽,心中戰意所剩無幾。
見著雲無憂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李青陽居然感到恐懼,握著長劍的右臂止不住顫抖。
“雲無憂,你休得猖狂!”看到李青陽有些膽怯,名叫譚巍鈺的大喝一聲,擋住雲無憂的去路。
這個譚巍鈺,築基期大圓滿修為。
他向來對李青陽有討好之心,想借助這層關系,傍上太上長老這麽一個大靠山。
而如今,正是一個很好的表現機會。
想到往後的飛黃騰達,譚巍鈺頓時莫名興奮,“錚”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劍,抖出一個劍花。
緊接著,譚巍鈺右手斜斜一揮,向雲無憂使出一招《小幻滅劍》的“劍橫長空”。
《小幻滅劍》,玄級中品武技。
雖然僅是太虛道宗的入門劍法,劍招的威力卻不容小覷。
只見譚巍鈺出劍之時,凜冽劍光若銀虹橫空,以飛馳電掣之速向雲無憂斬了過去。
劍光中,帶著若有似無的幻滅劍勢,將數丈范圍內的空氣切割得呲呲裂響。
“哦?劍法倒是不錯。”雲無憂讚了一聲,手中無憂劍一挺,刺出一招《閃電劍訣》。
劍招簡樸,速度卻快得無以倫比。
悄無聲息間,二尺余長的青芒陡然破開虛空,散逸著極寒冰氣,摧枯拉朽般擊潰銀色劍虹。
極寒氣息襲體,眾人不由打了個冷戰。
當寒意消失的一刹那,雲無憂已經收劍,淡然佇立,微笑著看向呆若木雞的譚巍鈺。
“好快的劍招!”
包括李青陽在內,十余名武道院弟子一陣駭然。
方才,雲無憂出劍的時候,他們只能音樂見到凌厲青芒拖出一道淡淡虛影。
還未來得及凝眼細看,劍招已收。
至於譚巍鈺的“劍橫長空”是如何被破解,無人知曉。
“《閃電劍訣》,真沒想到,雲無憂這家夥居然是隱殺門的人!”
“一招之內刺出八劍……沒有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練,旁人根本無法做到!這個雲無憂,當真是天縱奇才。”
高空中的元瓊與元武兩位長老,也是頗感詫異。
二人修為極高,自然看得出,剛才雲無憂所擊出的一劍,乃是同時刺出八道如青色閃電般的劍芒。
招式之凌厲,連他們都不得不佩服。
“《小幻滅劍》,‘幻’是假象,‘滅’才是根本!”雲無憂說話的語氣略顯不屑。
聽了這句話,武道院弟子無比驚訝。
因為,雲無憂所說的,正是《小幻滅劍》的宗旨。
可他加入太虛道宗不到半日時間,是如何知曉《小幻滅劍》的精要所在?!
“從天微那兒看了《小幻滅劍》的劍譜,就想要班門弄斧嗎?”李青陽眼珠一轉,不以為然地譏諷一句。
經他提醒,武道院弟子們登時“恍然”。
“是嗎?看好了。”雲無憂輕輕地撫摸著鏽跡斑斑的無憂劍,然後屈指一彈。
頓時,清脆的劍鳴響徹天際。
劍鳴仍在回蕩,雲無憂左手捏起劍指,右手無憂劍一橫,斜斜劈出一招《小幻滅劍》的“劍橫長空”。
出劍之時,劍招飄忽不定,毫無一絲幻滅劍威。
“照貓畫虎……”見他也施展《小幻滅劍》,譚巍鈺輕蔑一笑。
即便《小幻滅劍》字是入門劍法,但沒有數年苦修的話,根本無法掌握。
然而,一息之間,譚巍鈺的笑容頃刻僵硬。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恐。
雲無憂所施展的《小幻滅劍》,看起來似是而非。
可他擊出的數道劍光,就像是若隱若現紫色長虹橫於虛空,封住譚巍鈺渾身要害,讓其無法閃避,只能硬接。
並且,每一道劍虹仿佛都是虛招,卻又同時釋放出致命的毀滅劍威,讓人分辨不出是實是虛。
如此精妙的劍招,譚巍鈺根本無法破解。
除了等死之外,他別無選擇。
“撤招!”眼看譚巍鈺即將喪命劍下,站於雲無憂身側的一名武道院弟子,突然大喊一聲。
喊聲剛起,這個名叫馬洳盛的弟子,左腳大跨一步,右肩一沉,匯聚六成靈力於右掌,然後向雲無憂推出一招“摧雲掌”。
“摧雲掌”,乃是玄級上品武技《幻滅掌》的招式。
此招講究凝重厚實,掌影所到處雲開霧散,氣勢頗為威猛。
可惜,馬洳盛的圍魏救趙之計,並未奏效。
“哼!”雲無憂目光一凜,劍勢未收,左掌畫了個圓圈,自右臂與肋間穿過,凝聚渾厚的至熱火氣,轟出一招“朱雀掌”。
掌招一出,他的整條左臂燃起淡白火焰。
刹那間,數個詭異的火焰掌影脫掌而去,去勢飄忽不定,又似朱雀翩躚於空,傲然氣勢顯露無疑,
隱約響起的鳳唳聲,更是令得周圍的武道院弟子膽寒心悸。
但是,自恃旋照期三層的修為,馬洳盛咬著牙強忍心裡惶恐,靈力盡數爆發,將“摧雲掌”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彈指頃,火焰掌影與幻滅掌影轟然撞在一起。
與此同時,雲無憂劈出的數道紫色劍虹,驟然凝為一體,然後綻放出炫彩光華,瞬間吞沒了譚巍鈺的身影。
“嘭嘭……”
沉悶巨響接連不斷。
元力衝擊波如一圈圈無形漣漪蕩漾,十余丈范圍內的空氣被全數震散,形成短暫的真空。
眾人無比震驚,紛紛向後爆退數丈,以免被元力衝擊波震傷。
當他們驚退的時候,雲無憂也被幻滅掌影的余勢震得倒飛出去,右臂一片血肉模糊,猩紅鮮血肆意灑落。
馬洳盛呆呆地站著,胸口現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邊緣焦黑。
劇痛入魂,馬洳盛卻沒有慘叫,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神色複雜,絕望、恐懼、不可思議……
“嘭……”片刻後,馬洳盛直直向前栽倒。
直到喪命的那一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麽中了這一記火焰掌影。
不遠處,譚巍鈺依舊站在原地,渾身沒有一道傷痕。
只是,他瞳孔渙散,驚恐的臉龐全無血色,泛著一層死亡的陰冷青光。
高空中。
“師兄,你的弟子當真被殺了!”元瓊長老一聲驚呼。
“垃圾就是垃圾!譚巍鈺平日裡只知道吹牛拍馬,實力不怎麽樣,被劍氣攪碎心脈而亡,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馬洳盛好歹是旋照期二層的修為吧,明知雲無憂掌招玄妙,還要硬抗,真是死不足惜。”
元武長老一頓臭罵,說話的語氣頗為不屑。
死了兩名弟子,元武長老反而有點幸災樂禍,實在讓人哭笑不得。
元瓊長老心中無奈,問道:“師兄,雲無憂的經脈受創頗重,要不要下去救他?”
元武長老灌下一大口酒,然後搖頭道:“靜觀其變,估計他還死不了。”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雲無憂眼看就要撞到山道旁的巨大岩石,身形忽然輕若嫋煙,緩緩地落到地面上。
站穩身子後,雲無憂靠著岩石,張嘴嘔出幾口淤血,感覺舒服了許多。
“修為太低……”雲無憂舉袖拭去嘴角血跡,失望地搖了搖頭。
即使跨境界斬殺對手,但他十分清楚,那個馬洳盛是自恃過高、警惕性太低,才會中了一記朱雀掌影。
況且,他僅是與馬洳盛對上一招,就身受重傷。
沒有修為境界做基礎,就算他擁有再逆天的天賦,舒展再玄妙的招式,也是枉然。
“譚師弟、馬師弟……”
“大夥兒一起上,給譚師弟和馬師兄報仇!”
十余名武道院弟子回過神,頓時恨意衝天,咬牙切齒地向雲無憂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