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肴酒樓內,天下強者聚集。
登仙門二長老、太虛道宗的太上長老、南宮世家家主、尚武宗的蘇平山掌門、龍華國皇族的尤親王……還有各國的國君或親王、各修武門派的掌門。
這些人,全都是囚龍大陸的頂尖強者。
酒樓座無虛席,卻是一片寂靜。
因為,這種場合不適合交談。
在座之人,基本都是頂尖強者,都是修煉多年的老怪物。
他們很清楚“言多必有失”這個道理,甚至連神識傳音都不安全。
所以,為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各個大人物都沉默不語,只是端起茶杯,享受著養道靈參炮製的香茶。
只不過,隨著雲無憂的到來,寂靜立刻被打破。
“雲歸!”
“寂滅金虎!”
強者們都有些失態,忍不住驚呼一聲。
因為,雲無憂握著一把紫色的“雷霆之劍”。
因為,站在他身旁的猛虎,一人多高,渾身皮毛金黃閃亮,正是傳說中的神獸白虎後裔——寂滅金虎。
“雲歸,你膽敢前來搗亂!”孫家的三長老孫威甫,騰地站起身來,指著雲無憂一頓呵斥。
雖然孫威甫心裡莫名驚恐。
可為了孫家的榮耀,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裝出孫家長老的威風。
“沒有安排我的席位嗎?”雲無憂並未理會孫威甫的指責,而是微笑著環視一周。
“在座各位,都是頂尖的武修強者,你這個歪門邪道還是退下吧,免得丟人現眼。”六武派的譚四通掌門,冷冷地譏諷了一句。
譚四通,獨尊武道已經到了一種狂熱的地步。
要不是礙於面子,落得個恃強凌弱的罪名,只怕譚四通會一掌劈了雲無憂,捍衛武道的榮耀。
雲無憂搖頭微笑,向寂滅金虎吩咐道:“把剛才說話的人扔出去。”
“你敢……”譚四通登時暴怒。
突然間,寂滅金虎毫無征兆地化作一道金光,在譚四通與酒店大門間在劃出一道弧線。
一息之後,“放肆”兩個字從酒店門外傳來。
寂滅金虎又站回雲無憂身旁,氣定神閑,似乎從未離開過。
許多人頓感震驚。
以他們如此“高深”的修為,居然看不清楚,寂滅金虎是如何將譚四通扔到大街上。
“噗……”南宮子隱猛地噴出一口茶水,然後無奈地笑了起來。
坐在他身旁的登仙門二長老,則是讚賞地點了點頭。
“靖嵐長老,雲歸是太虛道宗的弟子,還請您下令讓他離開。”見識了寂滅金虎的威力,孫威甫不再敢直接呵斥雲無憂,而是向李菁嵐拱手求助。
李菁嵐輕輕點頭,淡然說道:“雲歸,肆意妄為,有損宗門顏面。你走吧。”
雲無憂似乎沒聽到她的話,收回無憂劍上的雷霆之力,歸劍入鞘,然後向著譚四通的位置走去。
被他如此無視,李菁嵐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挑戰,沉聲說道:“再不離去,本太上長老,就將你逐出太虛道宗。”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到雲無憂身上,有些幸災樂禍。
出乎眾人意料,雲無憂還是無動於衷,依舊緩步前行。
畢竟是一派太上長老,李菁嵐深吸一口氣,很快恢復冷靜,宣布道:“從此刻起,雲歸不再是太虛道宗弟子,生死與本宗門無關!”
對於李菁嵐的這個決定,雲無憂只是報以冷笑,根本不予理會。
“有哪位前輩將雲歸擒住或誅殺,孫家願意贈予十株一千五百年份的養道靈參。”孫威甫心中一喜,許下一個令人怦然心動的獎賞。
話音一落,整個天肴酒樓一片沸騰。
就算在座的強者們心境修為如何之高,面對十株一千五百年份的養道靈參,也完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一千五百年份的養道靈參……
這可是比仙級功法還要罕有的珍寶!
貪婪,令人瘋狂。
也因為貪婪,許多人忘卻了寂滅金虎的凜凜威風,紛紛站起身來,眼中殺氣愈發濃鬱。
面對眾人的凜然殺氣,雲無憂仍舊鎮定從容,輕描淡寫地問道:“孫家的大門重建好了嗎?有空我再去走一趟。”
這個問題,問得孫威甫臉色鐵青,嘶喊道:“雲歸,你別欺人太甚!”
此事,一直是孫家無法洗去的恥辱。
每當想起,孫家的子嗣們無不咬牙切齒,怒火衝天。
如今,就在天下群雄面前,雲無憂竟然重提此事,無異於再次割開孫家還未愈合的傷疤。
孫威甫暴跳如雷,也是情理之中。
雲無憂的嘴角勾起詭異笑容,看了孫威甫一眼,反問道:“我就是欺人太甚,你能奈我何?”
“你……別以為背後有雅品樓撐腰,就可以胡作非為!”孫威甫氣得青筋暴起,如一條條蚯蚓不停蠕動。
雅品樓……
聽到這三個字,那些想要誅殺雲歸以領取孫家獎賞的人,頓時心中駭然,連忙坐回椅子上。
如今,他們才忽然想起來,除去太虛道宗弟子的身份外,“雲歸”還是神秘勢力雅品樓的少東家。
強如孫家,屹立數千年不倒的大門被“雲歸”拆了,也不敢向雅品樓發難。
他們這些不大不了的修武門派,又怎能招惹得起“雲歸”與雅品樓?!
天肴酒樓又陷入一片死寂。
偌大的大廳,只能聽到孫威甫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雲無憂沉穩的腳步聲。
經過一個中年男子身旁的時候,雲無憂停下了腳步。
這位中年男子,身著一襲紫邊白長袍,腰懸一塊金龍玉佩,相貌堂堂,臉龐如雕刻版五官分明,卻又布滿滄桑氣息。
“呵呵……”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左袖輕抖,一絲若有似無的帝王之威悄然彌漫。
雲無憂皺了皺眉頭,略感詫異。
不動聲色間,竟然已經布下隔絕禁製。
古唐城李家的家主,李世亭,禁製之道的造詣實在令人佩服。
凝視片刻,雲無憂的臉上露出笑容,微微拱手道:“李家主,久仰。”
李世亭放下茶杯,起身拱手還禮道:“雲公子好眼光,竟能一眼認出李某的身份。”
雲無憂微笑道:“大帝後裔,深諳禁製之道的古老家族,在下向來敬仰。”
聽見“大帝後裔”四個字,李世亭有點吃驚,讚歎道:“雲公子不愧是當世第一才俊,李某佩服。”
忽然,雲無憂臉色一沉,問道:“李家重出修真界,就是為了與孫家狼狽為奸嗎?”
李世亭沒有辯解,淡然笑道:“不狼狽為奸,那些該死的人怎麽會死呢?”
這個回答,出乎雲無憂的意料。
同時,他對李世亭也多了幾分敬佩,搖頭道:“玩火,小心自焚。孫家,比你們李家還要神秘許多。”
“呼……”李世亭長舒一口氣,苦笑道:“李家,已經沒多少歪門邪道了。”
隨後,他就給雲無憂大致地介紹李家現今的情況。
在當世“武道為尊”這種謬論的侵蝕下,絕大部分的李家子弟,心態已經悄然發生改變。
他們已經沉不下心,去參悟威力巨大卻進展緩慢的禁製之道,轉而修習各種武技。
畢竟,武技可以循序漸進,也可以速成。
不管能不能參悟真正的武道,也不管武技的精髓能夠領悟多少。
李家子弟們只要能夠修習高級武技,哪怕施展得似是而非,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情況已經完全失控。
身為家主,李世亭也感到無力回天。
因此, 他只能選擇讓李家重回修真界,既為重鑄道法盛世,也是汰劣存優,給家族留下真正的武道、陣法與禁製天才。
“唉……”述說完畢,李世亭輕歎一聲,苦笑著問道:“雲公子,您真的可以重鑄道法盛世嗎?”
雲無憂淡淡一笑,回答道:“我們可以。”
聽了這個回答,李世亭黯然的眼神重現光彩,點頭道:“我相信您。”
只是,想起李菁嵐,雲無憂又皺起了眉頭,問道:“李家主,李菁嵐與孫家到底有什麽樣的關系?”
聽此一問,李世亭頗感慚愧,說道:“李菁嵐的夫君,是孫勝天的親弟弟,後來被我殺了。李家變成這樣,他們夫婦倆的功勞最大。”
雲無憂搖頭笑道:“這麽複雜……”
“雲公子,孫勝天來了。”李世亭略一皺眉,藏在袖中的右手掐了道手訣,左袖一抖,收回隔絕禁製。